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睡觉就好 ...
-
无归山，其巍峨险峻自古有闻。山面多与地面相垂，高数丈，陡而无路，无枝蔓可依。山间灵气充沛，多有灵芝仙草生于绝壁，世人莫不闻而往之。
小石头曾见过不少人为了求得仙草登上无归山，但大多无功而返，或是在绝处殒命。先不说仙草，单单是无归山上生长的普通草药其品色都属上乘，能卖出很好的价钱。
小石头从背篓的缝隙中看着男子走过的路途，但见他无视了一株株常人拼了命都要得到的仙草，只用药镰刨着一棵棵再普通不过的草药。
小石头在背篓里急的蹦跶了起来，要知道这些仙草在市场上卖的价钱足够让这男子一世衣食无忧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谁不知道那是好东西，但人人都想要得到，却忽视了它面前倒下的一具具白骨。”
男子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通过背篓上的根根藤条传到小石头身上，产生的共鸣让小石头也随着他音调的一平一仄微微震颤。
小石头意识到男子是在对他说话，低落了一上午的心情雀跃起来。看来早上对他的殷勤讨好没有白费，终于有回应了。于是小石头又在背篓里蹦跶了蹦跶，以期再次得到男子的回复，可是仿佛刚才的回答只是幻觉，男子再次沉默了下来。
日头当空，闷热的中午一丝风也没有，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男子一路走走停停，遇到足以蔽日的大树总要放下背篓歇他一歇。
自遇到男子以来，小石头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从来没有认真的瞧男子一眼。
小石头趁休息的时间从背篓中跳出来才发现男子的脸色已经苍白的几近透明，穿过斑驳树影的阳光仿似也要穿过男子的身体打到地面。
小石头从没见过一个人的脸色能难看至此，只当是男子身体不适，连忙滚到附近的一棵果树下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树身，以求能够摇撼树身撞下几个可口的果子。
“咚咚咚！”
几声闷响，果子落地。小石头把果子滚到男子面前，见男子无动于衷，以为他没有看见。又把果子往男子面前凑了一凑。
“咳……人的，咳，一生何其漫长，若是习惯彼此相陪，怕是最后也无法割舍，但你是个石头，铁石心肠大概是说你，我这样应该没关系吧。”
男子默默望天，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音量极小，小石头也无法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但是男子低头后却是把果子拿起来啃了一口，甜美的果汁从舌尖炸开，口齿生津。
“嗯～果子倒是美味，不枉你在无归山生活了这么多年。”
小石头听懂这句话是在夸它，滚果子滚的更起劲了。
日头西斜，午后风起，树叶沙沙作响，阳光也在男子身上微微晃动。树下一人一石的景象竟是无比和谐。
男子和小石头又在无归山上呆了一会便原路折返，虽一路无语，但这种相处模式却意外的并不尴尬。
傍晚，农舍炊烟升起。
小石头又像早上那般帮男子做着晚饭，一人一石倒也配合默契。
小石头觉得就算不能化灵，单是体验一番平淡朴素的凡人生活也是无比快乐的事，至少有人知道它也是有思想有意识的。
晚饭过后男子熄灯翻身上床，竟是不像昨日那般把小石头扔出去了。
小石头自觉的呆在桌子上，等男子呼吸变的均匀绵长小石头也没有睡着。
每天晚上人们都躺到这名唤床的物什上入眠，莫不是这上面有什么法力能够让人睡得更香甜？如果往上躺这么一躺是不是就能睡着了呢？
心思一起，小石头更难睡着了，看男子并无转醒的迹象。小石头偷偷蹭到床上，这一上床就再难下来了。
没想到床上竟是如此温暖，怪不得人都在床上睡觉，这可比又冷又硬的桌面舒服多了。
小石头又看到男子身上盖的一层被子，转头瞧瞧男子还在梦中便钻到被子里，被子早已被男子的体温捂的有些温热。柔软的被子，温暖的体温，还有男子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药香。人们常言的人间极乐大概如此吧。
小石头舒服的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睡觉就好好睡，不然把你扔出去。”
困倦仿佛给男子的声音附上了一层薄纱，听起来温柔又沙哑。
小石头就当男子是同意它在床上睡了，心里一阵窃喜，停止了一切动作，准备沉入梦乡。
“扣扣扣！扣扣扣！”一声高过一声的敲门声在宁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有人吗？有人吗？”不一会门口又传来一个妇人焦急的声音，“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
小石头听见门外呼救的声音，正想从被窝里钻出来，又听到男子压低的声音。
“是天花，发现太晚，现在怕是以无力回天。“
门外是一个母亲一声高过一声的呼救，门内是男子的淡漠清冷。
虽说小石头不懂人情世故，但是逢人危难之际要拔刀相助的道理它还是懂的。但是这男人身为一个人类却没有一个人类的热心肠，果然美人大多蛇蝎心肠这句古话还是没错的。
思及此，小石头又在心里把男子不知贬低了多少次。
门外妇人的哭泣愈加凄厉无助，小石头看男子还在床上无动于衷，于是从被窝钻了出来准备开门把妇人迎进来，到时候这男子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
心里想着，小石头便动了身。
“天命有道，世间万物自有其伦常，我不能插手他人的命运。”因为我本不是这世间之人。
男子起身，一把捞过正准备开门的小石头，把小石头按到桌上，用手指蘸着凉透的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小石头便再也不能动了。
“对付你我还是有办法的。”
刚才的一连串动作仿佛花去男子大半气力，回到床上的路上男子竟虚弱的咳嗽了起来。
小石头心里又急又气。
村舍外扣门的声音渐渐减弱，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之后又恢复了先前静得仿佛能把一切都吞噬的黑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