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这一段也许就这么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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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抖抖衣襟落座，敛了神情安静喝茶。很快就没人注意我了，而这正是我想要的，默默无闻，也平平安安。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我准备回去好好洗澡睡觉，这一宴实在是太耗费精神，而地位卑微如我，也便只能揉揉太阳，摇摇头叹气而已。
“……江边，你留一下。其他人都先回吧。”李明侦说道。
WHAT！我此时已经震惊到无暇注意别人如何看我。欢喜说过，晚宴当晚被留下来的那个人，会留宿在老爷房里。
傻愣着半天没有动，有一瞬间的失神。我要怎么办才好呢？还假装拉肚子？我明明，明明已经很努力地不让自己太过显眼了啊，怎么会！我很怕，很怕，非常害怕，有那么一秒，也许两秒，我想要转身逃跑，甚至脚步已经踉跄着后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我低下头，咬住嘴唇，几乎决定要拒绝掉。管不了那么多了，死也好活也罢，有些东西，我要守住。
“江边，江边？”有人叫我了，那声音温柔舒缓，无意识抬头，看到一张素净祥和的脸，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也明明没有什么神色，却偏偏让人放松。
“老爷已经在书房了，烦你告诉老爷，海路先行回房更衣再过去。”我点头，傻瓜一样听人吩咐，他客气地微笑着走开。
原来如此啊，哈哈，那是那个老五，今晚留下的是他啊，我不过是留一会儿听听训话而已，哈哈，哈哈，白痴啊我，自己闲得吓唬自己做什么。
跟着一个婢女一路摸过去，才突然反应过来，那老五是叫海路啊，不知道是不是姓秦？
李明侦对着一副画看啊看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把我晾在背后一杵就是大半夜，喂喂，就算我不睡觉人家海路也等得急了吧。
“边。”他终于转过身来看我。
“是，老爷。”我抬头看他，又慌忙低下去。他的眼里，有着太多太多的东西，翻涌着要把人淹没。只消一眼，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人，是爱我的，而他爱得又那么痛苦隐忍，那眼里强烈的悲伤将人的心揉得湿润疼痛起来。最最受不了这种眼神，曾几何时，也有个优秀的男生如此注视了我整整5年，让我愧疚到不忍。如果我不是穿越了，那注视，是不是还将持续下去陪伴着我呢？
今日又看到这久违的眼神，恍如隔世。
“边。”他又唤我，一双大手紧紧钳住我的双肩，很疼很疼，仿佛要把他的爱情悲伤痛苦通通都这样传递给我。
李明侦，我又能如何呢？我不是你所爱的人，我甚至不是爱你的江边。你爱的，也不是这个穷书生吧，否则当初也不会落荒而逃。我不信仅仅就是因为在街上看了一眼就能爱到这种程度，你看的，连江边都不是吧。但是，即使你看的只是这张脸或者什么也好，我依然在此时，此刻对你放下防备，轻轻拥抱，因为你，确确实实是爱着的啊，我是如此羡慕能够爱的人，一直。
他松了手，没有抱我，只是站着任我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背。良久，我放开他，依稀看到他眼中已然湿润。唉。
“老爷，”我解下挂在颈上的玉，托在掌心，“这礼物太过贵重，还是请老爷收回去吧。江边只需一席睡铺，几餐蔬食就好，这样的物事，可惜了。”
他伸手将那玉挂回我颈上，又细心地让它顺着领口滑进内衣里去。“边，崔谨开口要你，我许了他。过了十五他会来接你。”说着，又背过去。
呵，我苦笑，一点都不吃惊。他的失态，必是有原因的。现在让我放下身段去求他，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这样舍弃我的尊严，而且这个要求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我没有办法承受的。如果能够拒绝，他当时就不会许了那个崔谨了。反正，我无牵无挂，并不在乎活在哪里，在这个时代，我只不过是个过客而已，而已。
“是，老爷。”
“你……”我只看他，让他无话可说。“回去吧，回去，我让广福送你回去。”他挥手，我退下。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与这个男人，再无瓜葛，他将成为我记忆当中的一段碎片，算是美好的，碎片吧。
回到这间我居住了大半年的居所，站在门口有些胆怯和迷惑。闭上眼，双手轻拂上木门，用心感受它的纹理。我知道的，当我推开这门，我能够看到那扇石制的影壁，上面精细地雕刻着我所不了解的兽纹，祥云，雷纹，交错着扭曲的线条蜿蜒向上。手指抚过去会感到一种细腻的凹凸。绕过影壁，首先看到的是正房，在这里无比昂贵的琉璃瓦，夕阳下会反射出柔和温暖的橘红色光芒，院子中植满梧桐，树后面隐藏着精致的八角水井和厢房，那样熟悉。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每一个细节，每一处摆设，每一个我曾经用手指划过的角落。在我寂寞伤感的时候，她们冰凉安静地安慰和陪伴我。这个院子里，还有欢喜，那个看似成熟冷漠的孩子，手里永远搞笑地端着盆水。这一切的一切，我将离开。
“你在那里作法啊。”我吓得快灵魂出壳，欢喜蹲在墙头歪头看我，很像乱马。
“恩，有个黑的东西总是蹲在墙上，我把他赶走。”说着装模作样地手舞足蹈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天上的神仙听我召唤……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欢喜很无奈，摆摆手轰苍蝇一样把我轰灭火，装做无所谓地说“喂你收拾一下吧，我大概快走了。”
我停一下，推门进去，“哦，那真好。”如果能在十五之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这一段也许就这么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