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惊鸿》陆草

2、第二章 侍寝（一）

　　芷若等众秀女经过了几日的教导，宫廷规矩已学得差不多了，再过几日也就开始最后的审定的日期了。这日几人又开始聊起宫廷之事，明萱首先说道：“你们知道吗？我听说体元殿那边已经开始定下众秀女的位分名单了。”说完顺手抓一个核桃酥，还没喂到嘴里，就让琳欢抓住了手腕，她连忙道：“你是宜妃娘娘的妹妹，消息肯定灵通，透漏点呗！”明萱一边嚼一边说：“可是我也和你们一样都困在这儿，这消息还是昨个我姐姐宜妃娘娘的宫女给我送东西来时，顺嘴说的，这事我也不好多问，让别人知道我有多等不及似的。”琳欢失地耸了耸肩。韵倩和芷若就相对淡定了许多，一时众人聊得开心，到了晌午，众人也就散了。

　　酷夏快到临了，乾清宫里的风轮车，冰桶都已备好，冒出的丝丝冷气，也便清凉了许多。康熙爷半躺着，用小勺挖着冰镇木瓜，一边又对李公公道：“李德全，这木瓜朕瞧着好，给毓庆宫送点。”李公公赶忙答应着。吃了一会儿，又问道：“新进宫的那批秀女也该册封了吧。”李公公道：“回皇上的话，再过三日就是殿选了。”“嗯，午后陪朕去西苑瞅瞅，给保成挑个好姑娘。”“皇上对太子是真关心，奴才瞧着，那赫里舍皇后娘娘也会乐的。”皇上摊了摊袍子站起身：“保成是朕与皇后的儿子，朕当然疼他。”

　　惇本殿内，胤礽敲着桌上的折子，半响道:“依你看应该划掉谁呢？”跪在地上的身着狮子补子官服的人道：“臣认为何顺身为盐法道，每年通过运河从江南运往北上等地，其中除过入口杂税，每年净赚不下八千两，这还不算漏税，除过这些还有私盐流入，从中偷取暴利，更是不下万两，如此算来每年万万两的银子，必入大爷党中；臣认为应将何顺划掉，让我们的人进入。”见胤礽点头，又拱手补充道：“太子爷，如何向皇上回话，排谁顶替，这······”
　　“这个你不必担心，皇阿玛不可能让胤禔独大，至谁去，我想让吴聚其历练历练，再加上他在顺天府停留太久，也不要让人才叫屈嘛。”“还有，本宫又得探子来报，大爷党的人近来有常在苏杭等地活动，就连胤禔一个月就下了三次，其中恐怕···；好了，你去办吧。”那人答应着跪安退却。

　　傍晚时分，皇上仪仗就浩浩荡荡地开往了西苑。众姑姑们却是慌了神，得到下午的回话，赶快进行迎驾事宜，众秀女们更是躲在屋里，立即打扮收拾，最害怕不过的是，传见时第一印象不深刻如不了皇上的眼，众姑娘们非常拼命打扮，恨不得将所有首饰都插在头上。我们的芷若姑娘就淡定多了，只是整了整衣领，理了理头发，就捧着一本书看了起来，可是心底还是有一丝喜悦的，毕竟要见大人物了。西苑宫门上站了许多公公、姑姑们，御辇刚落就跪了一地。皇上大步跨入西苑内，端坐于正殿之上，接受了众人拜见。李德全公公开门见山的向众人表达了来意。掌事太监赶忙命人拿出了各位秀女的画像，是不多几天如意馆里刚描摹好的。皇上走了过来，一幅一幅的赏析，指了指其中的一副，那姑姑开口道：“回皇上话，这是那拉·韵倩，那拉·郭廖之女。”“那拉家的姑娘那是最端庄的，但当个侧妃便有些不妥，朕觉得还是活波点的好。”说罢又往前走了一步；“禀皇上这是瓜尔佳·纯慕，是···”皇上立即摇头。再往前走看见一个秀女头上有个小珍珠簪，还有一朵时令的宫花，虽不华，但也亮眼，又指了指，宫人道：“回皇上，这是李佳·芷若，是李佳·敦伦之女，年十六。”皇上看了看，有些活泼气质，尤其那双充满纯气的眼睛，就让人一亮，好似虎头虎脑地姿仪，也添了几分稚气。众人见皇上对她挺上心，姑姑笑道：“回皇上的话，这位小主可活波着呢，而且极为聪慧，规矩一学就会，不会让人操心，人也没什么心眼，是个可心儿。”皇上满意地点了点，道：“李德全，将她带到乾清宫来。”说完便出了门。李德全正纳闷呢，不是给太子的吗，应该往毓庆宫送啊，怎么往乾清宫啊。真让人搞不懂。

　　李德全又来到芷若的房间，琳欢激动地凑上前去，但他们前来只是去叫芷若的,琳欢失望至极，芷若一下子懵了头，心想怎会叫我呢？李公公便请安道：“恭请小主安，奴才奉皇上旨意，接小主前往乾清宫。”芷若答应着跟了出去。芷若坐在四人轿辇之上，心中又喜又悲，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难道是被皇上看上了，长这么大以来，还是头回见到皇上，不知是年轻还是老，但由姑姑说今儿个的皇上还不到四十岁，应该不老吧；心中细细的想着。由于是御辇不由得走得快，等停了轿，才回过神来。方忙下轿。又由李公公领着打扮梳洗了一番，又给她带来了宫女服饰，看起来挺精致的，应该不是一般宫女所穿戴的。又不知皇上是何意？难道让她做宫女吗？不由得心里疑问，只有求助身旁的李公公，刘公公客气地道：“回小主话，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圣意。”芷若只好换了衣饰去见皇上。她刚到暖阁门口，就觉紧张不安，李公公察觉赶忙安慰了几句，随着进去。她跪下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眼睛低垂看着地下的毯子，不敢抬头。又听皇上道：“你就是李佳氏？”“回皇上话，奴婢是。”“抬头让朕瞧瞧。”心中一怔，当然不敢直视龙颜，只是抬头，并不敢张望。“嗯，不错，跟画像差不多。”随后又道：“李公公带她下去安顿。”李公公答应着带芷若退下。

　　芷若心中不明，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又见李公公道：“打今儿起，你就是乾清宫奉膳女官，好好侍奉着，走咱们带你下去安顿。”芷若突然感到无奈，去了一趟皇上跟前，与天子见面，却连龙颜都没瞻仰得上，还成了宫女，这叫什么是啊！难道自己糊涂，上天惩罚？早知道跟琳欢多学学精明，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芷若从今儿起，就成为乾清宫女官了，她想了想这差事也不错，俸禄也挺高，也就是早中晚伺候皇上用膳，平时也闲着。可伴君如伴虎啊！

　　每次地传膳，芷若就开始工作了，由掌案太监试菜，无误之后，皇上点那个，芷若就将菜夹到皇上碗里，皇上看她很用心，体察了几天感觉不错，该到芷若做真正工作的时候了。于是又传了李公公将芷若带到净房中沐浴净身，又将芷若吓了一跳，现在皇上要宠幸我了？不会吧！这几天与皇上相处感觉不错，虽是快四十岁的人，但看起来真的很年轻，浓眉大眼，眼睛从头这坚毅，鼻梁英挺，嘴唇敦厚，若有了这样的夫君也是件好事，而且还是皇上，芷若想着想着更加高兴了，突然间紧张了起来，一时间洗了澡，太监用被子包裹起芷若，由李公公发话，送去毓庆宫，芷若突然间觉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皇上要这般整我吗？什么！毓庆宫！皇太子的宫！啊！这····

　　芷若在路上惊讶了半天，看到了毓庆宫的宫门，赶紧闭上了眼，突然被人扔到了床上，又听见，“刘福，皇太子呢！”显然是李公公的声音，“爷还没进宫，不过快了。”又听见那两人交代了几句，但没听清，索性不管了。芷若从被团里钻出，又从太子被中钻入。果然是太子啊！连盖得被子都这么舒适，看着挺厚重的，但盖起来却轻巧而且也凉快。芷若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不多一会儿，又听见有响声传来，越来越近，警觉地睁开眼眸。太子进来摘了尾帽，顺手扔给了刘公公，他又看见榻上有人影晃动，还没等刘公公开口，一个箭步过去，拉开帘子，看见一个灵巧的姑娘在被窝了，低着眼，轻捏着被角。胤礽对着刘公公笑道：“这美人是谁？本宫怎没见过？”刘福道：“回爷的话，这是皇上给太子亲挑的侧妃，今儿个刚送过来。”胤礽笑了笑，挥了挥手，刘公公退了出去。

　　芷若因为紧张，不知该说什么，只有保持着当前的姿势，想动一下也不敢；她看胤礽拿了本书坐了过来，只见胤礽先道：“本宫平时睡得晚，要不你先睡吧！”也没看她，芷若忙道：“奴婢陪着太子。”胤礽放下书，转过头来微笑道：“你陪我什么？看书？识字不？” 芷若抬了抬眼，正好直视着胤礽，心中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