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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在通往椰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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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往椰城第二血库的山路上,阿彪降下了白色献血车的车窗,含氧量极高的空气在这处山林中是免费的。
与沁人心脾的空气相比,后车厢飘来的气味令他反胃,他必须做点什么来驱赶这股近似于铁锈的咸腥味。
再有三公里路程就要交货了,这枯燥的一天即将结束。阿彪得意的哼着小曲,他左手把持着方向盘,右手做出一个与一个月前同样的举动,利索的向座椅后部摸索着。
身后的背包中确实藏着一瓶白酒,“我可不会再做同样的蠢事了。”阿彪咕哝道。
他从座椅后部的夹层中取出一只白色罐子,在眼前上下晃动了两下。
他用右手拇指像开启木塞似的打开了一罐木糖醇口香糖。
阿彪将几粒薄荷味的口香糖丢进了口中,轻轻咀嚼着,发出一声叹息。
现在,清爽的薄荷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天色越发的昏暗,阿彪瞄了一眼中控台上的电子时钟,下午五点三十五分。
他伸出左手扭动着大灯转钮。
霎时,车头两端几乎是同一时刻投射出了两道金色的光柱,前方那些在公路上赖着不走的幽暗顿时了无踪影。
这辆白色的大巴车就像一只孤自舞动在黑暗中的萤火虫,它盘旋的穿梭在这条僻静的山间公路上。
有那么一瞬间,阿彪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他疑惑不解的皱着眉头思索着那阵诡异的噪声来自何方。是我喝醉了吗?
但很快,凭借着空中不断扩散出的清爽薄荷味,他能够确定自己方才填进嘴巴的是几颗薄荷味口香糖,而不是该死的“五十二度清香型木糖醇”。
“这不是幻觉,那个声音正在向我靠近。”阿彪内心感到十分诧异。“见了鬼了!”
这条通往本市第二血液存储中心的山间公路上,阿彪驾驶献血车往返了三年,还从未在这个时间点上遇到过其他车辆,即使是在其他时候,这条盘绕于山中密林间的道路上也鲜有车辆经过。
阿彪已记不清上次遇到有人驾车经过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那些血库中的工作人员若不是住在血液存储中心的职工宿舍中,就是每周都有固定时段的专车接送。
第二血库自三年前建成之后,少有私家车从这里经过,因为这条山路的尽头就是第二血液存储中心,那里可不是嘉年华舞台。
阿彪脑海中的那阵幻听越发的清晰起来,逐渐的化作一阵汽车引擎的咆哮声。
不一会儿,在大巴车身后的弯道处便冒出了两道直直的大灯光柱。其中一道光柱穿过了后车玻璃,强光借着驾驶台上的观后镜折射过来。
阿彪被这道毫无征兆的折射光线恍到了双眼,他大声咒骂着将方向盘向右拨动,大巴车缓缓的向着道路右侧驶去,将左侧的车道让了出来。
“真是疯子。”阿彪怒视着那辆从他左侧一闪而过的黑红色两厢汽车。
那台急速驶过的黑红色车子在靠近大巴车时降下了车窗,车窗内爆发出一阵愤世嫉俗的音乐声。
“Shit?”阿彪听到了这个词,“我听的懂,那是狗屎的意思!”他吐出了嘴里的口香糖。
“蠢蛋!升起你的车窗!那是谁在唱歌?!”阿彪探出脑袋冲黑色轿车大喊。
很快,那台黑红色轿车一个加速,消失在前方不远处的弯道位置,只留下一阵逐渐减弱的引擎声。
阿彪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继续嚼着口中的木糖醇。他的鼻腔与声带位置又传出了新的小曲。听上去就像是安装着废旧电池的播放系统,荒腔走板。
白色大巴车的车头似乎在不易察觉中略微抬高了,阿彪前倾的后背向着椅背贴近,他知道,这是一段上破路。
他只需踩下一些油门,将马力提高,获得足够的爬坡力。
“这些新来的小护士们,平日里化妆打扮一个比一个在行,干起活来笨手笨脚。”阿彪自顾自的咕哝着。车内弥漫着咸腥的味道,这味道令他想起今天早些时候,一名笨拙的女护士划破了一只密封包装的200毫升血袋。
事情发生在大约一个小时前。
一名新来的小护士蹲在献血车的车载冷藏柜旁,正逐个的将采集到的血袋放入冷柜中。
这时,她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她急切的想要掏出电话,那大概与下班后的烛光晚餐有关。慌忙之中,冷藏柜的门角刮破了她手中的血袋,殷虹色的血液散落在车厢地板上。她赶忙拿起一条洁净的毛巾擦拭着地板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后她将那条毛巾丢在了大巴车上的废纸篓中。
此刻,那条满是血迹的毛巾正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尽管驾驶室与后车厢隔着一层纤维板,仍旧难挡刺鼻的血腥味透过薄板上的气孔渗透过来。
“又有谁会喜欢鲜血的味道呢?”阿彪向前探着脖子,才疏学浅的他并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类种族嗜血如命。
他的双眼望向了上方。
…
道路两旁高处的位置,一棵棵枝繁叶茂的榕树沿着两旁的小丘生长着,这些榕树常年沐浴着充足的阳光,汲取着雨露的恩泽。枝干上垂下的若干条气脉有时也会刮擦着过往车辆的顶棚,大自然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触碰着世间万物。
但就眼下而言,这些繁茂的树枝遮蔽了傍晚的天空。
每每行驶在这条山路上,阿彪都会透过枝叶间的缝隙凝望高处的天空。
他的内心有种无以名状的落寞感,那是他永远都无法触碰到的地方。
当人们放弃追求时,他们的梦想便化作了一片云朵,他们抬起头时只能静静的仰望,低下头去更多的是抱怨与不安,却再也无法触及最初的梦想。
人们总是容易分神,即使疲惫令人退缩,那朵承载梦想的云依旧自由自在的飘荡在天际。
然而此时,阿彪却看不到那些夜空中的云朵。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
献血车加大马力行驶在爬坡路段,阿彪曾上百次驶过这条上坡路段的弯道。
往常,他从未在过弯时遭遇过险情。
然而,这次不同于往常。
“他娘的!”在拐过这条弯道的那一刻,阿彪咒骂道。
大巴车拐过弯道的一瞬间,随着一声引擎的咆哮声,前方不足40码远的黑暗中突然跳出了两束刺眼的强光。
这两柱强光与他处在同一侧车道的位置,就如同一条匍匐在黑暗中的恶龙猛的睁开了双眼,耀眼的金光照射在大巴车前挡风玻璃上。
这些刺眼的光柱是从一台正对着阿彪的汽车上投出的,就在他被强光照的睁不开眼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做出了一个选择。
他必须避开正前方的不明车辆,这两束突然出现的光柱正在向着他逼近,他无法判断出发出这两道强光的汽车离他有多少距离,他只听的到强光后的引擎声越来越狂躁,距离他驾驶的车子越来越近。
立刻踩下刹车恐怕不可取,迎面驶来的这台车子似乎是疯掉了,驾驶者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引擎声越来越近,它似乎是要与献血车来个头撞头。
阿彪忍受着强光对双眼造成的酸涩感,他必须让出右侧的道路,把右车道留给这台发了疯的车子。
阿彪猛地向左侧拨动方向盘。
献血车庞大的车身旋即向着道路左侧驶去。他将右侧的道路腾了出来,留给了那两道刺眼的光柱。
奇怪的是,光柱消失了,对面这台抽疯的车子停了下来,先前提速时的引擎声也随之消释。这台车子如同幽灵一般隐匿在前方的黑暗中。
由于阿彪将车头拐向了左侧,他的车头灯照不到对面这台熄了火的车子。
阿彪一脸狐疑的斜睨着眼珠搜索着右前方的黑暗,“那台车子怎么了?”黑暗中,他只隐约看到了车身的轮廓。
当阿彪回过头时,他发出了一声忏悔,“噢!我的天!”
阿彪意识到他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比一个月前那次醉酒驾驶还要愚蠢的错误。
他几乎是在向左拨动方向盘的一瞬间意识到了这可怕的事实。
这个上坡弯道的左侧之外是一处近百米深的峡谷,公路边沿的护栏只有70公分高。若不及时将方向回正,这台体型庞大的献血车会载着他一同冲破护栏坠入山谷。
由于方才情况紧急,阿彪向左拨动方向盘的幅度实在是过于夸张了,此时他所驾驶的这台大车的车头正对着山谷驶去。
“向右回方向!向右!向右!向右!”阿彪的内心不断的重复着一个声音,向右。
此时的大巴车正一门心思的冲向山谷,它已经偏离了道路中央,大半个车身都已驶入了左侧路面,车身与山谷之间还隔着一道脆弱的道路护栏。
…
“菩萨保佑。”阿彪近乎绝望的哀求着神灵。
此刻,阿彪所能做的就是拼命的向右拨动方向盘。
向右,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求生之策。他从未在这条上坡弯道处遭遇如此险情,此刻的阿彪手忙脚乱。
在阿彪将方向盘向右拨了两圈后,庞大笨重的献血车扭着脑袋向着右侧调转了方向。
然而…
噩运并未就此终止。
连续的大幅度变向使得车身失去了平衡,车头虽已朝向右侧道路,可是先前的向左紧急变向时产生的惯性并未消失,献血车笨重的车身正在向着左侧山谷侧滑。
道路边缘与山谷仅剩一道70公分高的护栏。这道护栏虽说坚硬,但献血车车身高三米,在与护栏接触之后,车身极有可能越过护栏翻入山谷。
“这下完了。”阿彪盯着左侧的山谷,充满绝望。
车身左侧的山谷深度接近百米,如同一只张开嘴巴的巨兽正等待着猎物送上门来。
求生的本能促使阿彪做出了最后的反抗,他必须设法逃脱惯性的牵引与死神的手掌。
“化险为夷之后我会亲手烧了对面那台车。”阿彪恨的直咬牙。
阿彪将油门踏板踩到了底,大车发出一阵响彻山林的“嗡嗡”声,车身还在向着左侧滑动。
阿彪又将方向盘向着左侧拨动了半圈,车头先是向前一冲。这次向左拨动使得车身更加平衡,笨重的车身产生了一股向右抛的惯性,抵消了部分向左侧滑的惯性。
阿彪感到车身逐渐恢复了平衡,底盘不再向□□斜后,他又将方向盘重新拨回右边。
说时迟,那时快。阿彪松开了油门踏板,给了引擎喘息的时间,紧接着在底盘平稳之后,他又将油门踏板踩到了最底。
伴随着发动机传来一阵怒号,献血车摆脱了跌入山谷的噩运,车尾撑开了道路边缘的护栏,左后轮轧着山谷的边缘驶离了险情。
“虎口脱险。”阿彪嘟嚷着喘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在方才的几秒钟内失去了心跳这项机能。
阿彪将献血车开到了道路中间。
此时,车头灯照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那台车子,那是一台靠在路边的黑红色小轿车,车厢中隐约显现着人影。
阿彪大骂一声,向着那台静止不动的小轿车开去。
他的大灯已经将驾驶这台车的疯子锁定了,没人能够脱逃,行车记录仪中的影像将助这家伙在牢里蹲个一年半载。
…
“那么,开始吧。”莉迪娅坐在黑红色汽车的驾驶室中,她注视着这辆摆脱了险情的白色献血车。
多米尼克的胸膛中爆发出一阵怒吼,“我讨厌被大灯这样照着。”他推开副驾驶的车门,向着车外迈出了右脚。
“卢普,西蒙。”莉迪娅冷冷的说道,“游戏结束,行动。”
坐在后车厢的卢普和西蒙推开了各自一边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