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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朝成为御史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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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二百四十五年,蒲月。
秦庄襄王驾崩,嬴政被立为秦王。这时吕不韦为相,封十万户,号曰文信侯,独擅大权。即位时由于年少,国政皆由相邦吕不韦把持,并尊吕不韦为仲父。
御史府。
庭院里树影斑驳,草坪间有几株数人合围才能抱住的大树,石径两侧没有任何仆役婢女的身影。
这座府邸的主人,是秦国御史大夫容世继。御史大夫治府威严,府里向来严肃安静。
容夫人穿过庭院,来到偏厅前,停下脚步,望向大树下的那名少年,双眉微皱。
那少年穿着件蓝色袍子,五官精致,眼眸格外的明亮,仿佛能够看到很多事物里隐着的真相,就好似镜面一般。
“楚儿,你在那里做什么?”
名唤楚儿的少年名叫容楚,是容世继的公子。平日里,他没事做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溜达一番。
在这座府上,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个宝。这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御史大夫的独生子。
“娘,蚂蚁搬家了!”容楚小声的应着,生怕会吓着地上的小蚂蚁。
容夫人叹了口气,多大的人了居然还看蚂蚁搬家。
“快来内堂吧,你爹回来了!”
容夫人未等容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容楚起身,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来到这里已经十五年,那日在阴间发生的事,他还记忆犹新。虽然如此,可他却不知道怎么就投胎到了这个暴君统治的秦国。
还好秦王现在才十五岁,离那种暴政的日子还有些年头,不然,民不聊生的日子就不早了。
说来也甚是奇怪,别人投胎后都会失去前生的记忆,可他非但没有,反而记忆还很清晰。
容楚摇了摇头,双手负在背后朝内堂去了。还没进入内堂,容楚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谈话声。推开门,容楚就走了进去。
内堂里面坐着容夫人,还有容世继,以及一位容楚不认识的少年。
那少年穿着件洗到发白的旧道衣,五官端正,眉眼之间尽显正气凛然之色。少年的脚边搁着包袱,还有笠帽。
容楚皱着眉,坐在了少年的旁边。然后半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他。
坐在内堂之上的容世继见容楚这么没礼貌,便低吼一声:“楚儿,你太失礼了!”
闻声一怔,容楚收回了视线。
容楚微微点头:“失礼了!”
少年微笑着摇头:“无碍!”
容世继咳嗽一声,问道:“那公子来我府有何事啊?”
少年笑了笑,应道:“我乃神月教的道士,遵从师傅下山来御史府!”
“哦?”容世继眉毛微皱。神月教是秦国的国教,同时也是秦庄襄王亲自封的。不止如此,神月教在世已经百年有余,这么有名头的国教,今日怎么会突然来御史府?
少年看出容世继的疑惑,便解释道:“还请御史大人不必疑虑,我来御史府只是为了见见贵公子罢了。”
“你来见我做什么?”容楚疑惑的问。
少年转过头,看着容楚说:“因为你的前生。”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因为容楚自会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容楚的眉毛皱的更深了,这件事只有自己清楚,别人是不会知道的,可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是怎么知道的?
容楚别过头,对着容世继说:“爹,这个人我要了!”
容世继一听,表情立马就僵住了。
容楚长到十五岁,本以算得上是大人。可天意弄人,一直到现在都未看上哪家闺女。而此刻,他却说要这个少年。
容楚看着他那样,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爹,我想留下他不是你的想那样,我只是觉得他博学多才,想让他教导我而已。”
容世继轻咳一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容世继说道:“好吧,不过公子你的意愿如何?”
他作为秦国的御史大夫,自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所以有些事还是得问问本人的意愿如何。
少年笑着点头:“我愿意留下来!”
在神月教的时候,他师傅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想尽一切办法留下来,不曾想,自己没费什么劲,反倒身边这个容楚让自己留下来了。
“如此甚好!”容世继起身,接着容夫人也站了起来:“那我们就走了。”
少年点头,未说话。
等他们不见了踪影,容楚才转过头看着少年。
“喂,那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告诉我!”
容楚完全不是之前那个彬彬有礼的人了,而他的礼数,只是用在容世继跟容夫人身上,别人休想让他礼貌待人。
少年不禁皱眉,这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纵使容楚没礼貌,但少年却不会失了礼数。
“那件事是我师傅给我说的,他说只要提及那件事,你就会知道我的意思!”
其实,容楚只记得那个女人把他带去黑白两仪的事,其他的,他真是没有任何的记忆。
“算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师傅让我跟在你身边!”
“就这样?”
“是啊。”
容楚起身,甩了甩手,就走了。
还真是小题大做,居然找个人来看管我,哼!
少年见状,便拿着行礼跟在了容楚的身后。
容楚转身,质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少年不假思索道:“因为我来就是跟你的啊!”
容楚低头撇了他一眼手上的行礼,真是的,要跟着人家最起码还是把东西放下吧,还是说他准备打算提着东西跟自己在街道上到处跑?
少年心领神会他的意思,便转身去放行礼。
“等等!”容楚叹了口气,心想这个人究竟是有多木纳啊!
容楚见有个丫鬟在不远处扫地,便叫道:“小月,把他的行礼拿去我房间!”
被唤为小月的丫鬟听见后就小跑了过来,然后拿过了少年手里的行礼。
离开御史府,来到繁华的街道上后,容楚就进入了一家门口写着“未央阁”的古色古香的房子里面。
“哟,有请容公子!”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朝容楚走了过来。
少年见状,脸都红了。
作为一个修道者,少年是极其不愿进来的。
他拉住容楚的袖袍,扯了扯,说道:“这里不干净。咱们别进去了!”
容楚挑了挑眉,说道:“你这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吗?”
“不是,我只是……”少年面露赧色的别过头。
出门之前,师傅告诉他切莫去那些风尘之地。可是出门还未到一天,居然就跟着容楚来到了这里。
容楚知道他的难处,就想着这次算了,下次自己一个人来,于是就带着他走了。
在街上溜达了好一会,容楚才别过头看着少年。
“你叫什么?”
过了这么久,容楚才想起问别人的名字,唉,难道人家的存在感就那么的薄弱吗?
“我叫重长生!”
“名字挺平淡的!”容楚淡淡地撇了他一眼,就大步的朝前方走了。
没走几步,前方就响起了重重的马蹄声。听见马蹄声,街道上赶集的民众都相继朝路道两旁逃窜。
从驾马的人来看,估计此人是宫中的人,不然是不会在人群密集的地方骑这么快。
等马消失不见,容楚才朝前方走去。
今天这是怎么了,赶马的人怎么这么急?
算了,还是赶紧回家问爹吧!
回到御史府,内堂里面又传来了谈话声。
容楚皱眉,轻手轻脚的站在外面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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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大人,大王让您进宫!”
“相国大人,您太客气了,让公公来禀报就行了,何必劳您大驾呢?”
站在外面的容楚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来找爹的人是吕不韦。容楚哼了一声,就转身回房了。
来到秦国已经这么多年了,容楚都还未曾见过秦王一眼。
回到房间,容楚就拿了把剑去了后花园。
这里春意盎然,四处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色。还时不时有几只蝴蝶在石雕上戏耍。
重长生坐在石凳上,托着下巴目不斜视的看着练剑的容楚。
这人看起来不羁,没想到武功居然这么好!如果加以时日的话,能力肯定会在自己之上。
只是,他为什么会投胎到秦国呢?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呢?
练了一个下午,容楚的体力有些虚脱,他抹了抹额角的汗,坐在了重长生的身边。
“你会武功吗?”容楚问。
重长生点头:“会一点!”
“哦?”容楚一听,立马就来了兴趣:“要不咱们比试比试,看看谁更厉害?”
“不用了,我的武功不及你,还是算了!”
闻言,容楚闹起了别扭。在这个府里,只要是自己说的,那就容不得别人拒绝。
“如果你不跟你比,那你走吧,我不要你了!”
重长生摇了摇头,这家伙还真是小家子气,不跟他比试就威胁自己。
重长生轻叹口气,说道:“好吧,我跟你比试!”
容楚露齿一笑,起身走去了空隙的地方。
重长生拍了拍屁股,跟了上去。
容楚见他两手空空,便得意了起来。
“你不怕我伤着你吗?”
重长生摇头,不说话。
容楚哼了一声,杀意随之弥漫开来,随即便提着剑冲了过来。重长生抿嘴,迎合了上去。
容楚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向着重长生的身后飞遁而去。
重长生刹那回神,莲步生风,似浮光掠影一般转了个身。然后身体倾斜,一个旋转,一掌击在了容楚的手上。
被掌风所击的容楚,手上的剑立马就掉在了地上。
容楚哼了一声,撇了撇嘴:“你不是说你只会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