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潋滟》经轮

4、风雨欲来

　　转眼间，我来到这里已经一月有余了，天气也渐渐转冷。李明侦依然没有来过，只是开始派人送来要越冬的物品。凭良心说，他对我，啊不是，是江边真的算是不错，如此细致周到。质料上乘的冬衣，加厚的棉被，上等的炭火，精致的手炉，甚至还有一件看就价值不斐的毛皮斗篷。纯白细软的毛皮，手感特别好，拿在手里就舍不得放下，它在我眼里，并不仅仅是件美丽时髦的斗篷，还是金光闪闪的MONEY啊。
　　也不知他对所有老婆都这么好呢，还是特别对江边。其实我比较希望他是因为财大气粗不在乎，毕竟那样的话将来离开的时候阻碍要小很多。我所住的地方是李府的一个偏苑，也算是独门独户了，院落不大，美丽而安静，绿化做得相当不错，梧桐树叶在这个季节开始飘落，浪漫得跟韩剧似的。开始我以为是因为我是个男宠所以不大方便让我住在府里，但现在看来或者是特别优待也说不定。
　　东西送来的时候本不想收的，既然已经打定主义要跑路，还这么祸害人家多不好，也容易让他误会，将来搞不好我还会觉得愧疚什么的。但是我害怕，如果不收下的话冬天可能真的不好过，显得太有风骨的话也可能招来他的注意，万一他亲自来了顺便要OOXX我可怎么办。
　　但是欢喜明显很不高兴，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虽然依然没什么表情，可周身却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心里肯定在想：这死江边啊，头两天说什么什么屁话肯定都是在骗我，他就是贪图富贵荣华，他哪里还有什么尊严云云。我暗自叹气，只好找时间给他解释清楚明白，问题是，什么时间好呢？
　　这天半夜，我在黑暗的房间里坐着等欢喜。白天时李明侦又派人送了块玉过来，雕工不算精细，只是磨成圆环的模样，中间略厚周围略薄，一根红色绸带从中穿过能够环住颈项。但那玉本身很稀奇，我从前也有过不少的玉饰，白色或青碧都有，戴在身上清凉安详。这块玉石，竟是通体血红，对着阳光仔细观察，发现其中丝丝缕缕尽是透明的明黄裂痕，艺术感极强，更为奇特的是，它是暖的。玉本寒凉清淡，因此常被用来形容君子。这玉却入手温暖，柔和坚硬，血色蔓延，隐隐约约让人不安。
　　来人看起来很是兴奋，打进门便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完全无视欢喜刀子般的目光。若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那么欢喜早就在鞭尸了。
　　“江相公，奴才广福，跟了老爷有些年头了，还是头回看见有哪位能像您这样的。”靠，你以为我想。“老爷前些日子生意上的事情忙得很，都没有工夫来看看您，但心里可是惦记着您呐，三天两头就让奴才过来看看您这儿缺什么没有。这会子也入了冬了，帐房大体也都要结帐了，工夫也就快倒出来了。没几日准过来，您也不用着急。”
　　“是您多心了。老爷能有您这样忠厚年长的帮手在，真是让人放心。只是这玉请您拿回去还给老爷罢，太过贵重了些，江边受之有愧。”我一边和他打哈哈，一边暗地里翻白眼。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李明侦没日子就要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要用什么理由不见他呢。脑袋正飞速转动，广福的絮叨又起。
　　“哎呀江相公，您这可是为难老奴了。您不必忧心，老爷送您的就是送您的，您安心带着就是，若是让老奴拿了回去，老爷准是要罚奴才的。您面善菩萨心肠，也不忍心看这老奴这把老骨头被折腾散了不是。要不过些日子老爷来了，您再亲自与老爷说。”看这老头长得慈眉善目的，原来这么狡猾，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我堵到死胡同。奴才尚且如此，那李明侦又当如何。我能不能顺利逃出升天啊，怎么这里也需要整天算计如此辛苦呢。
　　这时，广福终于起身要走了，临走又嘱咐我“相公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支使欢喜去问我要便是。”我答好，他又转过头去，架势十足地吩咐欢喜“你要好好伺候相公，否则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明白。回头去我那里取些好茶叶来，瞧你拿的这都是些什么。”和刚才面对我时完全判若两人，让我惊异不已。说罢又转过来，笑容慈祥，“相公保重，奴才告退。”完全无视我下巴已经掉在地上。
　　他走后，我想去找欢喜想办法，结果发现他脸拉得比驴还长，根本不搭理我。没有办法，我也只好出此下策，因为知道他半夜会飞墙头，所以半夜等着他。
　　听到外间门几不可闻地轻响了一下，我连忙赶了出去。突然推开门，打着呵欠装作起夜，发现他速度超快已经上墙了。忽略他的一身夜行衣和要杀了我的眼神，边往茅房走边说，“出去啊，早些回来睡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不足会长不高哦，三寸钉的身材看哪家姑娘会嫁你。”
　　我们杀气腾腾的欢喜站在墙上晃了晃，看来被打击得不轻，但是杀意还没散去，仍是要杀我灭口的架势。弄得我一身冷汗。
　　“你做好了你的事之后，顺便也带我离开吧。”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无比认真地说。
　　长久没有得到回答，忍不住转身看他。发现人早已经没影了，我叹口气，觉得自己龌龊。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不是标题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