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所谓“纳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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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所谓“纳楚”
伴随着都市里久已不闻的悠扬鸟鸣，我一夜酣眠至天亮。一觉醒来时，常会有这样的疑问浮现于我的脑海中：我是谁，我在哪，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今天要干些什么？可是今天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静静地躺在床上足有一刻钟，我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回想一遍，最后的结论是：昨天确实发生了许多事情。
然后，我起身，下床，赤脚奔向屋内的一角。目标明确且只有一个——梳妆台上的大铜古镜一面。
古代的美人在早晨都该是对镜贴花黄的，我对着镜子良久，却只能尖叫。没错，是尖叫。
“怎么了？”李牧之急急地进来，衣衫还未穿戴整齐，想必是听到了我的尖叫声。
我手指铜镜，语带颤抖，无限幽怨地看向李牧之说：“我……我居然不是长得倾国倾城、貌美如花！”末了加上一句，“真不敢相信！”
黑线，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李牧之云淡风轻的俊脸上出现了数条黑线。但是李牧之毕竟是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呀，只见他重整表情，带着叫人目眩的浅笑说道：“姑娘虽非倾国倾城，但也堪称明媚动人了。”说这话的时候，李牧之雪白的牙齿泛着珍珠般的光芒，让我很有些被那光芒闪到了。
就在我被闪到的时候，李牧之忽然想到什么似地愣了一下，然后轻咳几声，面带羞窘地说：“在下唐突，在下先行告退了。”说完就用衣袖遮着眼退出门外走了。
我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绸衣，在现代算密不透风，在古代就是公然穿着内衣与男子共处一室的丑事了，确实不像话。
不多时，一个小丫鬟手捧一身衣服出现在我面前。那丫鬟手脚利落，帮我穿衣、梳头，不多时一个古代仕女包装完成。那镜中的女子一双大眼含情，一头乌发轻绾，上着白色小袖，下着翠绿紧身长裙，裙腰高系，淡青印花的薄纱披搭在肩上，盘绕于两臂之间。呵呵，果然人靠衣装。
梳妆完毕，李牧之邀我共尽早膳。我向往已久，欣然前往。
然后，李牧之被我震撼了。不是震撼于我包装后的容姿，而是我靠包装也无法遮掩的粗鲁吃相，人家一天没吃东西了嘛。
还好李大公子的涵养一流，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仅是关切地说了句：“姑娘慢些吃，还有许多。”
早饭过后，碗筷撤去，李牧之神色严肃，开始今日的主要议题。
“姑娘，实不相瞒，在下只是一介江湖郎中，此处乃患者的住处，实在不能久住。姑娘身体娇贵，再说男女授受不清，只怕牧之……”
“李先生无需多言，小女子虽尚未恢复记忆，但一夜安眠倒也想起了奴家闺名。小女子正想告辞，前去寻访亲人，李先生大恩来日必会报答。”好绕口的白话，鸡皮，我抖。
“那敢问姑娘芳名？”
“纳楚。”
李牧之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就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纳楚么？纳楚……”
“先生，有何不妥吗？”
“不，并没什么不妥。”否定得太快总让人越发起疑。
“只是，在下听闻城郊纳老爷家的小姐昨个走失了，如今家仆正满天下找寻，会不会……”原来是这样，不知为什么我暗暗地松了口气。
站在破旧的大木门前，我迟迟没有伸手去叩那看似垂垂欲坠的门环。
“你确定是这里？”我仰头问站在身侧的李牧之，眼里满是不信。
李牧之点点头，转过身去偷笑。
可恶，好像被他看穿了。终于下定决心，伸手去叩门环，锵的一声，门环果然掉了。无奈之下，我只好不顾形象开嚷；“有人吗？”
“谁呀？”一个衣衫破烂的老者探出头来。
“请问……”我的话还未说完，老者已近两眼圆睁，一把把我抱住，鼻涕眼泪齐齐地往我身上蹭。
“小姐，您总算回来了，您让老仆好找呀！您要是有个好歹，忠伯可怎么向死去的老爷夫人交待呀！呜……”
我使尽吃奶的力气总算把情绪即将失控的八爪老人家从身上拽起，安抚地拍拍忠伯的肩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这位李牧之李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好好谢谢他。”
忠伯擦干眼泪，扑通一声就给李牧之跪下了，“多谢恩人救我家小姐一命！”说着就是几个响亮的头磕下去。
我整个愣住的时候，李牧之已经一个健步上前将老人扶起，“老人家快快请起，莫要这样，你家小姐昨日落水，今日身子还没全好，还是赶快扶她休息去吧！”
忠伯闻言，果然不再下拜，忙过来问我的身体，那焦急的神情让我心中一暖，这个老人家是真心为我担心的。可叹他的小姐已不是原来的小姐了。
“既然，姑娘已经平安，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且慢。”我慌忙叫道。
李牧之正转身欲走，听到我的声音又回转过身来。“姑娘还有何吩咐？”
我刚才叫得急切，却未经过大脑，李牧之这一问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好半天才回道：“李先生可是已经另有安身之处？”我看了眼他肩上的小小包袱和大药箱继续说道，“先生如果不嫌弃，不妨先住在舍下，也省去住宿的银钱。如何？”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牧之双手合十微微一躬，举止斯文有礼，真是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呀，呵呵，擦口水。
当天，我将失忆的说辞对忠伯又重复了一次，忠伯一番大惊小怪之后只能拭泪长叹：“小姐的命怎么这么苦？”
接下来，由忠伯解说，李牧之陪同，我对“纳楚”及其周边事件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纳楚，这苏州城内有名的小姐。说她有名，不是因为她貌美无双如赵飞燕，也不是因为她才华横溢如李清照，而是因为她的“命”。话说纳家本是地方上数一数二的大户，纳老爷在四十岁头上才有了个这么唯一的千金宝贝。这纳小姐一降生，纳夫人就大出血死了。纳小姐也不走运，生下来就得了绝症，左近的大夫都说活不过十岁去。纳老爷已失了爱妻，又如何舍得这唯一的女儿就这么死了呢？于是，纳老爷不惜重金、遍访名医，终于在小姐快满十岁时访到一位天下闻名的奇医——瘦桃仙。瘦桃仙果然了得，无人能治的病竟让他给医好了。可是，这瘦桃仙治病可不是白治的，他总会对患者提出各种奇怪的要求来做医资。病人要是喜欢钱，他就要那人所有的钱，病人要是喜欢看书，就要他发誓再不看书，病人要是无欲无求，他就要求病人在一定期限内去追求某样东西（还真没创意，汗）。想当然地，瘦桃仙提出的要求与这位纳小姐有关。不过，具体是什么要求，没人知道，只是纳老爷自此之后就郁郁寡欢，一病不起，终于撒下爱女驾鹤西游了。紧接着，像许多小说中讲的一样，年幼无知、从小备受呵护的大小姐一旦突然成了孤儿，一群从未见过的远亲和债主就蜂拥而至了。于是，原本的豪门大户一夜之间就倾倒了，只留下纳小姐和几个老仆相依为命。
故事说到这，忠伯忍不住又拭泪长叹：“小姐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我和李牧之好像刚听完一段精彩的相声一样长吐口气，同时摇着头感叹世事无常。
在对所谓“纳楚”有了初步的了解以后，仍然由忠伯解说，李牧之陪同，我巡视了纳楚仅有的所谓财产：荒废破旧的大宅一座，老管家忠伯一名，患有风湿的麻脸老厨娘一个，绝色的丫鬟小燕一……等等，怎么这个丫鬟长得比我这小姐还好看！内心尖叫中……
看出我心中的疑问，忠伯又是一脸苦相：“小姐不记得忠伯，难道也不记得小燕了吗？”
“小姐，小燕笨，可你别不要小燕呀！”那绝色的小脸闻言立即一脸哀戚、泫然欲泣。
原来，纳老爷爱女至极，纳小姐的一切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如今钱财散去，也只剩下这个和纳小姐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小燕还堪称全城之最了，最漂亮且最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所谓“纳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