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之恋》木巫师

14、同志酒吧

　　有天在夏天家一直玩到晚上,因为觉得无聊,夏天就建议出去玩.两个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从街头到街尾,看了一路的霓虹.
　　路经一个酒吧,忽然想起生日那天暮就是在这里陪着俊的.
　　夏天,我们到里面玩下吧!
　　夏天愣了片刻,说,这是同志酒吧!你确定要进去吗?
　　听了夏天的话,我微微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进去了.
　　黯淡的灯光,低缓的音乐,迷离的色调,还有暧昧的画面.
　　两年后我去过另一家酒吧,那时候才知道这个酒吧是何等保守.因为这里连最起码的表演都没有.
　　我和夏天选了个灯光较暗的角落坐下,每人一杯啤酒,边喝边聊边打量周围的各色人物.
　　在那时的我看来,眼前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人,他们可以肆意的将嘴放到对方的耳边说些调情的话,甚至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吻对方的脸.尽管我已经在夏天那里有了一些更情色的经历,可是这样的画面还是让我无法坦然面对.
　　和夏天聊着聊着就看到了进来的暮和俊,两人倒也没有牵手搭背之类的亲密举动,只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看到暮的时候心里其实很难受,看着他一身光鲜的衣着和偶尔的笑,我在想对于我的离去,他就一点都不伤心难过吗?
　　这么想着,我挥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我怎么会是这么贱的一个人?
　　夏天转头吃惊地问我,怎么了?
　　我说脸上有蚊子.
　　现在是冬天啊!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的吧台.
　　呆望中,手接触到了酒杯,然后一把抓起来,仰头把剩下的啤酒一口气灌了下去,随后又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夏天,我们走吧!
　　咦?那个人好象是你哥哎!夏天指指吧台的方向.
　　别多事,我们走吧!
　　我和夏天一前一后走出酒吧,出门的时候被谁一把拉住.我以为是夏天,可是回头一看,是暮.
　　暮拽着我到了路边,怒气冲冲地问,你这段时间去什么地方了?你现在多大了?不懂事啊?不知道这样会让人担心啊?
　　我站在那里,任暮把我的身体推来推去,就是一句话都不说,就是不去理他.
　　说话啊!哑吧了?
　　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啊?干吗要跟你汇报啊?我和你什么关系啊?我们只是认识罢了!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我大声的宣泄把暮给镇住了.过了会儿,他拉着我的手柔声的说,那件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和那件事没关系.我抬头看了看暮,又看了看站在暮身后不远处的夏天说,我又有喜欢的人了,我现在住在他家.
　　暮转头看了看夏天,然后缓慢地转过来,问,就是他吗?
　　我点点头,说,以后你就不要再管了,我们还是朋友.
　　暮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那个"朋友"的关系.

　　和夏天并排着往回走的时候,心情低落地直想哭出来.我从来没有想过再次见面时会对暮说那样绝情的话,看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难过,心发出破碎的疼痛.在我心里,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让暮受半点委屈,可是刚才分明是冲着暮大吼了.
　　我在背对着暮越走越远的时候,从没想到下次的见面竟然已经是半年之后的事了.
　　夏天将我搂在他的怀里,问,你现在住哪里?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嗯...要不你住我家里去吧!
　　不用了,现在挺好的.
　　在这个冬天结束的时候,这个城市却下了一场大雪,铺天盖地般汹涌而来.我躲在自己的床上,蜷缩着取暖,这个屋子实在够冷.
　　有次从夏天家回来的时候,因为外面突然刮起寒风,夏天就将他的羽绒外套借我穿了.下次还他的时候,我将之前买给暮的围巾送给了他.我想暮是不需要我的东西的吧!
　　夏天拿着围巾,嘴里一直说可惜可惜,怪我为什么不早送他,不然就可以在这个冬天戴着了.
　　我看着夏天,心里异常酸楚.围巾,夏天这么渴望的东西,暮却一点都不稀罕.
　　从春天到夏天,生命经历了萌芽和繁盛.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看着那些在叶片上闪烁的光芒,我会想起去年夏天经历的那些让我经常回忆的幸福时光.会想起暮,想起他嘴角微微上弯时的笑,想起他清晨在浴室里刮脸的动作,想起他说"看不懂会计报表"时无奈的表情,想起他给过的温暖拥抱,想起他永远象阳光般闪烁着光芒的银項链.

　　新的学期里,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和夏天在场馆里打篮球.之前夏天怂恿我打篮球的时候,我还是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铭子!篮球,可是男人之战呢!夏天如是说.
　　切!完全扯蛋!这跟"□□,是生存之战"一样滑稽.还不是贪图享受其间的乐趣.
　　夏天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最后愣愣地说,你好下流哦!
　　可是,可是当自己真得摸到了篮球,真得用力将球砸向篮框的时候,才清楚地知道,那瞬间爆发的气势分明就是男人才会有的气魄.
　　我现在都学会了逃课,下午的自习课已经完全不上了.有时候我会坐在操场周围的看台上看夏天训练,看他在日益升温的午后开始赤裸上身汗流浃背.有时候我也会一个人在场馆里打球,等待夏天训练完后来这里洗澡.
　　啪!啪!啪!孤独的回响,在空旷的场馆里来回荡漾.伴着即将坠落的夕阳,孕育出一种叫做寂寞的感觉.等到自己累得实在不想动的时候,就直接躺在木地板上休息,望着从窗口钻进来的黄色光线,我会想,这是不是我生命的颜色?

　　五一劳动节那天,学校组织全校师生到这个城市的主干道上打扫卫生.说是师生,我两只大眼就没一只看到哪个老师动弹下.
　　因为和夏天不在一个班级,所以负责的区域也不同.我负责了主干道上的一个广告牌.
　　上面是一个精美的在建公寓效果图,看上去极其豪华.我拿着抹布愣愣地看着下面的企业名称,然后仔细的擦拭起来.就算是一点灰尘,都不能让它残留在上面.
　　我机械地重复着动作,脑子里却一直想着暮.他在干什么呢?是在为这个楼盘而忙碌吗?
　　这个学期结束的时候,我在一家蛋糕房找了份兼职.本来夏天也嚷着要一起去,可是被我拒绝了.这家伙现在好象越来越离不开我了.
　　虽然有时候会很忙,可是因为没有要紧的事,心里常常会因为做这样一份工作而觉得幸福.看着那些由奶油绘出的精美图案,脸上总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这些简单的绘制给多少人带去了乐趣?怕是数也数不清的.
　　很喜欢夏日的黄昏,一对对情侣手拉手你侬我侬的样子,小朋友牵着父母的手开心的样子,一点点投进眼幕,原来看到幸福也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夕阳的余晖轻轻铺撒,飞虫肆虐地呼啸而过,如此美丽而富有生气的画面在这个夏天的傍晚每天上演着.
　　有一次途经第一次和暮相遇的地方,望着暮曾经坐过的座椅,忽然发了疯般地想他.我坐在那个木椅上,摸着上面的每一寸地方,变态地以为那就是暮的身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而且一直有夏天陪着,为什么我还是一直忘不了暮?
　　我象一个疯子般,从那里一路急跑到暮的楼下.然而,暮没在.望着那扇漆黑的窗户,自己不禁嘲笑起自己来.我这不是犯贱是什么?半年来,暮有找过我吗?没有,一次都没有!

　　和暮的再次相遇让我有点措手不及.因为前一天在夏天家和他闹到很晚,所以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都已经九点了.急急忙忙洗刷完,就一路狂奔着去了蛋糕房.
　　推门进去,也没看老板在不在店里,赶紧弯下腰去鞠个躬表示歉意.
　　对不起!昨晚忘记调闹钟了.
　　店里出奇地安静.不对啊,刚刚隔着门明明看到有人影在晃动的啊.难道是...老板要发飙了吗?
　　慢慢抬起头,惊讶中,就看到暮在望着我,一脸的平静.
　　你在这里打工?
　　我直起腰,躲开暮的眼神,说,嗯!
　　哦!暮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尴尬地站在那里一副无措的样子.
　　你拘谨个什么劲啊?我心里想.
　　我以前设想过很多和暮再次相遇的情节,可是不管那些情节怎么不同,有一点永远是没变的,那就是我远远的望着他,考虑要不要走过去?可是这样的相遇让我觉得有些滑稽.
　　我转到柜台后面,问暮,我老板嘞?
　　去了里间找零钱.
　　朋友生日?
　　嗯!
　　开单了吗?
　　嗯!
　　这什么跟什么啊?我心里厌恶地想.
　　那个...最近有...
　　好了好了,这是零钱.老板从里间不合时宜地走出来.
　　真是要死啦!我真恨不得把他丢出去.
　　真是要死啦!老板看到我,冲着我喊到,这都几点了?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一定注意.
　　老板把钱递给暮,笑着问,蛋糕是送去呢还是自己来取?
　　谗媚!
　　哦!还是送吧!就送到金华酒店吧!我们定了二楼的大厅,到时会和酒店打招呼的.
　　有时候我会想暮为什么不长得丑点,为什么不是一副痞子样,为什么非要那么完美地让我放都放不下?我看着老板那种截然相反的态度想,我和暮是不一样的人吧?虽然里面也和金钱有关系,毕竟是一个送一个取,可是有些更重要的东西,譬如地位,学识,外貌,修养,是更能吸引别人的眼球的吧?
　　暮走的时候,犹豫了下,又转过身来问,最近有时间吗?
　　你们认识?老板惊讶地问.
　　我那时正在看暮的订单,上面记录的内容多少让我觉得难过.暮订的是一个五层蛋糕,在订单的下面是老板拙劣的字体:俊,生日快乐.
　　我听到老板那么问暮,差点脱口说出,识你妈的□□啊!最后还好忍住.
　　长长输出一口气,我低着头说,最近店里很忙.
　　晚上...要到很晚吗?暮象在问我又象在问老板.
　　我没说话,因为不想再说下去.其实很早不就知道暮和俊要好吗?可是心里却一直不甘心地认为暮是我自己的.可是...看着那张订单,再想想去年的生日,不甘心都不行了.
　　没有!老板象是怕让别人以为他虐待我般赶紧解释到,铭子晚上六点就可以下班.
　　暮大概也能听出我说话语气中的生气成份,最后犹豫地说,那下次再约吧!
　　直到暮出了店,我才抬起头来.终于没有流泪,可是...心...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