《灵魂契约》花间戏蝶

5、温继尔星 III “你不会根

　　罗伊曼和艾利克斯先去了一趟温继尔星的军事训练基地，和费德里派来的手下进行了初步的接触。艾利克斯制定了行动方针，然后将100个人分成了20个不同的小队来对伊布·肖森柴尔德进行全方位的侦查。

　　散会后，罗伊曼看到艾利克斯捏着鼻梁，他倒了一杯水递给艾利克斯：“你是不是很累？喝点水吧。”

　　艾利克斯拿过水杯放在一旁，手指指着康南给出的报告：“康南上将和之前军部已经对伊布进行过全方位的调查和跟踪。并没有太大的突破点，可能人接触伊布并不会有很大的突破。但是报告上指出，潜入伊布居所的人都没能破解伊布的个人智脑。里面用了特殊的加密系统。我觉得，这是这个任务的关键，可能得依靠你来获得密码线索了。”

　　罗伊曼耸耸肩：“我去试试吧，还有别的么？”

　　艾利克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迟疑了一下：“根据报告上来说，他一天每天上午8点到12点会去商业街的‘默克咖啡’做收银员，下午1点至4点在‘爱雅悬浮车维修中心’打工，四点半至晚上11点在‘约翰奇味店’做服务生。按照他的行程来看，他并没有什么时间研发机甲，他的家里也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机甲制造的实验室。他是怎么构想出来一个完整的生化机甲臂的？”

　　罗伊曼皱眉听着，他看向艾利克斯：“你怀疑他根本不是那个生化机甲臂构造图的原作者？”

　　艾利克斯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水杯，沉默了一下：“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帝国的科研论文库没有任何被攻击的可能性，如果作者不是他，那么必然是高层的研究员或者是军部上层。但是，说句实话，没有人会关注一个未毕业的学生的论文。更何况，他原本的论文里的设想很天马行空，没有什么实操性。那个生化机甲臂有很大可能性就是被伊布设计出来的。但问题是，他在哪里设计的？谁提供给他的实验室，谁又提供给他材料呢？”

　　罗伊曼眼球一转，很快明白艾利克斯话里的意思：“你觉得‘爱雅悬浮车维修’其实是聘请他做机甲研发？”

　　“有一定的可能性，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他有自己的实验室，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这个地方或许康南上将没有发现，或许他没有告诉我们。”艾利克斯严肃地看着罗伊曼，郑重地下达任务：“你需要找出他做实验的地方。这是任务的关键。”

　　罗伊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先去接触他，你先派人去搜一下他的住处，先判断一下康南的报告是否准确好了。具体行动明天再说。”

　　他拿起上衣准备离开。

　　“罗伊——”

　　“嗯？”罗伊曼回头，他看到艾利克斯咬住嘴唇，似乎有些为难，“艾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艾利克斯有些迟疑：“上级只要求我们拿回完整的设计图，并没有说过一旦伊布被确定就是原作者以后会怎样。联盟和海盗肯定也会寻找他的下落。到时候，我的意思是，如果他真的是这个生化机甲臂的设计者，他的安全怎么保证？”

　　罗伊曼翻了个白眼，走回去，揉了一圈艾利克斯的头：“你能不能不要想那么多？我们只负责获得设计资料。剩下的让军部处理就好，他们肯定有完整的方案的。”

　　艾利克斯想了想，自嘲地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对。我真的是想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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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伊曼从军部基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想了想还有时间，就将悬浮车的目的地定在了“爱雅悬浮车维护”。虽然名字上写的是一个公司，但是“爱雅悬浮车维护中心”其实是一家家庭公司，外面看起来十分破落。不过这个维护中心坐落在西北商业区的东郊，是周边居民区的唯一的一家悬浮车修理维护中心。

　　罗伊曼开着悬浮车过去的时候，几名工人正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抽烟。他们看到罗伊曼开着Avonlon新出的‘马拉沙’缓缓降落在停车坪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他走下来，将磁控钥匙随意地扔给了其中的一个工作人员：“车很久没开了，有些滞涩感，你们看一下吧。”

　　“好的好的，”一个经理一样的人物从维修中心里飞快地跑出来，站在罗伊曼旁边，点头哈腰，“请问您着急用悬浮车吗？不急的话您留个地址我们明天给您送到……”

　　“着急。半个小时以后我要用。你们先看看哪里出了问题，不能修我去找别的地方。放心，维护费还是原价给你。”罗伊曼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经理，“有地方可以坐下休息地吗？”

　　“可以可以。”经理热情地将他引到房间里，这个维护中心做的十分简陋，原本应该干净明亮地接待厅里堆满了维修的工具，墙上还被染上了机油的颜色，周围的椅子也满是灰尘。罗伊曼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工业原料的味道，他皱着眉头看着不知道沾着是油漆还是什么的椅子，心里升起了一种厌恶和烦躁。

　　那个经理似乎也知道罗伊曼并不喜欢这里的环境，赶快拿来一块抹布麻利地在椅面上擦了擦：“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这是之前那些小兔崽子不小心将车用喷漆滴在了上面，已经很久了，您放心不会掉色的。”

　　“不用说这些了，”罗伊曼坐了下去，“还有让维护技师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要嘱咐的事情。”

　　“您放心，我这边是请的我们这里最好的技师给您修车，肯定不会出任何的问题的。”经理朝后面的工作区大吼道：“伊布，赶快出来，客人有话和你说。”

　　罗伊曼看着穿着肮脏的又过于宽大的工作服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的脸上还沾着黑色的润滑油。他似乎很疲惫，眼皮都出了几层褶子，眼底有着淡淡青色。

　　他并不年轻了。罗伊曼心里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些失落。

　　昨天罗伊曼只是远远地他，而晚上光线太过昏暗，他并没有仔细地看伊布的变化。而现在在光线下，他突然发现记忆中伊布那红润白皙的脸颊已经瘦到凹进去，露出高高的颧骨。他原本红润的嘴唇已经变得苍白，也许是很久没有喝水，嘴唇上暴起干裂的死皮。他的嘴角甚至已经出现了细细的纹理。

　　他只有27岁吧？罗伊曼天马行空地想着，看起来比费德里还要老。

　　伊布看向罗伊曼的时候有着明显的怔楞，他呆呆地走向前去，而那个老板并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之间莫名的气氛，拉住伊布就是一通夸奖。

　　说了许久之后，老板才谄媚向低头向罗伊曼询问：“不知您有什么需要嘱咐的？”

　　罗伊曼眼睛上带着大大的墨镜，别人并不能认出来他就是整个帝国赫赫有名的三皇子，他坐在椅子上，大方地抬头审视眼前的伊布：他似乎很紧张，低着头，睫毛遮住了瞳孔，他的手攥着那深蓝色的工作服，不安地来回搓动。

　　眼前的人很尴尬、很紧张。曾经深入学习过审讯心理的罗伊曼清楚地认识到伊布想要逃离自己。

　　罗伊曼并没有追究眼前的人为什么会害怕，他其实也并不希望伊布有害怕的情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他，罗伊曼的语气中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一些针锋相对的傲慢：“我觉得漩涡排气孔的轴承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还有电子感应系统的磁感通路出现堵塞，你能不能修？”

　　伊布讷讷地点了点头：“可以……但是只能帮您检测，不能帮您更换轴承或者母版。”

　　一旁的老板狠狠地戳了他一下，给他使个了眼色。

　　罗伊曼笑了。伊布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异常的耿直，例如现在，他完全可以欺骗自己，给车行带来更高的收入，但是他选择了实话实说。只有刚刚的一刹那，罗伊曼踩在伊布身上找回了一点点的熟悉感。

　　“需要多久？”

　　“很快就好了。”伊布还是低着头，异常谦卑地回答道。

　　罗伊曼有转头看向老板，命令道：“我想和他一起去工作后台看看，毕竟你知道的，‘马拉沙’非常昂贵，你们要是修不好还给我弄坏了，那我这边就会很麻烦。”他睥向伊布，“毕竟他看起来太年轻了。给人感觉并没有什么经验。”

　　老板一边拥着罗伊曼向后面的工作间走过去，一边拍胸脯保证道：“请您不要看他年纪小，这个技师在我们这里干了有三年多了。来这边维修车的客户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的。您就放心吧。”

　　罗伊曼跟着伊布走到工作间，他把老板打发掉，就站在伊布四五步的位置看他打开悬浮车的机盖，拿起参测器检查起磁感通路。参测器一路都亮着绿灯，并没有发现什么故障。

　　当然不可能有什么故障，这辆车是艾利克斯新买的，还没开过几次。手感极佳，根本没有什么“滞涩”的感觉，罗伊曼这么说的目的，只是为了更好的探查一下这里的工作间是否有成为伊布设计机甲的实验室的可能性。

　　他往里走了两步，随意四处扫视着：肮脏、杂乱。这两个词是罗伊曼最初的感觉。工作室里只停留着几两待修的悬浮车，维修的器具随意杂乱地摆放着，上面留着工作液的残渍。他轻轻地摆弄了几个工具，里面并没有机甲设计师能用的实验装备。

　　“殿……先生。您的磁感通路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罗伊曼被身后地声音吓了一大跳，他转过头去，伊布正低着头向他汇报。他突然一股烦躁涌上来，没好气地说道：“漩涡排气孔呢？那个你看了吗？”

　　“还……还没有……”

　　“那就去看啊，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伊布顿了一下，他才点了点头：“嗯。我这就去。”

　　罗伊曼看着伊布用千斤顶将悬浮车抬了起来，自己钻到车身底下开始检查起排气孔的时候，他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罗伊曼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出吓了一身冷汗，还以为自己探查的本质暴露了。不过暴露了又能怎样？那个人还敢告自己侵犯隐私吗？

　　他摇摇头，撇开了内心深处的愧疚，从手腕上放出了微型蜜蜂记录仪。记录仪沿着工作室飞快的绕了一圈，甚至放出了低能次声波来探测是否有暗室。等一切调查完毕之后，伊布那边也好了。

　　“先生，排气孔也……没有问题，需要将检测报告打出来吗？”

　　“你不会根本查不出什么问题来吧？毕竟连学业都没完成。”罗伊曼不知道为什么那恶毒的话就从他的嘴里说了出去，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发现伊布的手都已经握紧发白。

　　他伤害到他了。罗伊曼想，可他拉不下脸来道歉。

　　走到门口的时候，艾利克斯发来讯息，上面只有四个字——没有异常。

　　他走到前台准备结账，发现老板正拿着一份检测报告，左右为难。

　　“多少的维护费？”罗伊曼拿出卡准备晶卡准备结账。

　　“额，粗略给您检查了一下，您的车并没有什么问题。也有可能我们查得不够仔细，您看看要不要把车放在我们这里让我们给您仔细检查一下？”老板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了，按正常维护费给吧。”他用晶卡结完账，大步地走出了维修中心。

　　走到停车场的拐角处，他看见伊布站在悬浮公车站牌下，安静地等公交车。在星际时代，即使是最落后的星球，基本上都能人手一辆悬浮车，很少有人会依赖公交出行。公车站牌下，只有他一个人在等。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穿得还是那身洗得发黄的白色衬衫，和那条看起来就很老旧的牛仔裤。

　　罗伊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等着他上了公交车，车已经行驶远离视线，他才走向停车场，开启悬浮车离开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