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淀澈

16、十六 月夜正是晴

　　月夜正是晴朗，无云的深蓝幕布上隐约点缀几点闪耀的光。皎洁的月光依旧不知疲惫的照射在大地上，像是镀上一层银白的妆。
　　坂田银时脚步轻快的走在过道上，银白的卷发在月光下更是闪耀着纯净的亮光，他的眉眼间微微带着愁苦，但嘴角勾起的，竟是一抹略带爱恋的柔和笑意。已经是春暮了，樱花扬撒凋零铺满了整个将军府，竟是给这个庄严肃穆的历史名城平添几分清新灵动。“高杉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坦率，明明是个矮子，你是怎么做到那么扭曲的啊。。。”银时苦恼的轻笑了两声，倒是停下了脚步，也不急着走了。他站在围栏旁看着庭院里鸡飞狗跳的真选组，虽说视线是看着庭院的，但心思明显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就连焦急的土方在他眼里都只成了过眼云烟。
　　记得十年前，在那个处处烽火人人英雄的时代，他们无疑成了其中的佼佼者。都说强者自惜，他们自然是比任何人都要更加关注对方的安危，但一个闷骚一个傲娇，都不肯坦率承认自己的关怀，于是在所有人的眼里，他们两人的关系是极其恶劣的，甚至就连当事人之一的坂田银时都认为高杉是极其讨厌他的，但是真相如何，也就只有高杉本人知道了。
　　虽说两人处处作对，但基本上也还是相辅相持的，只是有一个情况，两人之间的矛盾始终没有化解。烽火岁月，人人自危，找游女作陪便成了他们难得的乐趣，作为领袖的银时和高杉自然也不例外。当然这并没有什么，问题就在于每次一找游女，高杉和银时必定会选中同一个，而游女们无一例外都会选择高杉，这对于银时来说可就不行了。按理来说银时长得不比高杉差，虽说有一头银白的天然卷，但这只会给他加分，况且游女们每次选择高杉都说不出理由，这更是让银时气闷。但是吧，人家都选择了高杉，自己总不能死拉着不放，于是自尊心受挫的坂田银时通常会一气之下夺门而出去买醉，也因此，坂田银时是很少碰女人的。这一天，又上演了同样的戏码。
　　“你。”高杉和银时同时指着一个游女大声喊道。一听到有重叠的声音，两人立刻转头凶神恶煞的怒瞪着对方。
　　“我先看中的，你去找另一个。”银时凶狠的吼着高杉，整个人杀气腾腾。
　　“不，应该你去。”高杉也毫不退让的瞪着他，语气里满满的愤怒。
　　见两人僵持不下，被选中的游女有些胆怯的缩了缩头，就算是对方长得再俊美也不敢看了。
　　场面越来越冷，最后只能由一向心机深重又看似无脑，joy4中声音很大的人来当和事老，“嘛嘛，你们先冷静点，应该让女士自己来选择嘛。”
　　经这么一说，两人同时收回了瞪着对方的视线，一起看向游女，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游女自己做出选择。
　　游女惊惧的瑟缩了一下，脸颊红红的，就算是涂了粉底也难以掩饰她满脸的羞涩。她颤微微的伸手指了一下高杉，声音细若蚊蝇，“你。。。”说着慌忙低下了头，只露出半截形状美好的脖颈。
　　“哼。”听游女这么一说，高杉挑衅的看了银时一眼，结果又招来银时的怒瞪。
　　“真是的，这种女人有什么好的，阿银我对你们才不感兴趣。与其在这里跟矮子大少爷大眼瞪小眼，阿银我还不如去喝酒呢！”坂田银时语气无赖的开始讽刺，倒是难得的没跟高杉吵架，直接转身走了出去。当然，一心只想着快点离开的银时，自然没看见高杉意味深长的眼神。
　　心里闷闷的不是滋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坂田银时只感觉到了无端的烦躁。他猛烈的甩了一下头，嘴里咕囔了两句随意的走进一家居酒屋，一坐下便开始埋头大喝。
　　心脏有些钝痛，银时目光晦暗的看了窗外一眼，也不知怎的，竟然将手里小巧的酒杯凶狠的摔了出去，碎瓷片撞击到地板上激起一阵脆响，但尽管如此也没有抚平银时心里的烦躁。他大吼一声高杉，引得整个居酒屋里的人都看向他，但他突然又平静下来，继续闷闷的坐着喝酒。角落里几个浪人打扮的人频繁向他投来视线，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猥琐笑意，偶尔凑在一起嘀咕几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银时自然是注意到了，但他现在根本无法好好地运转自己的大脑来思考如何妥善的处理掉这几个人。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高杉。
　　大概是见银时半天没什么动静，一心只顾埋头喝酒，角落里的浪人一下子放大了胆子走了过去，领头的人凶狠的踢开了银时身前的桌子，力道之大让本就脆弱的桌子直接撞击在墙上，一瞬间木屑纷飞，顺带着酒盏也就着桌子滚落破碎。银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抬头斜睨了浪人一眼，然后面目微冷的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略微起身就是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喂，你小子什么意思？！”后面一个强壮的浪人凶狠的吼叫道，迅速的伸出手想要揪住银时的衣领。银时只是微微侧身避开浪人伸来的手，也不多做停留，直接向门口走去。但是找茬的浪人们完全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他们马上动身把银时团团围住，无赖的笑看着他，一脸“我就是不让你走”的欠扁样。
　　银时低低的垂着头，声音微冷，“让开，我现在很烦。”他严词警告道。正如他所说，他现在很烦，高杉挑衅的眼神在大脑里挥之不去，但真正使他如此烦躁的，却是游女羞红的脸。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之高杉的种种就是在心头萦绕不去，说不上是气愤或恼怒，只是他回答不上来。然后他开始烦躁，甚至于开始想去狂揍高杉，而现在，他想迁怒于浪人。
　　“哈？！你小子倒是有胆啊，知道我是什么人么？”领头一脸的吹鼻子瞪眼，鼻孔朝天的俯睨着银时，就差没有把他踩在脚下。
　　结果被浪人这么一撩拨，本就烦躁的银时直接怒吼一声“他妈的，老子我管你是谁啊！几十年前还不就是你老爹蛋蛋里的一个细胞！”话音才落全场就诡异的安静了。银时哪管那么多，他抬头凶狠的瞪视着眼前的人，虽然没有杀气四溢，但也是危险性十足，吓得一些胆小的客人纷纷离开了居酒屋。
　　领头的浪人被气得面红耳赤，但他仍然不忘记警告那些偷笑的人。待看见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他才勉强转身看着银时，微微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这张嘴还真是利啊，不知道尝起来怎么样，”浪人猥琐的看了银时一眼，兀自警告道，“你就不怕我做了你？！”然后视线慢慢下移细细的打量着银时，“身段还真是不错啊，要是你能用另一种方式道歉的话，我不会追究你的无礼的，呐，小美人。”说着就开始挂上猥琐的笑容。
　　卧槽，原来是为色而来！一瞬间坂田银时只觉得心里有几万只草泥马在奔腾。老实说，他完全不知道这个浪人是看中了他哪一点，想想自己才能不及高杉，皮相不及高杉，家世不及高杉，甚至连手腕都不及高杉就不禁又一阵悲哀，结果这么想着想着，又不对劲了。卧槽！怎么全是高杉！那个死矮子！银时在心里将高杉骂了几百遍，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见相中的银发美人一动不动，浪人以为他是处于纠结状态中，于是伸手想拉他一把，结果一心只想着高杉的银时见一只咸猪手正伸向自己，二话不说就抓着它往反方向一折，“喀嚓”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响彻整间屋子，接着盈满耳畔的就是浪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众人都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谁都没想到一只纯良的小绵羊会突然蜕变成恶狼。也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快抓住他！”一干人等才反应过来朝银时扑过去。银时不屑的嗤笑一声，随手抽出腰间的刀旋掌一握使刀背向外，施施然冲到人群中央，肆意的挥舞翻转，不多时浪人便以倒下一半。其余浪人见银时如此强劲，也不敢冒然上前，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细细的观察着银时的动作，妄想寻找突破口。银时只是冷冷的斜睨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肆意张狂的笑容，血红的瞳孔闪烁着醒目的光，神采飞扬的，杀气四溢的。银发，红眸，白战袍，种种迹象无一不在拼凑一个传说。
　　“白夜叉！是白夜叉！！”有人突然大声惊叫起来，在一片惊愕中抛下同伴逃命似的跑了出去。这一声惊叫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了骚动，居酒屋中一下子混乱不堪，但无非就是一群急于逃命的人。就算幕府已经张板悬赏通缉白夜叉，也依旧没有人敢动这个心思，那是传说，那是鬼神，那是任何人都不可亵渎的存在！
　　见一群人都作鸟兽状散了，坂田银时也自觉没趣，被游女拒绝本就心情不好，结果出来喝酒还被找茬，而找茬的原因竟然是想要调戏！坂田银时觉得他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一想起浪人看着他那猥琐的眼神，他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搅，坐着一想又觉得继续待着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了，而且在自己被找茬的时候，高杉竟然在享受美人的温柔乡！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是一阵不爽，来回思索一下，便决定与其闲坐着，不如找个大胸姐姐畅谈一夜来得实在。于是也不多做停留，直接起身便又前往高杉所在的店里。
　　而这边，目的只为气走坂田银时的高杉晋助自然是对游女没什么兴趣的，他斜倚在窗边抬头注视着夜空中清亮的月，嘴角似有似无的勾起一抹宠溺的笑，眼眸深处隐隐有暖意在缓缓流动，那目光，正透过清冷的月光，追寻着另一个人。
　　见高杉只是坐在窗沿一脸若有所思，明显是对自己不感兴趣，游女暗自懊恼的同时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只得乖乖的坐在房间中央注视着高杉。对于这位客人，她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是她不懂，这个人当时那么积极的跟另一个人竞争，现在却又一脸的兴致缺缺到底是因为什么？！房间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陷入了沉寂，没有人想打破，也无心打破。
　　不觉间，已是月上中天。游女昏昏沉沉的微晃着头，眼皮微微瞌着，已经进入了睡前的迷糊状态。她已经困到了极点，想要睡觉，但奈何客人根本没有任何想睡的意思，作为侍者的自己自然不能自作主张。她强撑着自己仅存的一点点意识，但根本没有什么用。游女的头突然大幅度的晃动了一下，她猛然惊醒过来，睁开朦胧的睡眼看着高杉。高杉依旧呆坐在窗沿，碧绿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莹莹的光，表情有些高深莫测。
　　啊。。。真没趣。游女在心里默默的抱怨一声，看着高杉俊美的侧脸有些惋惜的摇摇头，白白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啊。大概是真想要通过思考来提起精神，游女胡思乱想的时候也是昏了头，竟然对客人评头论足起来。她暗暗腹诽了高杉几句，又想起了今天跟高杉一起选择了她的另一位客人。其实那位客人也挺漂亮的，只是少了一股邪邪的魅力啊。要是选择他，他会不会很温柔的对待我呢？大概会的吧，看那样子应该是个温柔的人啊，而且那头银色卷发看着手感好好呐，银色的。想着想着，游女竟然鬼使神差的抬头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啊，银色的，真漂亮。她在心里赞美着，眼里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向往。要是我选择他，他是不是会温柔的抱着我？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游女突然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射在自己身上，她匆忙转头，只见高杉的目光冷淡的扫在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来由的，游女感觉到了那眼神中微微的不耐和怒意。我惹怒他了！这样的认知让游女猛地打了个寒战，就算男人现在不动声色，她也能清楚的感觉到男人越发旺盛的怒意和瞬间暴涨的压抑气氛。逃不掉的，我惹怒他了！但是，为什么？！游女惊惧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高杉冷峻的脸，嘴唇颤抖着蠕动了几下，想要说点什么来抚慰一下高杉，但过度的惊恐让所有的言辞都压抑在喉间，只能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高杉突然站起身来，一步步向游女靠近，步伐缓慢沉稳，但他的眼神就像蛇一样缠绕着游女，散发着阴冷的毒气。游女瞪大了双眼惊慌的看着他，喉间发出呜呜的细吟声，整个人连滚带爬的随着高杉走近的脚步向后退去，直至背部抵住门无法再后退才满脸绝望的看着高杉，一张漂亮的脸更是扭曲的不成样子。谁知高杉只是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嘲讽的哼笑一声，冷声说道：“像你这样丑陋的女人，还不配拥抱他。你听，就算不是你，也还有别的女人啊。”经高杉这么一说，游女才发现屋内隐约回荡着呻吟声，是隔壁传来的，混杂着呻吟的还有女人细弱的叫声“银大人，不要说这种话啦！”话音才落，游女感觉高杉的脸色瞬间又冷了几分。“他是我的。”高杉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也不管游女一下子变得诡异的神色，自顾自的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