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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红帽 小红帽这几 ...

  •   小红帽这几天很不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几天前感冒发热的后遗症,他从昏睡后醒过来起,就一直精神恍惚,甚至到了记忆错乱的地步。好多事情,都像是发生过的一样,然而理智地回忆,又似乎没有发生过,有的事情,时间根本对不上。

      比如说,昨天妈妈带小红帽去镇上参加那位嫁到镇上的朋友的女儿十五岁生日派对,在路上的时候,小红帽突然想起这件事发生过。

      他记得妈妈带了一条她从来没穿过的蓝裙子,就装在包袱里。到了镇上,妈妈才在小酒馆里换了那条裙子。他甚至记得,一路上,妈妈反复交代他,淑女应该如何如何文雅有教养;有人邀舞该怎样怎样表现礼仪;什么样的动作和表情才最美丽最好看又不失矜持;什么样的男子可以接近什么样的男子要保持距离……

      果然,之后的发展即是如此。整个派对上,他都在将所见与记忆对照,以至于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中,他才反应过来,在他的记忆里,整件事情,是在妈妈“那位嫁到镇上的朋友女儿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发生的——这个女孩已经过了一次十五岁?已经办了一次十五岁生日派对?显然不可能。

      也就是说,这件事之前没有发生过。那么,问题来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他的记忆里却已经有了,这是为什么?难道……他拥有了先知的能力?想到这里,小红帽不雅地挑了挑眉,自言自语道:“如果能够先知,我会更愿意知道,今天我能采集多鲜果,会不会遇到野兽,能不能抓到一只小兔子……”

      小红帽穿戴整齐,提着空篮子走出门。妈妈正在篱笆墙边的窝棚下喂鸡,小红帽高声道:“妈妈,我要去南边森林里了!”

      妈妈头也不回地答应了一声,嘱咐道:“天黑之前要回来。”

      “我知道了!”

      ……

      小红帽是个善良勤劳的男孩子,但是他太漂亮了,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喜欢打扮成男孩子而已。连他的妈妈……不,或许,妈妈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渐渐地对他冷淡了。还好有外婆,不管怎样,都一如既往地疼爱着他。

      小红帽其实本来不叫小红帽,但是所有人都喊他小红帽,慢慢的他便忘了自己最初和后来的名字。到如今,邻近的几个村庄都知道“小红帽”了。

      很多人都知道他为什么叫小红帽,广为流传的版本是:

      有一个又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娘,人人见了都喜欢她,特别是她的外祖母,只要一看到她,脸上的皱纹就笑成了一朵花,不知道把什么东西送给她才安心。有一次,外祖母用红色的天鹅绒做了一顶帽子送给小姑娘,小姑娘一试,不大不小正合适,看起来非常漂亮,她喜欢得简直再也不要戴其他的帽子了。从那时起,她就一直戴着那一顶红色的帽子,人们开始叫她“小红帽”。

      传言并不能说有误,但这其中有许多事情,是大家所不知道的。

      那个又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娘有一个哥哥,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哥哥。许多年前的一个夜里,小姑娘的爸爸死在熊爪之下,而她的哥哥就在森林里失踪,生死不知了——人们所知道的事实便止于此,然而事实并非止于此。

      那一天,爸爸如往常一样,去南边森林打猎。可是,天黑了,眼看就要下雨了,爸爸还没有回来,妈妈和兄妹俩都很担心。身为小男子汉的哥哥自告奋勇,提着马灯去接爸爸回家。

      可是,哥哥是个路痴,并且完全没有方向感。等他发现自己迷路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陌生的密林之中了。

      在他一边焦虑地来回寻找出路,一边祈祷爸爸已经安全回家的时候,已经带着丰富猎物回家的爸爸,又提着家里剩下的一盏马灯出来找他了。

      爸爸在南边森林没有找到他,只好冒险进入了北边森林,于是悲剧发生了。

      爸爸好不容易才找到儿子,正要张开怀抱上前拥抱儿子的时候,一头熊突然冲出来!!!

      “爸爸——”

      找到儿子的喜悦,令爸爸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最好的反应。他虽然躲开了扑过来的熊,却晚了一步开枪!

      哥哥恐惧地尖叫,下一刻又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第二天,哥哥在野狼先生家醒来。

      野狼先生让他不要害怕自己,然后背着他回到前一夜遇到熊的地方。

      还没走近,他们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野狼先生在一颗大树后停下,问他要不要过去。

      哥哥不知怎么犹豫起来,心中奇怪地害怕了。他爬下野狼先生的背,鼓足勇气,迈出脚步,一、二、三,他忽然又把脚收回来,因为他听到了妈妈说话的声音。

      “你没有哥哥!他被吃掉了也好,被抓走了也好,都是活该!跟我们没关系!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

      “可、可是妈妈呜呜呜……”

      “没有可是!他害死了我的丈夫,害死了你的爸爸,你明白吗?!”

      “妈妈……”

      “他不是我的儿子!如果不是他,我的丈夫还好好地活着!呜呜呜……亲爱的,都怪我,我不该让他来找你呜呜呜……我甚至不该剩下他呜呜呜……”

      “呜呜……妈妈……爸爸……呜呜……”

      哥哥看着不远处伏在爸爸身体上哭泣的妈妈和妹妹,无意识地一步步退回了野狼先生的身边。

      从此,哥哥就同野狼先生一起,在北边森丽丽生活了。

      在哥哥眼里,野狼先生简直无所不能!他会收集干草,在平坦的大石上铺了一层又一层,再用柔软的鹿皮覆盖,就做成了一张床;他常常出去捕猎,总是收获颇丰,偶尔还会带着哥哥一起去捉些小家伙;他会像人类一样搜集野果和可以饮用的水;他甚至会像妈妈一样,用带毛的兔皮缝制温暖舒适的靴子,会将多余的猎物送到集市,换回人类的衣物、生活用品和书籍纸笔等等。

      野狼先生是狼人,但他更希望自己只是狼。所以,他其实不喜欢变成人类的外表,所以他给自己起名叫“野狼”。

      哥哥时常思念妈妈和妹妹,野狼先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他回去看一看她们。看到她们过得很好,哥哥也就放心了。

      他总是装作路过的小猎人,讨水喝、讨熟食,然后留下丰厚的猎物,也把鲜活的温驯无害的小动物送给妹妹饲养。野狼先生把哥哥装扮成陌生的模样,妈妈和妹妹都认不出他,他松口气的同时,又禁不住失落。每次看望妈妈妹妹之后,野狼先生都会什么也不说,沉默地背起他,返回他们森林里的家。

      几年过去了,哥哥的头发已经留长,再加上他与妹妹几乎同期增长的身高,兄妹俩如果站在一起,恐怕没有人能分辨出他们。

      就在哥哥以为自己会这样一辈子和野狼先生生活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他们的生活。

      妹妹追着一只野兔子,进入了北边森林。她捉住了兔子,却被石头绊倒,脑门正好磕在了另一块石头的尖锐凸起上,直接就被撞出了血窟窿。

      哥哥和野狼先生看到妹妹的时候,妹妹的身体已经僵硬了,被她压在怀里的兔子,也已经没有了心跳。

      为了不让妈妈再一次遭受打击,哥哥代替妹妹回到了家中。

      他像妹妹一样,乖巧听话,爱护花花草草和小动物,对所有人露出甜美灿烂的纯真笑容。他回到人类的生活中,感受到了久违的来自妈妈的爱,也收获了其他人的喜爱。他总是戴着妹妹生前钟爱的,外婆前不久送给她的红色天鹅绒帽子,人们开始叫他“小红帽”。说实在的,虽然被用他本来的名字称呼是不可能的,但被叫妹妹的名字总会让他很难过,而他却无人可以诉说。比起来,被叫做“小红帽”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而妹妹的名字,是要放在心里祭奠的。

      没有人知道,这个“小红帽”,就是那个在北边森林失踪的,害死爸爸的孩子——大家早就把他忘了吧。

      那一年,小红帽十二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红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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