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是明星》野生板栗

6、爱情和物质并不冲突 ｄａｙ ５

　　ｄａｙ　５－ｄａｙ　１４
　　这段时间，好像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打量着她，都不约而同的问了她同一个问题：
　　你会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她反反复复的想，但是给不出答案，就像念书的时候她最最害怕的数学解方程题，有的方程式本身的答案，就是无解。

　　她想不通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就是跟程序下五子棋。
　　作为程序控制的棋手，电脑不需要反应时间，没有割舍和犹豫，但是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即使不是最好的，也不至于失误，即使最后输掉，也是毫无办法的输，没有赢的期待，就不会有输的失落。

　　那么，她也不用思考，只凭直觉就好。

　　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本着这个原则，此刻她就站在轩华酒店的女更衣室里，手里拿着一套散发着异味的工作服，黑衣红边，盘扣扣到脖子，裤子又长又大，头发一律盘起，鞋子必须全黑。

　　然而．．．．．．简直．．．．．．丑爆了。

　　一般酒店招聘兼职，大多是因为有特殊的宴会，比如满月婚宴升学宴，一次性需要很多服务生，但是又不是每天都需要，所以选择外包给人力公司去做的也不在少数，就像光今天这一批就足足有１００多个人，５７个女生，４４个男生，平均两三个女生负责三桌，男生负责传菜，女生上菜倒酒倒茶，就中午这一顿，一天有９０块钱，服务生上午十点钟先去地下一楼吃员工餐，这一顿是免费的。

　　非常好，非常好。

　　看到员工餐里居然有冬瓜烧肉，林小鱼简直要喜极而泣，虽然肉是很小的两三块，但是毕竟是肉啊！作为一个标准的肉食动物，这几天嘴巴里一点荤腥都没有的生活过得才是最最生无可恋，狼吞虎咽的吃完，林小鱼非常的高兴，因为一边吃一边计算，一天可以吃这一顿，连馒头钱都可以省了。

　　跟她搭档的女生还非常小，叫曲颖，是本市一所大学的一名大一女生，话不多，长得很瘦弱，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不过做起事情来很老练，一看就是之前经常在外面打工的，林小鱼话也不多，但是两个人很合拍，有默契。

　　等到真正的从昏暗的地下一层走到高楼里的牡丹厅里时，林小鱼脖子都仰疼了，７２０°旋转才能看到牡丹厅富丽堂皇的天花板，硕大的新中式风格吊灯，上下连着一整块可移动屏风，精致的花开富贵巨幅牡丹图，厚厚的毛毯上也是宛如倒影般的金线牡丹，繁华堆砌到了极处，不觉俗艳，只被震撼。

　　“啊．．．．．．真是漂亮．．．．．．”

　　曲颖感叹了一声，人力公司外包的负责人在大厅里气吞山河的一吼：“都过来！”
　　一百多人迅速集中。
　　接下来就是硬过硬的拼体力，给几百只凳子套椅套，摆放餐具，迎宾，引座，婚宴开场前的时间，需要不断的添茶，原本还淡定的林小鱼，在看到菜盘子的时候，彻底不淡定了。

　　那确定是．．．．．．盘子？
　　她也洗过盘子，整整洗了几百个盘子，但至少人家正常啊！没一个长得这么怪模怪样，硕大的躯体，厚实的盘身，里面躺着寥寥的做得面目前非的菜品，当然色香味俱佳，不过．．．．．．这么大的盘子．．．．．．真的大丈夫？

　　三道菜后，没有一个传菜的男侍者手不抖，等到鸡鸭鱼肉抡一遍，桌上就放不下了，然后就要不停的大盘换小盘，大盘换小盘，期间还有永远不能停的倒酒倒茶。

　　林小鱼虽然瘦，但是到底比曲颖要好一些，于是她来端漆盘，曲颖上菜，等到上汤的时候，简直就成了对手臂和腰椎的折磨，虽然有空调，但是汗水还是源源不断的从上往下流，黏黏糊糊，然而心里只有一个声音：绝不能摔！绝不能摔！绝不能有任何意外！

　　就这样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菜全部上齐之后，林小鱼已经觉得双臂发麻，大腿酸软，以前从没有想过，原来端盘子也是这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啊！发呆不过两分钟，整座大厅里灯光全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ＶＣＲ。

　　原来是新郎录制的对新娘的告白。

　　原来是十一年的感情，从豆蔻到成熟，他记录了新娘这十一年的点点滴滴，所有的细节和情意，被他款款深情徐徐道来，等到了末尾，他就出现在了铺满百合花的洁白地毯的尽头，大屏幕关闭，现场唯一的光源就在牡丹厅中部的四方帘幕上方，身着雪白婚纱的新娘就站在帐房中央，只能看到一个美丽的背影，然后音乐声想起，新娘的父亲拉着她的手，缓缓的向新郎走去，主持人动情的说：好！现在就是美丽的新娘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位男士在做最庄严的承诺和交接！

　　现场掌声如雷鸣，蛋糕和鲜花，香槟四溢，满室浮荡着动人的爱情和幸福。

　　林小鱼久久出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身边的曲颖在偷偷的抹泪，她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曲颖轻轻靠在边台上，直直的看着新娘，她的两只大眼睛瘦得凹陷，分不清是感动还是悲伤，等她情绪稍稍平复，林小鱼从身后偷偷倒了一小碗饮料递给她，曲颖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可以不要这些．．．．．．”黑暗里的牡丹仍在熠熠生辉，千娇百媚，曲颖摇头说，“这些都不重要，但是．．．．．．我的爸爸永远不可能这样牵着我的手，像这样带着我走向他了。”

　　只言片语，几个小时，不可能了解另一个人的人生，黑暗里的情绪容易失了遮拦，林小鱼没有追问什么，只是一直轻抚她的肩，很快大厅里的灯就亮起来，曲颖很快调整状态，立即投入工作，依然是不断的大盘换小盘撤大盘，厚重的盘子小心翼翼的从客人身边撤出来。

　　吃完了饭，就结束了吗？
　　太天真了。
　　所有的桌子要收拾干净，垃圾入桶，桌布撤掉，数百的椅套撤掉，所有的碗筷撤掉，然后把所有的玻璃转盘擦干净，再撤掉，撤到转盘的时候林小鱼趴在桌子上喘气，腰简直要断了一样的酸疼，负责人还在吼：快点！快点！中午都没吃饭吗？

　　牙齿断了要学会和血吞。

　　说来也奇怪，这么几天的功夫，居然天天都有婚宴，于是跟着大部队，林小鱼见识了各式各样的婚礼，中式的，西式的，稀奇古怪式的，不爱说话的新郎，话唠的新郎，高调的新郎，逗Ｂ的新郎，唯一的共性就是，新娘无一不美，婚礼无一不贵。

　　谁说鲜花与面包不能共存？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左手物质右手爱情，红尘里过得油烹火辣？

　　林小鱼再一次挑战自己的体能极限。
　　从第五天到第十三天，没有一天迟到缺席，曲颖也一样，虽然瘦弱，但是始终一声不吭的咬牙坚持，这段时间里，林小鱼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把日结的工资放在一起，没有１００元的钞票，全是５０、２０、１０块，越来越厚的钱币就是唯一的动力，每天晚上睡前一包小浣熊君就是补偿，不管这生活已经稀烂紧绷到什么样的地步，至少还有明天，有明天就有希望。

　　Ｄａｙ　１４。
　　林小鱼走进更衣室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高雅居然也在。

　　高雅一看见她，眼睛一亮：“是你呀！”
　　高雅乐得不行，一把抓住她就不松手：“咱们是不是特别有缘分？我不管，我要跟你在一起，你是我的福星啊！”

　　林小鱼看了看曲颖，说：“我一直和她搭档，你要是喜欢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吧。”
　　林小鱼一看到她就知道，大概是因为殷若影也住进轩华酒店来了，于是笑她：“你真有当侦探的潜能。”
　　“什么侦探，明明是狗仔。”
　　高雅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因为自黑而笑起来。

　　因为加一个人，所以三桌变成四桌，负责过道右侧，这条路也是所有传菜员的必经之路。
　　高雅哪里忍得住，不多时就溜出去上厕所，曲颖忍不住低声说：“你这个朋友，好像不是来挣钱的。”

　　高雅帮过她的忙，林小鱼摇头说：“没关系，我来做就行了。”

　　两个人挑四桌酒席是什么感觉？
　　答：要死的感觉。
　　好在中午吃了一小碗土豆炖排骨，她撑得住。
　　上菜上到一半的时候，高雅回来了，脸色不太好，林小鱼一看她就知道不对劲，不敢让她上菜，也没空问她，只好和曲颖继续搭档，等到风卷残云之后，她才把她拖到一边，问：“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
　　高雅把手机拿给她看，非常非常清晰的照片，很显然并不是摆拍，照片里有一男一女，女士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如瀑，眉眼很清晰的，正是殷若影，而男的就站在离她不到五公分的距离，只拍到背影。

　　“这是什么？你拍到的？”
　　“．．．．．．嗯。”
　　高雅对她的淡定深感无语。
　　“我真成狗仔了．．．．．．”
　　林小鱼反应过来，皱皱眉，说：“这是侵犯她人隐私，最好删掉。”
　　“删掉？”
　　高雅好像在看怪物。
　　她呆呆的愣了几秒，忽然猛的摇头：“不，我不信，酒店幽会？殷若影似乎什么样的人，她怎么会这样？我得去问清楚，一定得去问清楚！”
　　她转头撒腿就跑，林小鱼没拉住她，回头正看见曲颖在撤玻璃转盘，只好赶紧去帮忙。
　　“她怎么了？”
　　林小鱼摇摇头，她从来不追星，怎么知道偶像碎裂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四桌酒席两个人有点扛不住，照高雅这个架势可能她明天还要来，于是想了想，找到负责人说，四桌三个人还是有点顶不住，能不能再多加一个人？
　　负责人摇头，三个人足够了，暂时也找不到多的人。

　　曲颖很无奈，林小鱼也很无奈。
　　不过还好，也就还有一两天，她就要从这种疲于奔命的生活中暂时解脱出来了。

　　算算也有好几天没有看到１２０６了。
　　虽然他冰块脸，虽然这么久了既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叫什么，虽然他有点不太好惹脾气不好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只是短短一刻的碰面，就能让人有片刻的安心。
　　不过也正常，难道还天天能碰上不成？林小鱼独自乘电梯上楼，结果想什么来什么，刚出电梯就看到了他。

　　还是那个老样子，运动装，配耳机，戴帽子，正准备下楼跑步，眸光有些冷，停顿不过两三秒，就淡漠的低头进了电梯。
　　数字慢慢从１２降到１，林小鱼站在电梯外良久良久。
　　最后十分不情愿的发现，她真的非常，非常喜欢１２０６的那双眼睛。
　　这件事非常，非常的不公平。
　　林小鱼思前想后，最后做出结论，只是那双眼睛而已。
　　于是定了定神，进屋换衣服才发现，酒店的工牌勾住了自己的衣角，哎哎哎！裙子啊！啥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