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至》噬痕

22、虚无泡沫 夏沫的出

　　夏沫的出场就赢得一片掌声，她把小人鱼的无助的脆弱饰演的淋漓尽致。
　　就像她本人一样。
　　我静静看着，一旁的洛寒澈不吭声，面无表情的望着舞台。
　　我开始萌生一种奇怪的想法，觉得其实夏沫并不适合小人鱼的角色。
　　小人鱼纯净，透明，一昧的执着于爱情。
　　夏沫却是个漂亮的让人不安的人。
　　转动了一下看僵了的脖子，我打消了这种想法。
　　其实是我太过敏感了吧，我一直都知道她喜欢洛寒澈的。
　　用小说里的话就是她看洛寒澈的眼神里掺杂着奇怪的东西，那种喜欢的死心塌地的感觉。
　　舞台上的夏沫和台上的王子跳着旋舞，她的眼神那么迷恋对方，一面忍着脚尖的疼痛，一面冲他微笑，在昏暗的地方掩饰自己的容貌。
　　好漂亮。
　　真的好漂亮。
　　“如果我能这样陪你跳下去……”
　　旁白里夏沫的声音传进来。
　　“该有多好。”

　　舞会还未结束，王子和小人鱼已经停止了跳舞，坐在了喷水池旁。
　　冰凉的触感，小人鱼伸出手撩起水花。喷水池的水也是从海里引进来的，可是她竟然感觉这水原来是这样冷的。
　　小人鱼轻轻抚摸自己的脚踝，是因为太疼了让她忘记了那种感觉还是因为她太累了呢？她想。
　　“你今天为什么不说话？”坐在她旁边的王子脱下了外套盖在她身上，伸手帮她整理她的刘海。
　　天色很昏暗，昏暗的可以隐藏是非，隐藏以为是辛德瑞拉的小人鱼。
　　人类的温度对于她来说是滚烫的，他从没接触过有温暖的体温。
　　“辛德瑞拉，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时光。”
　　小人鱼知道他说的不是她，只是冲着他无力的笑笑，眼角却有奇怪的液体淌了下来，滴到嘴角，咸咸的味道。
　　“我想跟你一直这样在一起。”
　　海浪呼吸着，警戒小人鱼不要再这样下去。
　　她是海的女儿，她比谁都知道这样是对是错。
　　可那又怎么样呢。
　　即使他给她的体温是灼热的，她也愿意带着这滚烫，尽管消失。
　　小人鱼拉起王子的手，知道黑暗使他看不见也仍旧点点头。
　　我也想。小人鱼对自己说。

　　辛德瑞拉在礁石上发现了自己的衣服，丝缎的裙身，裙角的流苏，和海面相衬的深蓝色与当初一样完好如初，她立马换上了跑向城堡。
　　远处的烟花响了，光点从地面处升起，迸射到天空，分散，落下。
　　她知道，多美丽的东西都是短暂的，泪从眼角滑落到双颊，辛德瑞拉闭上眼睛，笑了笑。
　　来不及了。
　　长梯上站着的辛德瑞拉回首，海风吹拂的头发飘动，烟花在城堡内燃放，照映着人们的笑。
　　她何德何能拥有王子的爱呢。
　　辛德瑞拉抬起头，极力忍住泪，尽管一直以来她的身边都没有人，也不会有人在意她眼圈的颜色。
　　如果一直都不会有人的话。
　　辛德瑞拉一步一步迈向大海。
　　那就结束吧。
　　沙滩上潮起潮落静静的搁着浅，似乎在嘲笑所发生过的一切。

　　辛德瑞拉是在熟悉的怀抱里苏醒的，手中触及的感觉是硬物。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礁石上，另一只手正被王子紧紧攥着。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寒冷的身体失去冰冷。
　　辛德瑞拉伸手拨撩王子的头发，笑了。
　　“婚礼等着我们呢。”王子说。
　　“嗯。”辛德瑞拉笑。
　　她知道，她永远不会失去这个人了。

　　婚礼进行时举国欢庆，人人都在感慨新娘的美丽，谁都不会想到她不过是那个普通的辛德瑞拉。
　　他们彼此凝视着，确信对方是自己今生最爱的人。
　　海风抚着她漂亮到讽刺的长发，刺眼的黑色。
　　一条人身鱼尾的少女在高高的礁石上注视着这一切。
　　“祝贺你们。”很轻很轻的声音。
　　阳光照射的人睁不开眼睛，少女的鱼尾逐渐透明，眼光还是未离开那个英俊的人。
　　她始终还是没有得到他的吻。
　　她在这场不属于她的婚礼上静静的凝视他轻易送给别人的吻。
　　阳光的扩散面积越来越大，就连小人鱼还未留下的泪都开始蒸发。
　　“再见。”小人鱼说。
　　光进一步扩散，坐在礁石上的影子消失了。
　　一个泡泡飘落到辛德瑞拉的面前，辛德瑞拉看着这个比自己婚纱还要纯白的泡泡，抬手。
　　在触及之前，泡泡“啪”的一声，爆掉了。
　　像一切都未发生过。

　　演出到这儿结束了。
　　在小人鱼消失的时候，我看见有人哭了出来。
　　世界上最可怕的感情就是不知吧。
　　对一个人死心塌地他却一无所知，这样的感情只有小人鱼这样愚蠢的人才能做出来。
　　他不爱她，愚蠢的小人鱼是如此想的。
　　如果是我，我想我一定会跟这对奸夫□□拼了的吧？
　　“剧本很出色。”洛寒澈说。
　　我握住他的手，叫他。
　　“你喜欢小人鱼还是辛德瑞拉？”我问他。
　　小人鱼的愚蠢，为什么让我觉得有点神似于我的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