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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弥足珍贵的时光 那时的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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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只有短短二十多天的时间,但是对于奋战一个学期的学子们说,这无疑是场难得的盛宴。
浅冬一直窝在家里看书,偶尔被映雪拉出去逛一次街。
“喂——”
“下来下来快点!”
“嗯?”浅冬睡得迷迷糊糊。
“嗯什么嗯,老娘在你楼下,你五分钟给我马不停蹄地滚下来!”
映雪在电话那头狂轰滥炸,这个死君撷,看姑奶奶今儿怎么收拾你!
浅冬又闭上了眼睛,两分钟后噌一下坐了起来,映雪刚刚给她打了电话?那么,还有三分钟?
浅冬毫无淑女形象地冲向了洗手间,一边刷牙一边叹气,自己怎么就认识映雪这么个姑奶奶呢?
出门时看见浅秋正在吃早餐,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被浅秋拉住了胳膊。
“急急忙忙做什么去?先把早餐吃了。”
说着就把她往餐桌带。
新烤出来的吐司面包,旁边是她喜欢吃的草莓味果酱,还有已经温好的牛奶。
呜呜,她好饿,可是一想起要面对映雪那张盛怒的脸,她还是放弃了,只抓起一片面包塞到嘴里拿起牛奶就跑。
“映雪吗?”
浅秋在一边叹气,估计也只有映雪才可以让浅冬这么严阵以待。
嘴里塞着面包,浅冬一边换鞋一边胡乱点了点头,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了出去。
浅冬欲哭无泪,还记得上次迟到一会就被映雪念叨了整整一上午。
浅冬以为会被映雪再一次数落,结果映雪看到她拉着她就走。
“快,我们去捉奸。”
咳咳,浅冬被映雪的话刺激到了,这发生了什么事?该不会又是某个人惹到这位姑奶奶了吧?
不出所料,映雪之前和君撷约定今天去蹦极。
她为了这个约会,又是做spa又是学化妆。
结果今天一早,君撷通知映雪说有事来不了,那也就算了,关键是映雪刚刚上QQ时看到某个班级的某个漂亮女生发说说,今天要和刚刚爽了她约的君撷去游乐场!
是可忍孰不可忍,映雪决定不忍,要当场给他难堪,让他见色忘友、见异思迁!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她也替映雪抱不平,可是当面让人下不来台是不是不太妥当,善良的浅冬姑娘有点发愁。
充满斗志的映雪一下子耷拉下肩膀,又不甘心地跺跺脚。
“算了,理那个死人干啥,我们去逛街去。”
挎着浅冬的臂弯就走,浅冬真想把手里的牛奶倒在她头上,她害她没有吃上浅秋做得早饭。
“这件好看不好看?嗯,还是这件,或者模特身上那件怎么样?”
浅冬坐在凳子上已经不想说话了,她已经陪这个疯丫头从早上九点逛到现在,也就是下午两点了,中间还是映雪良心大发请她喝了一杯奶茶,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映雪在镜子前比着手里的衣服,没有听到浅冬回音,转身一看,浅冬已经摸着肚子精疲力尽地坐在身旁的板凳上了。
“饿了?”
浅冬还是不说话,只拿眼幽幽地看着她,映雪被看得有点心虚,这个,一不小心逛嗨了。
“走吧,姑奶奶请你吃大餐!”
映雪故作镇定。
当看到眼前冒着烟的火锅时,浅冬再一次叹气,这就是陪逛一天的大餐?对面还是一个吃得满嘴流油的毫无美感可言的小芭比?她可不可以甩脸走人?
于是浅冬悲愤了,于是她化悲愤于食欲了,辣椒吃多了,大冬天还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冰啤,于是晚上回到家她就悲痛了。
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摔倒在浅秋怀里,还吐了他一身,好像......还说了好多话,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该说的。
第二天,理所当然地听了浅秋一个早上的思想教育。
之后,就被他牢牢地锁在家里,做高一下学期的预习题。
终于度过了短暂而又漫长的寒假,开学前的两三天,家里再一次迎来寒流。
原因无他,浅秋坚持和浅冬一样选报文科。
“爸,妈,我已经认真考虑好了,你们不用再多说了。”
浅秋语气坚决。
“我不同意,你一个男孩子报什么文科,又不是理科成绩差,必须报理科,将来好找工作。”浅
秋的妈妈闫华坐在沙发上,冷着脸。
“我和你妈一个想法,理科生将来就业面广,你不是浅冬,她一个女孩子家学文科比较容易。”
浅冬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她在家里没有什么发言的权利,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爸!”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我有事出门,你和浅冬在家好好学习。”
说完起身推门出去。
浅秋的妈妈也到厨房做饭去了,浅冬始终低着头没有看浅秋的脸色,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桌子上她和浅秋的合影。
那是她十二岁,浅秋十三岁那年,爸爸带他们去游乐场,坐过山车时她吓坏了,从车上下来还使劲拽着浅秋的袖子,死活不放手,爸爸就这样抓拍了一张,画面上她可怜兮兮地瞅着浅秋,浅秋一边皱眉一边无奈,白衬衣上是她汗湿的小手。
“浅冬,”门没关,浅秋直接走了进来,“是那年去游乐场的相片吗?”看着浅冬手里的相框,浅秋眼里终于有了笑意。
“是啊,我当时好胆小。”
“你现在胆子大了吗?上次去坐海盗船——”
“浅秋!”
“好吧,不说了,你真得决定报文科?”
浅秋认真地问浅冬。
“嗯,你也知道,我理化也就勉强及格,学习起来很吃力,要不是你经常辅导我,我可能都跟不上课。”
浅冬姑娘开始自我检讨,哎,要不是浅秋,她连班级中等都进不了,可是,也不能一辈子靠浅秋啊,终有一天,他会成为别人的依靠,思及此,急忙抽回思绪。
“浅冬,爸妈要去国外了,你知道吗?”
话题的忽然转变,令她的脑袋一滞。
“什么......爸妈,他们......为什么出国?”
浅冬知道,家里的条件并不富裕,当初,如若不是他们俩以优等生的成绩免除学费,是断然上不了这所学校的,可如今,爸妈居然要出国?
“爸爸报考了国外的外交语言翻译,笔试入了前三,学校发了邀请函,说希望请他过去做三年的外交官,而且,来回机票以及生活经费他们全权提供。”
浅秋温声解释着。
“那......妈妈也去?”
“恩。”
浅冬有些闷闷的。
“爸爸他临走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可以报选理科,所以浅冬......”
说道这里,浅秋忽然没了声音。
“那我们文理双全,岂不很好。”
浅冬微微抬眸,冲浅秋笑了笑。
浅秋无奈地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一个寒假,她的头发又长长了许多,黑的发亮。
开学第一天,父母正好出国。
离开之前,父亲将他们送去了学校。
映雪和君撷没有意外都报了文科,但是分到了高一(7)班。
出人意料的是灵溪竟然报了理科,成绩勉强留在了高一(1)班。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薄岸边报了文科,还直接搬着桌子坐到了浅冬旁边,又要做同桌了,浅冬心情有些难辨。
浅秋不再坐在她前面,抬头再看不到他清瘦的背影,可是好歹还有个比较熟悉的人,虽然这个人有点讨厌。
君撷课间窜班赖在薄岸边的位置不走,还拦住浅冬在煽情告别,映雪紧随其后。
“浅冬,你的守护骑士就要离你远去,你有什么要和他诉说的吗?”
浅冬想了又想,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郑重的点点头。
“有!”
“真的?”
君撷有些受宠若惊。
旁边的薄岸边也顿住了许久。
“恩恩,那就麻烦你帮我告诉浅秋,说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绝对不放弃!”
浅冬的眼神充满的坚定。
“你说的......是浅秋啊?”
“那不然,还有谁?”
“......”
君撷忽然哑口无言。
“哎哎哎,君少爷,我忽然觉得啊,有一首歌,及其适合你,叫那个......什么......‘是你在做多情种’!”
映雪嘲笑着说道。
“明明叫‘是我在做多情种’!”
君撷喃喃。
“就是这样,没错!”
“你......落井下石!”
......
两个人又打闹了起来。
薄岸边正准备坐下,君撷又抢先一步坐了下来。
“浅冬,不止你哥哥,我也要走了啊!你就不和我说点什么?”
薄岸边眼睛斜斜地瞟了君撷一眼,凉凉地开口。
“你要归西了吗?好走不送,我和浅冬会找时间给你烧纸的。”
浅冬只是使劲瞪着课本,薄岸边的嘴巴太坏了,不过解了她的围,她要不要谢谢他?
“姓薄的,我招你惹你了你这么针对我?”
君撷恼羞成怒。
“不好意思,你占了我的位置。”
“不就坐一会吗,至于这么小气,又不会坐坏。”
君撷摆摆手再次把脸转向了浅冬,正准备再次开口,可薄岸边接下来的话彻底让他无地自容。
“是不会坐坏,可是被一个将死之人碰我的物品,我觉得有些晦气。”
晦晦晦晦气?君大少从小到大和人斗嘴无数,更是练就三寸不烂之舌。
可是今天出师不利而且屡战屡败,君撷捂着心脏黯然神伤。
临走前还想着和浅冬执手相看泪眼,被一旁早就不耐的薄岸边一把拨开,于是君撷就一步三回头地踉跄离开了。
映雪冲浅冬笑了笑。
“有时间我就来找你玩儿,等我哦!”
说完,便蹬蹬地跑走了。
浅冬呼一口气正准备向薄岸边道谢,只见他懒洋洋地往桌子上一趴,声音闷闷地传来。
“不要和我说话,我要睡觉。”
浅冬一口气埂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开始剧烈地咳嗽,薄岸边好心地帮她拍了两下又埋下脑袋睡觉了,浅冬只顾着咳嗽没看到薄岸边扬起的嘴角。
浅秋每天放学照常给浅冬补课,灵溪也没有缺席,薄岸边在一边呼呼大睡。
浅冬又被浅秋敲脑袋了,撅着嘴巴瞪着浅秋。
“看什么,做题!”
浅秋佯怒。
“我会被敲笨的!”
浅冬的声音极小,却一字不漏地钻到了浅秋的耳朵里。
“难道你聪明过?”
浅秋摇摇头,一脸不赞同模样,眉头还微微蹙着。
“......”
浅冬撅着嘴,很可怜的样子。
“好吧,讲简单一点的题?”
最终还是浅秋妥协了。
“恩!我会好好听的。”
浅冬看着看向他,小鹿般清澈的眸子格外明亮。
浅秋在一旁咧开嘴无声微笑。
灵溪几乎每天都要目睹类似的情景,她看着浅秋嘴角的笑觉得有些恍惚,浅秋和自己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从来不会笑得这么舒展,是因为对象是浅冬吗?
她总觉得他们的相处有些不一样,可是具体又说不上来,她心中有个荒唐的猜想,又觉得自己疑神疑鬼,最近她都被折磨地几近失眠。
“灵溪你有什么题要问的吗?”
浅冬把目光投向一旁沉默的灵溪。
灵溪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她什么都没听到,根本就没有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看到他们的嘴唇阖动,一个温润如风,一个笑靥如花。
“还没讲完呢?”
薄岸边伸了个懒腰,突然把脑袋伸到浅冬面前,浅冬“啊”的一声差点亲上他的脸颊。
“啊——你们在做什么?!”
君撷大声怪叫,他看到了什么?他的浅冬女神在和、和薄岸边那个混蛋玩亲亲?
浅冬更是手足无措,想要伸手推开他可是免不了要碰到薄岸边的身体,这这这,该怎么做?
还是浅秋皱眉一把将薄岸边的脑袋推开顺手把浅冬拉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浅秋眼眸含冰地冷声问,“这就是你所说的认真听题吗!”
“不是的,我......我没有!薄岸边,你干嘛忽然把头凑过来!”
薄岸边还没来得及开口,早就看得眼红的君撷一下子揪住了他的校服领子。
“你个混蛋!”
君撷一拳头送到了薄岸边鼻子上,两条血柱滚滚而下,薄岸边站立不稳往后退了退,碰倒了好几张桌子。
已经有女生尖叫着跑出去找老师了。
“你疯了!”
被揍的薄岸边还没问为什么,君撷又一次欺身而上。
“你竟然敢欺负我家浅冬女神!你他么就是一禽兽!”
薄岸边睡得迷瞪的脑子总算回过神了,他也不解释,躲过君撷的再一次攻击直接闪到了浅冬身边,干脆果决的在浅冬脸上印下一吻。
“你干嘛!”
浅冬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
“既然已经被冤枉,那我何不落实这罪名!”
岸边不紧不慢地说着,浅秋的眼眸幽深,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浅秋,你这个冷面无心的人,妹妹受了欺负也不站出来!还真是枉费了浅冬把你当做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君撷试图激怒浅秋。
浅秋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怎么,真想打?你们两个,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我一个!”
岸边不甘示弱。
“够了!”
浅秋厉声喊出,声音冷若冰窖。
黑漆一样幽深的眸子扫过岸边的君撷。
“你们要打架,请便,只是,我有一个请求,请你们,不要伤害到我妹妹!”
一向温暖的清洁如莲花般的少年也失去往日的淡漠,开口请求别人,浅冬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浅秋。
“我们走!”
浅秋不由分说地拉着浅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像天上的云终会熬成雨,像迟到的眼泪,和着红的花瓣落在泥土里,像封存在地下的美酒,不知揭开封口时闻到的是浓烈的酒香还是寡淡的白水。
那时的年少轻狂慢慢在风里消散,浸润着泥土,抚慰着自己,渐渐地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