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刁难 这赵六姑娘 ...
-
曜日炎炎，长兰亭里名门公子云集，徐晗领着迟来的上官显上官祈两兄弟过来。在坐的众公子中虽不太熟悉上官祈，但御史台中丞上官显还是知道的。
当即有较为相熟的公子打趣，“子慕怎来的这般晚？”要说上官家也真是邪了门了，族中不乏有文武将相之才，却也不缺纨绔放荡子弟。譬如大房郑夫人所出的两个儿子，上官徽战功显赫，素有战狐之称，上官显文采斐然，亦有灵蛇雅号。而妾室所出的孩子，却皆是不入流的顽劣之辈。
上官显颇为自在地靠在朱栏边，随手摘一朵伸进凉亭的红梅，凑到鼻尖嗅了嗅，才怡然说道：“半道遇上左相家的二公子策马，顺便把他带到府衙去了，耽搁了一段时间，还请诸位海涵。”
顺便？诸公子闻言嘴角不禁抽了抽，上官家儿郎还真是......肆无忌惮呐，丞相儿子说送府衙就把人送进去了。不过他们面上也不敢说些什么，当街策马伤人可是大罪，就是相夫人告到皇上那里，也是人家有理。
气氛有些沉闷，刚刚那发问的公子打个哈哈，就把话题引到诗文上来。在场的文人居多，讨论争辩起来热络至极，上官显虽也是文官，但却颇为不喜这些。和上官祈一样，两人听到这些人酸溜溜的诗词就头疼，但挨不住家中有三个恨娶的女人，这次郑氏、白氏和老夫人三人意见前所未有地一致，俗语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上官家能顶半边天的女人软磨硬泡了好几日，才硬是把这两人使唤到这来。
趁着众人磨叽，两人对视一眼，果断决定开溜。一直关注着自家四哥五哥动态的上官易见此，赶紧小跑追上来喊道：“四哥五哥你们去哪？”上官易觉得自己今日任务巨大，首先是大伯母让他暗中留意四哥的情况，让他回来事无巨细禀报；然后是母亲，让他看好五哥；最后是祖母，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仔细着点你四哥五哥，赏花宴没结束都别让他们离了你眼皮子，知道吗？”
“你回去作诗去吧。”上官显摆摆手，真是要命了！都来走过场子了，还把他们当老小孩看起来了！
“祖母说......”上官易有些委屈，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听祖母的还是听五哥的？”上官祈挑挑眉：“嗯？”
“听......”上官易犹豫挣扎了会儿，抬起头看着比他高出整个头的上官祈：“听五哥的。”反正祖母最终也是听五哥的。
“恩，走了。”上官祈拍拍他的肩膀，正想再嘱咐两句，前边盈盈的娇笑欢闹之声传来，透过密密的梅花林，依稀可以看到五彩纷呈的锦衣华服。
只见她们在那小径处绕了条路，不一会儿便不见了。凉亭的公子哥儿闻声出来，徐晗让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厮把公子们做好的咏梅诗送到对面去。
梅林之侧，有清澈湖水；临湖之滨，有风花凉亭；凉亭之内，有娇俏佳人。隔着氤氲红雾似的层层梅花，众公子只能依稀听到对面佳人如清泉般朗悦的说笑谈话之声，风华正茂的年纪，众人自然知晓这今日的赏花宴背后深意，年轻公子卯足劲头冥思苦想，落笔成文，只为博佳人一顾。
这边的公子们翘首以待，不一会儿便有姑娘清灵如黄莺的声音朗朗传来：“青山浮红絮，天际筛鸿毛。此生不爱雪，独喜梅间白。”
很简单的一首绝句，念诗的姑娘声情并茂，兼之诗境唯美，词风疏朗，念完后姑娘们脸上纷纷飞起红晕，能写出如此简单大气的诗作，真想一睹写诗人的俊容。待那姑娘朗声说出“徐二公子”的时候，在场的一众姑娘几乎要晕厥过去！书狂徐晗可是邺城世家主母最为青睐的佳婿之一！徐公子待人接物温和有礼，不仅是徐家嫡公子，还是张大儒的得意门生，其前途自是无可限量！
接下来另一女子念了一首诗意平平的诗作，姑娘们之间也有些想表现或是一时兴起的，便也提笔作诗。明华公主和敏佳郡主对这个都不感兴趣，前者眼睛一直暗中注意着对面少将军是否在场，后者早开溜不知跑到哪玩去了。赵婧妍今日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通身珠光宝气，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不过待站在宋玉婷等几位真正的名门贵女旁边时，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表姐不来一首吗？”赵婧妍凑到宋玉婷旁边亲昵地问道，她虽在慎国公府的时间待过一小段时间，但和宋玉婷的关系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热络。怎么说呢，宋家人中除了温柔贤顺的姨母，像姨父还有大表哥二表哥，相处起来给人的感觉有些压抑，这个表姐虽然看起来是个温雅好相处的，但那双清明透彻的眸子似乎在时刻提醒你她知道你心里想着些什么，这也是赵婧妍为何不敢也不喜欢在慎国公府长待的原因。
“你们玩吧。”宋玉婷淡淡道，眼角瞥一眼在凉亭另一边的紫菀，便抬步走了过去。
“三姑娘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赏花宴？”
紫菀收回凝定在潋滟湖水中的目光，回头淡笑：“哪里？不过是被这方外梅景所迷，一时失神罢了。”
“听闻烟雨楼的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倒不知三姑娘是否肯赏光一展文采？”赵婧妍也走了过来，眼角微挑，略带挑衅地看着紫菀说道。世人皆说这烟雨楼出来的姑娘通身气度与世家贵女一般无二，她倒不信这个邪，许是那烟雨楼为了想博好名声才故意让人放出风声来的呢！
紫菀沉吟，一旁的紫湘看着便有些怒其不争，站起来有些鄙夷地开口：“诗词精妙，岂是片刻可得？再者，怕是有些人领会欣赏不来呢？”
“你！”赵婧妍气得哆嗦，她怎么说也是旬阳候府的嫡小姐，哪有人曾这般明目张胆地鄙视过她？
“既然诗作不成，那.....好景配好琴，不知这位姑娘可否弹一曲烟雨楼的名曲《度春风》？”开口的是赵家六小姐赵婧嬅，虽然才十二三岁的年纪，但清澈灵动的眸子里却透着成人的稳重清明，偏偏她一笑，给人的感觉又是那般人畜无害。
这《度春风》是当年九皇子亲手所作，又亲自调.养歌妓和训练艺妓，历时半年，在烟雨楼开张营业之日一曲成名，自此烟雨楼名声大噪。邺城这样高雅的娱乐肆馆颇多，这些年也曾有人千金请人调.教艺妓，却远没有当年那一曲《度春风》来得有韵味。赵婧嬅这番话可不仅仅是刁难，言语间更是把她们当艺妓看，烟雨楼的魁女本就是从里头挑选出来的，但进了王府就被像是被蒙了层纱，如今这般一针见血地被人揭出来，不得不说，这赵六姑娘年纪轻轻城府却比她嫡姐不知要深上几倍！
“《度春风》可不是任人都能弹的！......”要不然这曲子也不会为外人传道神往了这许多年。
“哎哟！那姑娘是不是还要再添一句也不是任人都能品味到的呀？”人群中已有人迫不及待地发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娇滴滴的尾音中还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视笑意。
姑娘们自然乐得看热闹，此时也有些想巴结赵家的适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紫湘忿忿，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颇有些怨怼地看着紫菀，若不是她长得那般惹眼招人，就不会招来这一大群聒噪的蜂窝！就不会连累到烟雨楼，她也不会看不惯眼出来说话！紫湘第一次感到什么叫引火烧身祸水东引......
紫菀轻咳两声，待人群安静下来才道：“府中习艺时，嬷嬷并未教习以琴奏《度春风》。既然姑娘盛情相邀，紫菀不才，若是以洞箫一试，不定能成。”
一席话，四两拨千斤地道明人家不是不能弹，而是并没有教过。然后又以弱势姿态表示真诚愿意一试，不管是否能以洞箫奏出《度春风》，众人方才的轻视神色已经渐渐收敛起来。
“还请.....姐姐能够合音。”这话显然是对愣住的紫湘说的，说实话紫菀真不想和紫湘扯上什么联系，但两人出身决定了她们只有沆瀣一气，才不会在外头丢烟雨楼的脸。
箫声太过清寂沉郁，紫湘嗓音婉转，吐字圆润，关键是那时习《度春风》时她挑的便是清唱，有声唱相和，这《度春风》哪怕她不能完整奏完，起码也会减小瑕疵缺憾。
紫湘惊讶，好半晌才扬唇一笑：“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刁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