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明天不孤单》乙歌

9、第九章 第九章 发

　　发布会开始了，爸爸先上台讲话，看到已经不再年轻的爸爸还是这样苦苦支撑着公司，我心头微微酸涩，脑海里全是爸爸妈妈自己还有哥哥一家人开心幸福的画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变了的呢？
　　还是说，小时候的那些只是我的幻觉？
　　恍惚中我听到了我的名字，我抬头，看到爸爸想我伸出手，我愣愣地走向台上，把手交到爸爸手中，然后听到爸爸说：“今天不只是新品发布会，我还有另外两件事要宣布，是关于我的女儿顾予萤的。”
　　我一惊，直觉告诉我，不是好事，我向台下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不容忽视的注视，那眸中带着笑，颠倒众生的笑。
　　我立马收回眼神，哥哥这时候脸色铁青地走向我，然后一把将我拉向他的身后，然后一脸正色对着台下说道：“刚才我父亲说错了，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我的喜事，我将在年初十举行婚礼，在场的很多都是汜宸的长辈，或者是同行，想必都已收到请帖，希望大家捧场出席。”
　　场面顿时一片喧闹，大批记者涌了上来，“请问顾总，新娘是哪家千金？”“顾总您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宣布婚礼？”“顾总……”“顾总……”
　　我远远的看到他嘴角的一抹冷笑，六年前的我深深地了解他的每一个举动，时隔这么多年，若是没猜错，这不会是一个好兆头。
　　爸爸声音微微提高：“犬子婚礼是我要说的一件事情，但是最主要的还是我刚回国的女儿顾予萤。”
　　记者很快围到了爸爸身边，我抬头，看到哥哥紧促的眉头，耳边爸爸的声音硬生生将我的视线拉向他，爸爸说：“我将把我原配妻子手上百分之十四的股份全部交给即将作为顾氏副总经理的女儿顾予萤，另外一件喜事，我的女儿也在筹备婚礼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爸爸，婚礼？我的婚礼？
　　我看向穆子澈，他的眼睛正好撞向我，嘴角分明扬起一抹笑。
　　记者的提问声起此彼伏，我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爸爸的那几个字：“穆氏接班人现任穆氏总裁穆子澈。”
　　我面前的记者越来越多，哥哥护着我一遍一遍地说：“无可奉告。”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我始终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做自己，我始终只是参与者而不是决定者。
　　我站定，安慰地拍了拍哥哥的手，对他一笑，走到话筒面前站定：“各位长辈、同行还有记者朋友们，你们好，我是顾予萤。关于今天我的爸爸宣布的事情里边，我需要做一个澄清。关于我的工作和婚姻，我需要告诉大家，我本人不会接受顾氏股份，若是父亲留给我，我将全部转给我的哥哥和嫂子。另外，一个人的婚事会连自己都不知道吗？和穆氏总裁的婚事更是无稽之谈，我顾予萤小小人物高攀不上穆氏掌陀人。谢谢，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说完我不看任何人，走向哥哥，与哥哥走向外边，忽略了那道寒冷的眼睛，那么熟悉他的我明白，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打开门的那一瞬，我停了下来，因为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即日起，我将作为顾氏第三大股东进入顾氏，希望顾董事长多多关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顾董事长刚才所说的我与顾小姐的婚事，”他顿了顿，看向我说：“是真的。”
　　他面前有涌入大批记者，他也不回答任何问题，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助理李荣挡着记者。
　　我不会再看他，随着哥哥出了现场，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哥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萤儿，你放心。”
　　我看着哥哥，呆了一呆，茫然地问他：“放心什么？”
　　哥哥认真地看着我说：“就算公司破产，哥哥也会让你随着你的意愿走下去。”
　　原来公司的处境竟然这么糟糕，穆子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笑了笑说：“哥哥，我先回去找朗朗，你去参加年会吧。”
　　出了会馆，我坐在车里面，静静地等着，直到那抹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打开车门走向他。
　　他看见我后就站在那里，等着我走近，他的气息越来越近。
　　“穆总，有没有时间赏脸喝杯咖啡？”原本我想要扯出一抹笑，但是很难。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说：“荣幸至极。”
　　咖啡厅里除了几名服务员一个人也没有，我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靠在椅子上，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自己眼前的咖啡。
　　我开口：“难道穆总不应该对今天的事情做一个解释吗？”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说：“以前在咖啡厅你总是给我点你喜欢的咖啡。”
　　我身体一怔，看向他眼前的咖啡，那是他刚才自己随意点的，我只是点了自己要的，忽略了刚才我刚点了一杯咖啡后将菜单递给他后他……失落的眼神。
　　我冷笑：“怎么？穆总以为当初你做了那件事后我还能回到以前做以前的顾予萤吗？”
　　他听到后，身体明显一怔，没有抬头用沙哑的声音问我：“回不去了吗？”
　　一时间我没有办法将我认识的穆子澈和眼前这个人联系到一起。
　　我夹了一块方糖放进咖啡里，用小勺搅动，没有说话。
　　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问：“这伤口是怎么来的？”
　　他力气很大，攥的我手腕生疼，我想甩甩不开，只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关心我？”
　　手腕上的力气慢慢松了，我趁机拿出我的手，使劲甩了甩。
　　约他喝咖啡的目的还没达到，我强压下想走的冲动说：“我是不会和你重新在一起的，结婚更是可笑，如果你想用顾氏来威胁我爸爸，就放马过来，我很想知道，如果我根本不在乎顾氏，你还能拿什么威胁我？”
　　他看着我，眼睛淡淡的，一点也不在意我说了什么，一直答非所问：“六年前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没有放过。”
　　我放声大笑：“你没有放过谁？无非就是绑架我的那几人，你除了做这些还能做什么？是那些人伤害的我吗？罪魁祸首是你，帮凶是陈玉莹和你宠爱的那个妹妹，你不仅放过了陈玉莹和你妹妹，你还放过了你自己。现在你居然在这里堂而皇之地告诉我，你没放过任何伤害过我的人，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他闭上眼睛，似乎带着无限的疲惫，然后开口说：“和我结婚，我会把这些年欠你的全部还给你。”
　　我平静了下来说道：“我死也不会和你结婚。”
　　他平静地说道：“我有三个筹码，你一定会答应我的。第一，顾氏股份我已经掌握百分之三十七，距离你爸、你哥、你还有顾氏忠心的几名董事手上加起来的股份只差百分之九，你应该相信我的实力，这根本不是问题。但是我要的不是顾氏，而是……”他顿了顿说：“顾氏破产。想想你爸你哥还有那未过门的嫂子将要负债累累……”
　　我咬咬牙不说话。
　　他继续说着：“第二，当初参与绑架你的头目是杨皓，他被判终身，我想，现在还是来得及改判死刑的。”
　　我忍不住说道：“那是杨大哥的错吗？”
　　他笑了笑说：“对我来说，就是。我还没说完第三点，就是你这段时间忙里抽闲给林朗办画展的事情，我想……”
　　他说到现在我已经面如死灰了，他还是那个穆子澈，了解顾予萤所有弱点的穆子澈。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为林朗筹办画展的事情，因为我不止一次看到林朗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看着那些他在监狱里画过的画，不止一次想起那一年他青涩的脸庞上洋溢着单纯美好的笑容说出他的梦想是成为画家，举办自己独一无二的画展。
　　我低下头询问：“我已经不再因为当年的事情恨你，我也已经远离你们的世界，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我说过了，如果你毁灭也只能毁灭在我的手上。只要回到我身边，我会让你身边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他面不改色，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我冷笑，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抵在我的脖子上向后退：“穆子澈，待在你身边让他们姐弟因为我坐了六年牢，待在你身边让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因为他的父亲流掉，待在你身边让我六年来每晚噩梦缠身，你觉得现在待在你身边所有人还会安然无恙吗？”
　　他站起身怒吼：“你在干什么，把刀放下！”
　　我摇摇头：“自从六年前我跪在你面前求你放过他们姐弟而你……”
　　我无法回忆那时候的话语：“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就算死我也不会再求你，画展的事情是我对不起林朗，但是我知道他不怪我。”
　　他脸色苍白，对我说：“画展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不用你求我，你先把刀放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平静了：“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这么累了，现在我才发现我其实很怕死，可是跟你比起来，死算什么。如果可以重来，我真的好希望快乐地过我的人生，我真的好希望我的人生没有你。”
　　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拿的这把刀已经被穆子澈紧紧攥在手上，血顺着刀尖滴在我的白衬衫上，一滴一滴。
　　我迅速放下刀子，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扔下刀，抱着我靠在他身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