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式》轩辕大富

1、序 吃了你妈妈

　　“你怎么会懂什么叫真正的残忍。”江黎的父亲说着，夹起餐盘里一块肉，缓慢地似品尝般塞入口中，咀嚼，依旧是缓慢地，然后咽下。
　　江黎面前摆着四菜一汤，无一例外的荤菜。坐在他面前的是他父亲，他的母亲在盘子里。
　　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很远，有隔了学校一个操场那么远，但他还是听得见。他想到，学校的操场上有草，翠绿的，在雨后拔出，有轻微的声音，像孩童在低语。
　　他抠着喉咙，不停干呕，鼻涕眼泪流了满面，想把五脏六腑全吐出来。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
　　不小心抬起头，瞥见斜前方打开的冰箱，妈妈的头被摆在里面，睁着眼。透过那双死不瞑目的眼，能看到什么——餐桌，四菜一汤，麻木绝望的父亲，泪流满面的儿子，一场闹剧。
　　空气中一股浓重压抑的腥臭味，似铁，冰冷，令人作呕。
　　父亲依旧在吃，面无表情，却吃的十分认真。江黎咳嗽，流泪，最后瘫倒在地。
　　他是不是要死了。
　　他要死了。
　　他才十二岁。
　　他的父亲眼里只有那一桌菜，他似乎看不到江黎的挣扎与崩溃。或许他们存在于不同空间。他在森林中，绿影斑驳，鸟声如洗，溪流清翠，藻荇交横，爬满墨绿藤蔓的破旧长桌上有四菜一汤，对面，端坐坐着他的妻子，少了头颅。还能闻到泥土的腥臭。而江黎在客厅里，被恐惧与崩溃吞噬。
　　咀嚼声。咀嚼声。咀嚼声……放筷子的声音。钟表滴答的声音。
　　江黎喘息，却没有声音，喉咙撕裂的疼，心脏不再剧烈跳动，趋向停止。渐渐地他面如死灰，身如水洗，在腥味弥漫的空气中，恍惚以为自己躺在了棺材里，生出蘑菇的朽木，一触便碎，等待泥土覆盖。眼角有细细的泪痕，好像林中潺潺溪水，还像缓缓爬出伤口的血。
　　他的父亲面无表情，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许久才开口：“对不起江黎，对不起。”

　　“吃了你妈妈，真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