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mistide

5、注定的道路

　　<肆>

　　苍青出生在五月初五，是个在人间最不受待见的日子。于是他从小就被认定为恶子，备受欺凌。

　　曾有个高僧在一个大雪之日路过苍府，见了他，冥想许久。后对府上人说，此童虽有仙性，但命数不祥，不宜陷世太深。

　　苍青本是坐在苍府门前，静静望着那积满一地的雪，却忽然问那高僧：“何为命数？”

　　“是你这一世注定好了的道路。”高僧答。

　　“那既已注定好，何谈不宜？”

　　那高僧只见这幼童盯着自己，眼神淡淡，却让人无所适从。他只低叹一声，念了几声法咒便告辞了。高僧终是没有回答苍青的问题，而此后也再无人与苍青说话。

　　从那日起，苍青便只穿白衣，颜色一如那日的大雪。

　　我想他或许，还是在等那高僧告诉自己答案。亦或是自身早已知晓答案。

　　苍青的故事我只见到这里，因为他已松开了手。他似是知晓我刚是为何才握上自己的手，但也没有露出怒意。

　　他就如同这一年间里一样，无喜无悲。之前的情绪早已无迹可寻。

　　“姑娘日后便不必再跟着我了。”许久，他才轻声道。

　　我点头。因我本就知道，苍青定是为了一个目的才会如此行走于人间。而现在或许是到了要去达成的时间。我明白自己不该再去过问干涉。可虽然明白，但我还是要问。

　　“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打算去往何方？”我已恢复许多，便站起身。

　　他侧头眺望着远方，万物被印在那双黑眸里。他的神色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天已经开始放晴了，金色笼罩着刚经过神之水清洗的大地。苍青走了，我与他之间没有任何话语进行道别。但是在走前他稍稍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便是别离。而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苍青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