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有一百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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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百次了吧。”
“大概有了吧。”
扑通——
艾斯再一次被一拳揍飞，整个人划过甲板边缘，直直掉进海里。
船舷边探出几颗脑袋。
有人熟练地往下看了一眼。
“沉了。”
“捞吧。”
“今天第几次了？”
“第三次。”
“不对，早饭前那次也算。”
“那次他还没碰到老爹就被发现了吧？”
“杀气都冒出来了，怎么不算？”
几个人一边争论，一边扔下绳子，又跳下去把已经开始往海底沉的艾斯捞上来。
这种事发生得太多，船上的人已经从一开始的戒备，变成了如今的习以为常。
毕竟，那个叫艾斯的小鬼，是真的很执着。
每天。
每时每刻。
风雨无阻。
只要白胡子还在这艘船上，他就一定会找到机会动手。
藏在酒桶里。
躲在桅杆阴影里。
混进送饭的人群中。
甚至有一次，他把自己塞进了备用帆布堆里，等了整整半天，只为了在白胡子经过时突然出手。
可结果也从来没有变过。
失败。
被发现。
被打飞。
掉进海里。
然后被捞上来。
再过一会儿，继续。
“每天都这样，他还真是执着啊。”
五番队队长花剑比斯塔站在不远处，捋着自己漂亮的胡子，看着那个又一次湿漉漉被拖上甲板的小鬼，不由得感叹道。
“与其说执着，不如说倔得吓人吧。”旁边的船员嘀咕。
比斯塔笑了一声。
“年轻人嘛。”
他看着艾斯被人丢在甲板上，明明已经累到手指都在发抖，却还是咬着牙撑起身体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不过，这股劲倒是不坏。”
艾斯没有理会他们。
他趴在甲板上，咳出几口海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
身体很沉。
胸口也疼。
每一次被白胡子打飞，他都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那个男人之间究竟隔着多么夸张的距离。
那不是靠偷袭就能弥补的差距。
也不是靠愤怒就能跨过去的鸿沟。
夕阳渐渐落下。
海面被染成大片橘粉色。
天空漂亮得不像话，云层一片片铺展开，被落日照得温柔又绚烂。
莫比迪克号在海面上缓缓前行。
甲板上，船员们照旧喝酒、唱歌、打闹，笑声和吵嚷声混在一起，随着海风飘得很远。
艾斯一个人坐在甲板边缘。
他背靠着船舷，双臂环着膝盖，把脸埋在膝间。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
艾斯没有抬头。
过了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被放在他脚边。
香味很浓。肉块炖得软烂，奶白色的汤面看着让人食欲大增。
马尔科什么也没说，放下汤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艾斯盯着那碗汤看了很久。
热气一点点往上冒，模糊了他的视线。
艾斯忽然出声。
“你们为什么要管他叫老爹？”
马尔科脚步一顿。
不远处，船员们还在吵吵闹闹。
有人唱歌跑了调，被旁边的人笑骂着踹了一脚。
有人抱着酒桶不肯撒手，嚷嚷着今晚一定要喝到天亮。
还有人在甲板另一边摔跤，围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这些声音热闹又杂乱。
可在这一刻，却像是离他们很远。
马尔科回过头，看着仍旧埋着脸的艾斯。
片刻后，他微微笑了笑。
“因为那个人叫我们儿子。”
艾斯抬起头。
他的脸色还很苍白，眼神里却带着一点错愕。
像是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
马尔科靠在一旁的木栏上，视线越过甲板，看向正在和船员们一起大笑的白胡子。
“我们都是被世界所厌恶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刻意卖惨，也没有多余的沉重。
只是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海贼，怪物，流浪者，没人要的家伙。”
“在遇到老爹之前，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艾斯沉默地看着他。
马尔科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更柔和。
“所以，仅仅只是那一句话。”
“只是被他叫一声儿子。”
“就让我们感到很高兴啊。”
艾斯怔住。
马尔科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又灿烂起来。
那不是客套的笑。
也不是为了说服谁才露出的表情。
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真的很高兴。”
海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白胡子的海贼旗在高处猎猎作响。
艾斯慢慢低下头，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没有说话。
可是马尔科知道，他听进去了。
这个小鬼一直像浑身带刺的野兽，谁靠近都要咬上一口。
可是，有些话并不是听不懂。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马尔科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迈步走回来。
他在艾斯面前半蹲下来。
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起来。
“你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
马尔科看着他，声音温和，却认真。
“还打算继续做这种事吗？”
艾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马尔科继续说：
“差不多该有所觉悟了。”
“现在的你，是取不下老爹的脑袋的。”
这句话很直接。
却没有嘲笑。
也没有轻视。
只是事实。
艾斯当然也知道。
他赢不了白胡子。
至少现在的他赢不了。
马尔科抬头看向船帆上那个巨大的标志。
白胡子的海贼旗在风中展开。
像某种庇护。
也像某种邀请。
“是离开这艘船，重新开始呢。”
马尔科的声音很轻。
“还是留在这里，背负起白胡子的标志。”
艾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夕阳一点点沉进海面。
橘粉色的天空渐渐暗下来，远处的云层被染成更深的红。
马尔科站起身，也没有催他。
有些选择，别人替不了。
他说完该说的话，便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走出几步后，身后忽然传来艾斯低哑的声音。
“塞尔在哪里。”
马尔科停下。
艾斯仍旧低着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绷得很紧。
像是只要答案不对，他就会立刻重新竖起所有尖刺。
“我的小猫在哪里。”
马尔科没有马上回答。
甲板上的笑闹声似乎也在这一刻远了一些。
艾斯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之前刺杀白胡子时的凶狠，也没有被打败后的不甘。
只剩下一种近乎固执的执念。
“你们说他还活着。”
“说他也在船上。”
“可是我一次都没见到他。”
艾斯撑着甲板，慢慢站起来。
他的身体还有些晃，伤口也没有完全恢复，可他还是盯着马尔科，一字一句地问：
“塞尔到底在哪里？”
马尔科看着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语气有些无奈。
“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执拗呢”
艾斯没说话。
马尔科看着他紧绷的表情，终于收起了那点调侃。
“他没死。”
艾斯的眼神微微一动。
马尔科继续说：
“也不算被关起来。”
“不算？”艾斯立刻抓住了这个词。
马尔科顿了顿。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艾斯的脸色沉了下去。
“说清楚。”
马尔科看向船舱深处。那里离甲板的热闹很远。
“那天晚上，你昏过去之后，他来找你。”
“和老爹打了一场。”
艾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马尔科声音放低了些。
“动静不小。”
“海水、影子，还有那双不像人类的眼睛。”
“老实说，船上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
艾斯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他能想象到。
塞尔一定是想把他带走。
一定是因为带不走，才会对白胡子动手。
“然后呢？”
艾斯的声音发沉。
马尔科看着他，没有隐瞒。
“然后他输了。”
艾斯猛地往前一步。
马尔科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听我说完。”
艾斯死死盯着他。
马尔科认真道：
“他伤得不轻，但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他的状况...不太稳定。”
艾斯皱紧眉。
马尔科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他现在在船上最深处的房间里。”
“不是关押，是隔离。”
“老爹让人守着，是怕他失控，也怕别人靠近后受伤。”
艾斯冷笑一声。
“所以还是关起来了。”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马尔科并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艾斯。
“但如果老爹真的想对他做什么，你觉得你还能在这里好好问我吗？”
艾斯一噎。
马尔科放开他的肩膀。
“艾斯。”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他。
不是小鬼。
也不是麻烦家伙。
“你想见他，可以。”
艾斯猛地抬头。
马尔科却接着说：
“但不是现在。”
艾斯眼神一冷。
马尔科平静地看着他。
“你现在这副样子，见到他也做不了什么。”
“如果他真的失控，你拦不住。”
“如果你情绪失控，只会让事情更糟。”
艾斯咬紧牙关。
马尔科的声音依旧温和。
“先把汤喝了。”
他看了一眼艾斯脚边那碗已经没那么烫的肉汤。
“把伤养好。”
“等你能冷静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我带你去见他。”
艾斯低头看向那碗汤。
热气已经淡了。
可香味还在。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马尔科以为他又会像之前一样，把那碗汤踢开，然后转身去找白胡子拼命。
可最后，艾斯只是弯下腰，端起了那碗汤。
他的手指还有些发抖。
但碗端得很稳。
马尔科看着他，眼底终于浮现出一点笑意。
艾斯没有看他。
他只是盯着碗里的汤，声音低低地说：
“如果你骗我。”
马尔科笑了笑。
“嗯？”
艾斯抬眼。
黑色的眼睛里，火光一点点亮起来。
“我一定会烧了这艘船。”
马尔科耸了耸肩。
“那可不行。”
他转身往热闹的人群中走去。
“这艘船可是我们的家啊。”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