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生变 赵聩喘了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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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聩喘了口气，对着江夜舟恨得咬紧了牙。然而此时已有外人插手，那柄鬼头刀上气势雄浑，插手之人起码也是筑基巅峰的修士。这等人物若是想要制止他们二人的战斗，那么这场是绝对不可能再持续下去了。
“算你好运。”赵聩虽然极不情愿，但他好歹也是个分时候的，即使心里再有多少不甘，到底也只是狠狠地地磨了磨牙，悻悻地收回了方才就已经开始浮现形状的一道火龙，乖顺地低头退到了旁边站着。
江夜舟见有外人插手，而赵聩也因这突然出现的高手而极为忌惮，心中便知这场变化连连战斗已经结束了，就也收回了攻击的架势，只是袖中藏着的右手里仍暗暗扣了一张紫玄老怪留下的石龙符护身。同时，江夜舟也透过那阵尚未散去的灰土，看到了赵聩蛇一样阴狠毒辣的眼神。
赵聩此时正警惕着那个还没现身的前辈，又将头垂了下来，于是也没担心别人看出什么来。只是江夜舟此时站着的地方又刚好能够看到他的侧脸，只见那眼洞中的眼睛里毒光阴冷，着实是看不出个温良和善的模样。
“这个赵聩怎么会恨我恨得这么厉害？”江夜舟倒是不在意他如何看自己，只是心中暗忖道：“若说之前我惹到他也不可能，他叫啥我还是刚知道的呢。莫不是因为我落了那二公子的面子……说起来还真有可能，他刚开始虽然也这么阴阳怪气的，但还真没看出有多少火气。不过他若是真因为打不过才气成这样子，这可真是荒谬无比。输赢本是常事，他一个辟谷期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看不开？要真是因为这个就动了这么大的气，他是怎么修到辟谷期的？不应该早就气死了么。”
江夜舟又不禁想到那个同样怪里怪气的赵二公子，越想越觉得这两个赵家人身上有着极为相似的古怪——好摆阔，急躁，易怒。再加上那个赵二公子那把诡异的符剑，眼前的这位修为上涨速度快得几乎恐怖，自己本身也让人看着十分微妙的赵聩长老，江夜舟的眼神愈发的谨慎，愈发的觉得赵家这一汪世家的深潭浑浊不清了。
就在场中的两个主角心中各有思量之时，先前那个大喝了一声“住手”，并扔出鬼头刀阻拦两人战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却似是因为看到两人给面子住手，心里十分自得一般，爽朗地大笑着道：“哈哈哈哈哈，能忍，好，很好！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有了赵小长老这等少年奇才，赵家繁盛真是指日可待啊！”
显然就是把江夜舟当成了空气。
江夜舟心里无语，但通过这一句话却也听出了这个前辈和赵聩，或者说与赵家关系的亲近。虽然说这个寒暄也可能是作态，但至少人家是相互认识的，而自己则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虽然自己还有万里东来谷外门弟子这个名头挂着，可江夜舟也不知这个名头有多大分量，在利弊当中衡量了一会，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地退在一边，权当自己是片空气。
另一边，被前辈夸赞了的赵聩也是心中惊喜，赶忙作揖行礼，谦虚道：“晚辈哪里能当得前辈这般盛赞，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若说英雄，青一表哥才是数一数二的少年英雄啊。想当年他进烈云山时不过是个炼气顶层，没想到呆了一年出来后就是个辟谷期高阶了……也不知他在里头得了何种机缘，真真是让我等羡慕万分啊。”
赵聩说话的时候，前面的人群中开始有了小小的骚动。江夜舟不动声色地看过去，便见人群似乎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开一般散到了两旁，路中央便空出一条空白来。接着，江夜舟便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似慢实快，声音里似乎暗合某种规律，叫江夜舟忍不住愣了一愣。而等他再度回过神看过去的时候，却见那人已经走过来了。
出乎江夜舟的意料的是，这位高手看起来丝毫没有什么高手的样子。江夜舟心里想象的真正的高手，不是仙风道骨就是邪气四溢，不是返璞归真就是霸气四射，但眼前的这个人却是让江夜舟忍不住的有些失望——只见这位疑似金丹期的前辈个头极矮，但身形却是臃肿至极，搁远了看走一步地三晃地还有些气势，走进了看便能看到他那丝绸长袍都遮不住的肥肉褶子和庞大的肚皮，一走路那身肥肉便连着盖住它们的丝绸一起光华潋滟，端的是让人望而生畏。
仿佛是感到了江夜舟探查的视线，这个高手忽然转过了头看了江夜舟一眼，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两条缝的眼睛里幽光闪闪，表情似笑非笑。
江夜舟心中一凛，急忙低下了头。
只在一瞬间江夜舟便意识到了自己又犯了以貌取人的毛病，对自己的不争气恨得狠狠一攥拳，指甲都没进了掌心里，掐出了深深的红印。
“果然能走到这个境界的人，没一个是易与之辈的。再一再二不能再三……此事当引以为戒！”
看着高手挪开了目光，江夜舟这才松开了拳头，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背上几乎要冒出冷汗来。一个境界便是一座关卡，他能到辟谷期，便已有了无数人羡慕不来的根底。然而这也只是第一个略微重要的境界而已，后面的突破会一次难于一次。如果辟谷期是千中出一，那金丹期就是十万人中出一，不知多少人在此踟蹰含恨。能真正在道途上一路斩鬼杀神前行的必然是天才中的天才，而能在百岁之前突破这个境界，才可以勉强称上这个称呼，具有了一路走下去的最微弱的一丝可能。
江夜舟的眼力不足以看出眼前这个金丹修士的年纪，这人看着不过五六十岁，一脸富态，满面红光，身穿绣金钱长袍，笑眯眯的样子不像修士，倒像是个保养得当的凡俗中的富商大贾。只是修仙者衰老速度比普通人要慢的多，江夜舟却也是不好说这个高手到底年龄几何。
只是无论他到底多老了，金丹修士到底是金丹修士，纵然他可能已经老到道途断绝，但就凭他的境界，也足以把日后有可能在道途中走得更远的江夜舟一把掐死。
想到原主记忆里那些行事古怪，喜怒无常的大修士，江夜舟心里不禁有些后怕，也庆幸这位长老看着还不是动不动就怒火滔天的凶残之人，不会因为一点若有若无的冒犯就随意出手杀人。
好在这位长老不知是没在乎江夜舟，还是觉得他的这一点冒犯不值得放在心上，在看了看江夜舟后，他就重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赵聩身上。
江夜舟心里琢磨着自己的事，只将注意力分了一半放在两人对话上。待他再将全部注意都放在两人身上时，他们两个的对话却已接近了结束。
那高手似是被赵聩奉迎得极为高兴一般，哈哈地大笑了几声后，才道：“聩小长老何必谦虚。你那青一表哥虽然也是一等一的少年才俊，可性子到底是沉闷古怪了些，样子也太柔弱，未来还不见得能担起一个家族，若说是当个苦修的长老倒还使得。唉，你们赵家这些年真是天才频出，和你们家一比，我们王家的小辈都成了狗屎了，怎么能不叫我们嫉妒啊。”
赵聩急忙道：“岳长老真是捧杀小子了，谁人不知王家的两位道兄天资绝伦，不过十余年就辟谷期大圆满，又被那藏器天的上使带回门中做了弟子，真真是荣耀绝伦，单凭这个，我们便是八辈子都赶不上了。”
江夜舟站旁边冷眼看着，只见这个王岳似是被赵聩的一番话说得更加高兴，脸上虽然还是一派喜怒莫测的样子，呵呵地笑了一声后便没说什么了，眼中的神色却是更加柔和了。江夜舟心道：“这个赵聩居然还是个擅长拍马屁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不过他说那王家有一对兄弟被藏器天的人带回宗门，难道这里是藏器天的道场？若真是可就好说了，万里东来谷在极北的地方，而藏器天在南方，虽说两家道场间还隔了十万来里的地方，但知道了位置就好说了。”
不论再如何冷静，对万里东来谷又是如何陌生，在想到自己还有个宗门站在背后时，江夜舟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些紧张起来。江夜舟又看此时那赵聩王岳两人并没说话，衡量了一下现在的情势，把应对做好了，又将那件万里东来谷外门弟子礼服上的宗门图徽握在手里，这才定了定心神，贸然开口道：“打扰前辈了，敢问贵族竟是有人入了那绝顶的大宗门，南方的巨擎，和万里东来谷齐名的藏器天了么？这里居然是在藏器天的道场中？”
江夜舟突然开口插话，那原本气氛微妙的两人被他的话一扰，登时齐齐看了过来。赵聩眼睛一眯，显出几分怒气来，冷笑了一声就要说话，却被那王家的金丹长老王岳一挥手拦住了。江夜舟第一次直面对着一个境界比自己高出这么多的强者，心中已隐隐升起许些紧张兴奋之意。然而这些纷乱的情绪只一瞬间便被江夜舟悉数压下，江夜舟稳住心情，在王岳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恭恭敬敬地做了一揖，方道：“晚辈唐突，扰了前辈兴致，还望前辈见谅。”
看着江夜舟行过了礼，王岳这才慢悠悠地拖着调子，道：“不错，你问我这些做什么？”
江夜舟直起了身，谨慎地答道：“既然是入了藏器天，那想比此处就是藏器天的道场了……不瞒前辈，晚辈乃是万里东来谷的外门弟子，因事流落于此，昨日方出了森林，一时间尚来不及打听如何回返宗门，意欲寻找那谛听分阁采买消息也未能找到。藏器天与我万里东来谷向来友好，我在其中也有些许好友，若是能去一趟藏器天的分支据点，想来回返我万里东来谷的路上也能顺畅些，因此才冒昧地一问前辈。”
“万里东来谷？”王岳原本半眯不眯的眼睛猛然睁大，脸上神色变换不定，最终沉下了面孔，道：“万里东来谷据此少说也得有十四五万里的距离，你是如何流落到此地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生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