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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艾斯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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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走到塞尔身边时，正好看见他低头盯着手里的羊皮纸。
小孩一张脸绷得很紧。
那副严肃的模样，和平日里窝在他身边时完全不同。
艾斯垂眸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怎么了？”
塞尔抬头看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里面藏着明显的纠结。他像是在思考该不该说，又像是在衡量现在是不是合适的时机。
最后，他只是抿了抿唇。
“回去告诉你。”
哪怕契约已经消除，他也不会欺瞒他的少爷。
只是有些事，不适合在这里说。
艾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又刺耳的声音。
“吱……吱吱……”
像是某种虫子在啃食骨头，又像干枯的树根从血肉里钻出来。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牙根发酸，后背发寒。
艾斯皱起眉，转头看去。
被灌下半瓶药水的假红发还跪在那里。
影子仍然控制着他的身体，让他维持着那个仰头跪地的扭曲姿势。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像人了。
他脸上的黑色斑点正在飞快扩散，暗红色的血纹像活过来一样，在皮肤底下缓缓跳动。每跳动一下，他的身体就像被抽走一分血肉，原本还算饱满的脸颊迅速凹陷下去，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那是什么？”艾斯沉声问。
塞尔看着那人，语气很轻，却没有半分怜悯。
“还魂草。”
他说。
“魔界特有的一种植物。”
顿了顿，塞尔又补充道：“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寄生血藤。”
艾斯侧头看他。
塞尔的目光始终落在假红发身上，像是在观察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实验。
“吞服过它的人，最后都会变成它的养料。”
随着塞尔的话音落下，假红发喉咙里猛然挤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可那声音只持续了半息，就被某种更深的东西堵了回去。
他的脖颈处鼓起一道道细长的凸痕，像藤蔓在皮肤底下钻行。那些血色纹路跳动得越来越快，几乎与他的心跳重合。
不。
那已经不是他的心跳了。
是寄生血藤在吞食他的血。
“被寄生的人，最开始不会察觉异常。”
塞尔缓缓说道。
“他们会觉得自己气血丰盈，旧伤复原，残缺的身体重新被填补生长，甚至连濒死的人都能短暂地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
“宛如获得新生。”
“这也是它被称作‘还魂草’的原因。”
不远处，假红发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他的头发一缕缕脱落，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暗红色的藤状纹路，胸腔诡异地塌陷下去。整个人仿佛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抽干，只剩下一层松垮干瘪的皮包裹着骨头。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像熟透腐烂果实的味道。
艾斯眉头皱得更深。
塞尔却像早已习惯这种味道，只是继续道：
“很多时候，它确实会被人当作救命良药使用。”
“但那只是开始。”
假红发的身体忽然不动了。
下一瞬，他的皮肤从指尖开始变成黑灰色。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接着是胸口、脖颈、脸颊。那些干瘪的血肉像被风化了几百年的枯木，一片片碎裂、脱落。
塞尔看着他，声音低了些。
“一旦后续得不到足够的能量补充，还魂草的毒副作用就会显现出来。”
“身体会散发出腐烂甜腻的气味。”
“脸上会出现被完全寄生后才有的黑色斑点。”
“最后，就会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他停顿了一瞬。
假红发的身体彻底崩碎。
黑灰色的残骸簌簌落地，像一堆烧尽的纸灰。可在那片灰烬中央，有什么东西缓缓舒展开来。
先是一截细长的红色藤蔓。
随后是第二截，第三截。
它们缠绕、攀附、绽放，最终凝成一株奇异而妖冶的植物。
那株植物通体鲜红，颜色浓得像刚从心脏里挤出来的血。枝杈层层展开，形状却不像普通藤蔓，反而更像一簇盛放的红色珊瑚。每一根枝条末端都泛着湿润的光泽，仿佛还在缓慢呼吸。
美丽。
也邪恶。
“完全变成寄生血藤的祭品。”
塞尔伸出手。
影子托着那株植物，将它送到他掌心。
“等它蚕食干净宿主，就会得到真正的——”
他垂眸，看着掌中那株妖冶的红色植物。
“还魂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另一只手上的羊皮纸忽然轻轻一颤。
纸面中央那只猩红的眼睛缓慢转动，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配料表上，原本黯淡的“还魂草”三个字，开始一点点透出血色的光。
那光从字迹最深处渗出来，像血浸透纸背。
很快，整行字都亮了起来。
🙚还魂草🙚
已完成。
羊皮纸上的其余材料早已泛起血光，如今只剩下最后一行，仍旧沉寂着。
塞尔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
艾斯也看见了。
那几个字并不复杂，却像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重量，压得周围空气都沉了几分。
🙝被凝聚的心血之气🙞
只差最后一样东西。
塞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那株还魂草在他掌中轻轻晃动，像是在嗅闻什么，又像是在回应羊皮纸的召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