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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宣布第二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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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布第二队队长的前夜，莫比迪克号难得安静。
白天的喧闹像是被夜色一点点沉进海里。
海风很轻。
船帆在头顶缓慢起伏，发出低低的声响。
远处海面铺着一层银白色的月光，随着浪潮碎成细小的光点。再往上，是满天星辰。
星光密密麻麻地铺开，像有人把整片星尘洒进了夜空里。
美得近乎不真实。
艾斯一个人站在甲板上。
他靠着船舷，抬头看着那片星空，黑色的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
平时的他总是热烈的。
像火。
像随时会烧起来的风。
可此刻，他却安静得有些不像他。
海风吹起他额前的黑发，露出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
他站了很久。
久到值夜的船员从远处经过，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没有上前打扰。
艾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明天。
他就会正式成为白胡子海贼团第二队队长。
所有人都像理所当然一样接受了这件事。
就连老爹也只是笑着看他，好像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能不能背负这个位置。
可艾斯自己却清楚，有件事一直压在心底。
像一根细刺。
不疼的时候，好像可以当它不存在。
可只要稍微触碰，就会连带着整颗心都收紧。
他的出身。
海贼王---哥尔·D·罗杰。
那个被这个世界无数人憎恨、恐惧、咒骂的名字。
也是他从出生起就无法摆脱的阴影。
艾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别人知道他是谁的儿子，会露出什么表情。
厌恶。恐惧。怀疑。
还是干脆把他当成不该存在的东西。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听过太多人说过类似的话。
如果海贼王有孩子，那一定也该死。
那样的血脉不该留在世上。
罪恶会遗传。
恶魔的孩子也是恶魔。
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过去的每一天里。
他曾经愤怒过，也迷茫过。
甚至无数次问自己——
他到底该不该出生。
而现在，他即将站到白胡子海贼团第二队队长的位置上。
即将被这艘船上的人用信任的目光看着。
即将背负起白胡子的标志。
所以这件事，他不能继续藏着。
至少，老爹应该要知道。
艾斯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定了下来。
像是终于打定了什么主意。
他捏紧拳头，转身走向白胡子的船舱。
船舱深处的灯还亮着。
比起普通船长的房间，白胡子的房间如今更像一间设施齐全的高级医疗室。
墙边摆着各式各样的检测设备。
点滴架、监测仪、氧气装置、药柜，还有塞尔后来强行加上的各种记录表和药剂分类架。
床边甚至还贴着一张字迹工整的饮食禁忌清单。
其中“禁止随意饮酒”几个字被写得格外醒目。
当然，白胡子本人显然没有完全遵守。
他此刻正靠在床上，身上连着检测仪，手边挂着点滴，另一只手里却拿着一个酒瓶。
时不时就仰头喝上一口。
检测仪上的数值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波动。
白胡子低头看了一眼，又很自然地当作没看见。
“咕啦啦啦……”
他低低笑了一声。
“小塞尔要是看见，又该板着脸念老子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声。
白胡子抬眼。
“进来。”
门被推开。
艾斯站在门外。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边接受监测、一边偷偷喝酒的巨大男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开口：
“老爹。”
白胡子挑了挑眉。
“嗯？”
艾斯站在门口，手指在身侧紧了紧。
“有时间吗？”
白胡子看着他。
夜晚的灯光落在艾斯脸上，让这个平时总是吵吵闹闹、火焰一样的年轻人看起来格外安静。
也格外紧绷。
白胡子没有问他怎么了。
只是把酒瓶放到一边，抬了抬下巴。
“过来吧。”
艾斯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检测仪轻微的滴答声。
艾斯在床尾坐下。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白胡子也不催他，只是靠在那里，像一座沉稳的山。
过了很久，艾斯才开口。
声音有些低。
“我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白胡子看着他。
艾斯的手指攥紧膝盖上的布料。
“我的父亲……”
他停顿了一下。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那个名字太重了。
重到只是说出来，都像是在把心底最不想被人看见的伤口剖开。
可他还是说了。
“是哥尔·D·罗杰。”
房间里安静下来。
检测仪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艾斯没有抬头。
他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等眼前这个男人露出惊讶、厌恶，或者失望的表情。
等他收回之前所有叫他“儿子”的话。
等他说——
原来你是那家伙的孩子。
可是白胡子只是看着他。
片刻后，他拿起酒瓶，喝了一口。
“是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
“真令人吃惊啊。”
艾斯猛地抬起头。
白胡子脸上没有怒意。
没有厌恶。
甚至没有太多震惊。
他只是像听见了一件出乎意料，却并不值得动摇的事，缓缓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啊。”
艾斯怔怔地看着他。
白胡子又喝了一口酒，像是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性格倒是和罗杰不太像啊。”
艾斯张了张嘴。
他想过很多反应。
唯独没想过白胡子会说这个。
“你们曾经是敌人吧。”
艾斯声音发紧。
“不把我赶走吗？”
白胡子低头看他。
那双眼睛沉稳而辽阔，像容得下整片大海。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咕啦啦啦啦啦！”
笑声震得房间里的仪器都轻轻颤动。
艾斯被他笑得有些茫然，又有些恼。
“有什么好笑的！”
白胡子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笑意。
“你说有重要的事，老子还以为是什么。”
“原来是在纠结这种小事。”
小事。
艾斯像是被这两个字砸中。
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白胡子。
那是压在他身上十几年、让他无数次怀疑自己是否该存在的事。
可在这个男人口中，却只是——
小事。
白胡子把酒瓶放下。
他看着艾斯，声音沉而有力。
“不管是谁生的。”
“所有人，都是大海的孩子。”
艾斯怔住。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
那句话并不复杂。
甚至简单得过分。
可它落进艾斯心底时，却像有什么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忽然被人轻轻剪断。
那些从过去追上来的声音。
那些咒骂。
那些“你不该出生”的判决。
那些他自己都无法反驳的痛苦。
在这一刻，像被海风吹散了一点。
并没有完全消失。
可是至少，有人站在他面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告诉他——
你只是大海的孩子。
不是罪恶。
不是诅咒。
不是不该存在的血脉。
只是一个在大海上活着的人。
艾斯低下头。
喉咙发紧。
他不想在老爹面前露出太狼狈的表情。
可眼眶还是有些发热。
白胡子看着他，重新拿起酒瓶，笑声低沉又豪迈。
“咕啦啦啦啦啦。”
“别摆出那种表情，艾斯。”
“明天开始，你可是老子的第二队队长了。”
艾斯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手压了压帽檐。
声音闷闷的。
“……嗯。”
白胡子笑得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