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愿·引魂轩》良人与椿

9、【009：一切，都会真相大白（诗人屈原篇）】 【009：

　　【009：一切，都会真相大白（诗人屈原篇）】
　　星光一颗颗显现出来，满天繁星时，唐果儿抱着苏三消瘦的腰，一路颠簸在马背上想睡觉也睡不着，数着夜幕上那比现代不知好看璀璨多少倍的星星，越数越兴奋，便开始观赏月光下神秘而壮丽的山河。
　　到最后毫无睡意，不由得想起了她笑容可掬的爸爸，想起了唇角总是噙着笑的宿，想起了今天在水下惊心动魄的那一幕。
　　“我们到了。”唐果儿探头张望，柔软漆黑的长发在盈盈月光下随风飘扬，她的瞳孔如月光般朦胧柔美却透着聪慧的光芒，跳跃着绚烂的花火，期待地看着前方。
　　终于，他们远远地望到了崇山峻岭下那一角小小的垌村，天色大概很晚了，村子里并没有星星点点的烛光，在星光灿烂下，仿佛沉睡得十分安详。
　　“呀呀呀，早点结束早点回去吃饭。”花卿城无时不刻不在挂念着吃。
　　几分钟后，两匹马在垌村外停下来，三个人影跳下马背，花卿城扛着屈原的尸体就迫不及待施展轻功朝着村子里进发，好早点结束早点回家吃饭。凭借着屈原残留在他们脑中的记忆，在村落里轻松自如地穿梭，寻找绘春的家。
　　“我们快点跟上去，绘春可能会被他吓坏。”唐果儿意识到花卿城吊儿郎当的行事风范，虽然总是能在不正经中干出一两件正经事，但一大老爷们大半夜心急火燎地扛着个尸体跟去炸碉堡似的能不让人担心？
　　到了绘春家门口，匆匆忙忙准备破门而入的唐果儿被苏三拦住，苏三警惕地打量四周，反着光的镜片对向门口安稳躺着的尸体，一抬头就发现高高的房顶上，花卿城正揣着两个馒头，还端着一碗不知是茶水也不知是酒的不明液体悠然自得，对月畅饮。
　　“他就这样。”苏三汗颜地坐在了门槛上，一双犀利的眼睛没闲着，上上下下打量这家屋子。
　　“习惯就好。”唐果儿松了口气。
　　“我刚来就被屋里的酒香吸引了，是陈酿的桃花酒，就把尸体扔门口进去拿了点，旁边居然还有馒头，虽然硬了点……”花卿城不满地哼哼，一个翻身犹如君临天下，放荡不羁地摇着山水扇，衣衫飘摇的落地，碗里的桃花酒没有溢出一丝一毫。
　　只是他嘴里叼着个馒头，些许煞风景。
　　唐果儿没眼看他，想着要怎么把屈原的尸体送到绘春面前，灵机一闪，眸中波光流转，努力回忆起她高中时背过的《离骚》中的诗句，咬了咬唇，试一试。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朝饮木兰之堕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亦作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唐果儿铿锵有力地背着，清铃叮当般的声音穿透了无声的黑夜，这些屈原笔下象征他生命的诗句在小小的村落间来回游荡，飘到背后的大山上，微微有回音荡漾。
　　“屋里有动静，不要停。”花卿城挑眉一笑。
　　可唐果儿忘记了后面的诗句……
　　“路漫漫其修远兮，从名句开始。”苏三在旁边提醒她。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这句是《离骚》中的名句，唐果儿刚背完，沉重的木门“吱咋”一声被打开，一抹骨瘦如柴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手里提着一盏油灯，面黄肌瘦的脸上有泪水滑落的痕迹。
　　如果没有这么憔悴，她也是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你们是……”绘春双眼红肿。
　　“我们是来送还你一样东西……”唐果儿瞥眉，此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向她说明，幸好苏三面不改色地挡在她前面说道：“姑娘，这门口的席子下便是屈原的尸体，他投江自尽后希望能让你亲手埋葬了他，不想太过声张。”
　　听到这话，绘春顺着大门缓缓瘫坐在地，已经几天滴水未进的她有气无力地爬过去，掀开那破席，赫然是屈原。凌乱的发丝从头顶散落下来，她轻轻抚摸上屈原的脸，泣不成声：“你……你不是说好要来娶我的吗？我在这里，等你等得好苦啊……”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好好活着。”唐果儿抚上她的背，此时她明白，无论是不甘等待的苏雪，还是默默等候的绘春，都是爱到深处成自然。
　　她这样一个连恋爱都没经历过一场的人最多算是个场外观众。
　　绘春在花卿城和苏三的帮助下，把屈原抬进了屋中，放在床上，背过身抹着眼泪对几人说：“不知几位好心人从何而来，来生我绘春必定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不用，不过你可以以身相……”花卿城未说完，被唐果儿一记刀眼瞪回去，撇撇嘴一本正经道：“报答倒是不用，只是你要悄悄把他的尸体亲手葬了，现在在外界人耳中，都知道他是投江自尽，万一让人知道事情不属实……”
　　“我知道。”绘春微笑着替屈原整理遗容，“让他先陪陪我，明晚我就把他葬上后山，这个秘密我会带到坟墓里。”
　　绘春再转身时，唐果儿三人已经消失不见。
　　从时空隧道出来，外面正出着个大太阳。花卿城就脱下这身粗布衫走到墙壁旁边，轻轻一推，就有一扇根本看不出痕迹的门被推开，他走进去便开始找衣服换，今天走时穿的体恤牛仔裤到现在还湿润润的。
　　苏三微微犯困，就推开花卿城旁边墙壁上的一扇门，他的房间里不像花卿城都是衣服饰品，而是媲美国际黑客般，各种高科技设备摆满了一屋子，满得连床都要被挤出来。
　　而唐果儿则是看的目瞪口呆，看了半天没有看到宿后，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走到墙壁旁，轻轻一推，没动静……
　　“他们的房间是我特意从墙壁上开辟出来的异度空间，你想要，我也可以再开一间。”不知何时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宿换下了那身仙气四溢的银月长袍，穿着简单新潮的现代服装，乌黑如瀑的长头柔顺地垂在身后，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帅得让唐果儿怦然心动。
　　唐果儿痴痴傻傻地挂着身粗布外套，怔怔地摇头，“不、不用了，谢谢。”
　　宿看着她的模样忍俊不禁，微微一笑又是引发唐果儿心中的一番腥风血雨。
　　“老板。”换好衣服的花卿城出来一看宿这行头，惊讶之余问道：“呀呀呀，老板，这大中午的，你今天是要体恤下属带我们出去吃饭吗？”
　　苏三干净阳光地走出来，“老板，你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出去过了。”
　　宿浅浅一笑，装满星光的眸子望向门外人来人往的街道，踱步过去慵懒地靠在门边用手遮挡着太阳，帅得一塌糊涂之余，还笑着看向屋内仍在出神的唐果儿，说道：“为了庆祝新成员完成第二道测试，今天中午一起出去吃饭吧，老板请客。”
　　“可是，有一件事让我很介怀。”花卿城恢复他少有的严肃姿态，紧紧皱眉看向宿，语气凛然道：“呀呀呀，老板今天穿得比我帅，我该怎么泡妹子啊，真伤脑筋……”
　　最后，唐果儿鼻血都快被帅得惨绝人寰的宿连累出来时，她在花卿城的埋汰下脱去了长衫外套，又换上宿事先给她准备好的夏装——一件灵气十足的白色长裙，几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头率颇高地来到一家餐馆。
　　老板笑容满面地迎上来，点完菜后，唐果儿突然紧张地抓住宿的胳膊，踌躇再三还是问出了口：“老……老板，你有没有带钱？”
　　宿不解，旋即又反应过来，想起他们在矢岭下的饭馆吃霸王餐，她被花卿城和苏三抛弃的事，微微一笑道：“当然带了。”
　　“放心，不会让你再被抓去的。”宿的目光定格在她拉着他衣角的小手上，小声说道。如星光般璀璨的笑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对了，你是大几的学生？”苏三边逐个给他们擦着筷子边问道。唐果儿感觉到气氛微妙，急忙收回不安分的手，手掌心已然出了一层汗，佯装镇定地回答：“大三。”
　　还好花卿城进屋拿水杯了，不然又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瞎起哄，她就尴尬了。
　　这时，各种美味佳肴纷纷上桌，东坡肘子、糖醋鱼、麻辣豆腐、宫保鸡丁……像是宿已经提前预定好了一般，不然这么多道菜不可能在他们刚到一会就装盘上桌。花卿城拿着水杯过来，给每人倒了杯水。
　　唐果儿只管吃，不敢再有任何出格的动作和多余的话，花卿城和苏三问她什么问题了，她就随便应付两句。
　　饭吃到一半，宿说他要去洗手间一下，片刻唐果儿也离席，走向女士洗手间时，她看着对面的男士洗手间良久，一副女流氓要劫色的模样站在男士洗手间门口。
　　“男士洗手间的门很好看吗？”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也一脸认真地看向那扇门。
　　唐果儿被他的神出鬼没吓习惯了，抿着唇壮着胆子，转身就镇定自若地问道：“今天在汨罗江里，遇到水蛇的时候你是不是突然出现救了我？”
　　宿微微一笑，并不出声，漆黑的眸子眸光如水。
　　“为什么？还有上次在我家，下雨的时候我睡在地板上，你却突然出现还给我盖了条毛毯？还有我进引魂轩，我觉得我的能力和花卿城、苏三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我普普通通……”唐果儿越说神情越恍惚，怅然若失道：“你不会没有我爸的遗愿，都是骗我的吧？良心不安，才救我。”
　　“不是。”宿笑意更深，眸中的波光犹如汨罗江的流水微微荡漾，让唐果儿恍然如梦，脑子空灵素净，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唐果儿像是在喃喃自语。
　　“等你完成第三道测试，我为什么救你，为什么让你进引魂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宿用一如既往的慵懒姿态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随之优雅闲适地转身，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深邃，踱步走向拐角，留下唐果儿还楞在原地的男士洗手间前……
　　“你究竟是人是鬼？！”唐果儿疾步上前一把抓住宿的手腕，身体在微微颤抖，眼眶微红。她自己都不知她是被宿无声的气场所震慑，还是过于恐慌他强大的能力。
　　宿并未甩开她的牵制，缓缓转身，垂下清澈如水的星眸，就这样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试探她的耐心，良久，才道：“我非人非鬼，非魔非妖，更非神非仙，却能管理这些人鬼妖魔仙的一缕魂魄，你猜，我究竟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