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源恋人》树由

6、Chapter 6 秦复洗完澡

　　秦复洗完澡后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第一眼便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看动物世界的落音。
　　电视里上一秒还在播放着两只长颈鹿互相甩着脖子打架，下一秒就切换成了鹿群发情期寻找配偶的内容。但是此时的落音已经有些打瞌睡了，头有些往下垂。
　　秦复摸了一下他的头，轻声说道：“快去洗澡，睡衣我放在浴室里了。”
　　落音猛地张开眼，看清面前的人后模糊地应了一声便去了浴室。
　　直到落音洗好出了浴室，秦复还保持着撑着下巴盯着浴室门口发呆的姿势。但是当看到对方穿着萌萌小熊睡衣的样子后顿时从椅子上蹦起来，嗖地一下来到落音面前，双颊泛着可疑的微红。
　　落音看上去对这套睡衣并不满意的样子，皱着眉扯了几把衣摆。
　　秦复看着面前比自己矮13公分的少年，对方正把宽松的袖子往上掠，露出白皙的手臂，透着微红的脚踝的一部分被软乎乎的裤脚遮住了，沾了些水的金发滴下的小水滴没入若隐若现的锁骨与衣领间。
　　于是秦复扶着墙跪了。
　　天啊，这冲击力谁受得了啊。
　　落音看见正面对墙壁脊背微微发抖的秦复，有些担心地问：“没事吧？”
　　“......没事，那个，睡衣感觉怎么样？”
　　“唔......感觉好少女。”
　　“不喜欢吗？”
　　“我还是喜欢男子气概一点的，啊，也没有不喜欢。你买的我都不讨厌。”
　　于是秦复花了很长的时间抑制住自己想往墙上撞或是飞扑落音的冲动。
　　“快到时间睡觉了。”秦复关了电脑，懒散地打了声瞌睡揉着更加乱七八糟的头发，走到客厅里喊道。
　　落音正在浴室里刷牙，他往客厅露了个头，嘴里含着泡沫模糊地啊唔了一声。咕噜咕噜地冲掉泡沫后，胡乱地擦掉嘴边的水渍回到客厅。
　　“今天我睡沙发吧。”
　　“枕头帮你拿了过来睡吧。”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接着都愣住了。
　　落音有些尴尬地说：“那个......我的意思是不用麻烦你，床又不大，我还是睡沙发吧。”
　　然而秦复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余地，抱臂靠在房门口，低声说了句过来。
　　落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挪过去了。
　　“床也没你想象中的小，你还是过来睡吧，睡沙发不舒服还容易感冒。”
　　落音被堵得没话说，刚想答应并说声谢谢，便听到秦复说：“而且你个子小挤一挤没事的。”
　　“......”落音此刻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只不过矮了13公分而已，没关系，会长回来的。
　　落音捂着胸口安慰着自己。
　　可是，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身高169cm的设定是永远不会变的。
　　让落音到房间里躺下后，秦复到洗漱台前刷牙，刷到一半，目光刚好落到镜子里此时正在他背后的洗衣机上。顿时刷牙的声音停下了，他出神地盯着洗衣机好几秒，然后探头望向客厅，落音还在床上。
　　秦复吐掉泡沫草草地漱了口，深呼一口气走到洗衣机旁，啪地一下利落地打开了洗衣机的盖子。
　　滚筒里躺着自己换下的衣服，当然还有落音换下的。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翻了一会，最终找出了目标之物——一条纯棉的内裤。
　　这是在犯罪吗？我只是看一下怎么能叫做犯罪。
　　秦复毫无廉耻，他拎起那条内裤，正准备下一步行动时，门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的内裤怎么了吗？”
　　在门口的是一脸毫无危机感的落音，他看着秦复手里的内裤一脸疑惑。
　　啪——秦复立刻松手，内裤重新落回洗衣机内。
　　“没什么，以后内裤手洗，不能放洗衣机的。”秦复一脸坦然。
　　本应该被教育的人却厚颜无耻地反过来教育自己，然而落音却一脸茫然地回了句;“哦。”

　　两人回到房间内，等落音躺好后，秦复便关了灯。突然间陷入黑暗中令他有些不适应，可以感觉到床的另一边那个人温暖的体温，不禁又回想起了第一个人类的拥抱。
　　他侧过身来，由于眼睛还未适应黑暗，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秦复，睡着了吗？”落音往对方靠近了一些，小声地问道。
　　黑暗中的人影顿了一下，才回答道：“没有，怎么了？”
　　“有点睡不着。”
　　“之前看电视的时候不是睡着了吗？”
　　落音将被子往身上拉了一些，回答道：“嗯，但是现在感觉一点都不困。”
　　秦复的影子动了一下，落音眨了眨眼睛，发现可以看清对方的脸了。秦复的表情有些看不透，略微有些皱眉，又带着几分迷茫。落音刚想问他怎么了，便感到脸上有触碰感。
　　秦复的手轻轻触碰着他的脸，但也仅限触碰，没有进一步的抚摸。
　　落音的心顿时有些慌张了。
　　“为什么......“秦复沉闷地开口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面前......”
　　落音沉默了一会，轻声笑道：“我想可能是因为......秦复的愿望只有我能够实现......所以我才在这里吧。”
　　“是吗......”秦复将手收了回来，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因为轻笑而引起的颤动。
　　“嗯，所以秦复想好了愿望就不要客气，尽管说吧。”
　　秦复抑制着将他抱在怀里的冲动，只是笑了笑，“好。”
　　“那么，我给你唱催眠曲吧。”落音突然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后说道。
　　秦复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那我可要给你谢礼了。”
　　“不用这么夸张......”
　　“不行，那可是你亲自唱的睡前曲。”
　　一本正经地说完后，秦复突然伸手摸出床头的手机准备好按下录音。
　　“那好吧......”黑暗中，落音并没有看清他在做什么。
　　“除了叶子你还喜欢什么？”秦复突然问道。
　　“......”落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被子里不安分地动了一下，才小声说道：“那个，你写的曲子......我很喜欢。”
　　于是秦复爆炸了。
　　如果不是熄了灯的晚上，落音一定会发现他通红的脸。
　　“那我开始了。”
　　落音清了清嗓子，开始小声地哼着曲子，那是首略带悲伤的情歌，少年独特而又哀伤的声音在讲述一个不断寻找消失的爱人的故事。
　　“在一开始，全世界都忘却你的时候，我的世界便开始崩塌......透过即将消失的光芒里，也没有你的身影......”
　　落音唱歌时吸气很小声，吐字圆润而清晰，有些沙哑的尾音宛如曲中的主人公，缓慢而哀伤，恰好地唱出了曲子里想要哭泣的内心。被落音的声音扰乱了思绪的秦复这时才真正认知到自己的调教是有多么的欠缺，不及现在本人唱的半分真实。然而，正当落音唱得投入的时候，秦复还是僵硬地打断了。
　　“等......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我的曲子。”
　　“嗯，我最喜欢你的曲子了。”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秦复被突然间的告白弄得有些狼狈，“我的曲子......不行。”
　　“为什么？”
　　“不要在我面前唱我的曲子，感觉很......别扭。”
　　此刻，由于近距离听到一段自己很久以前写的曲子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秦复现在睡意全无。
　　落音抿着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抱歉......可是我会的曲子大部分都是你的。”
　　“没关系，还是睡了吧，现在不早了。”
　　“......”
　　“......”
　　“是不是生气了？”
　　“怎么可能。”
　　落音没有吭声，他将被子拉着盖住了大半的脸，内心糟糕的失落感并没有因为秦复的否认而散去。
　　毕竟做了让对方不愉快的事情，这是让落音最为在意的。即使秦复说没有关系，但是给他造成的不快是个令人打击的事实。
　　落音闭上了眼，刚准备将头埋在被子里便听到秦复的声音。
　　“我其实很喜欢你的声音，所以你愿意给我唱睡前曲，我还是很开心的。”
　　没等秦复说完，落音唰地掀开被子坐起身，俯视着秦复眼睛里闪亮的全是喜悦。
　　喜欢自己的声音，这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有人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