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之恋》纳兰容雪

2、虚惊

　　我静静地倚在窗前，默默的看着外面的风景，一片萧瑟，天凉好个秋啊！真不知道该怎样适应这身份的转变。

　　一件披风轻轻地披在我的肩上，“少爷，外面风大，小心着凉！”阿宝轻轻地关了窗子。

　　“谢谢你，阿宝！”

　　“少爷，您这不是折杀小人么。”阿宝诚惶诚恐道。

　　我淡淡一笑。

　　“少爷，您变了！”，阿宝顿了一下接着道：“少爷，究竟是什么夺去了你的快乐？生了这场病，您好像变了一个人…”阿宝喋喋不休道。

　　不错，我苦笑一声，我的确是变了一个人。这副躯体依然是你家少爷的没错，只是里面的灵魂却是我－赵夕颜！我不知道该怎样让你明白，请原谅我的欺骗。看着和董贤，不，和我一起长大的阿宝，也就是那天摔落铜盆的小潼，我生出一丝内疚。

　　我现在的名字是董贤，西汉云中侯董恭之子。现在是绥合元年，也就是公元前八年。我穿越了两千年的历史回到了汉朝，并且进入了一个男人的躯体。对于这一切，我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诅咒。或许在古代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拥有一副男人的躯体，可以生活的更自由一些吧！

　　可我为什么会是董贤？如果我没记错，他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和汉哀帝刘欣大搞断袖之恋的人啊！我虽然是女人，可这副躯体是男人的呀！我真的对“断背”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看我一直缄默不语，阿宝叹了一口气，轻轻关上门，走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房间里发呆。不是我心灰意冷，我知识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一切。

　　娘倒是经常来看我，看到我萎靡不振的样子，她也只能强装笑颜，逗我开心。有好几次，我都看到她刚出门就拿手绢拭泪。对不起，娘，我是真心认你做娘的，因为你给了我久违的母爱。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快乐，强颜欢笑只会让自己更痛苦。或许过些日子，我就能坦然面对这一切，到那时再做你承欢膝下的娇儿。

　　弟弟董赛，妹妹董珍也经常来看我，陪我聊天，讲些异闻趣事给我听。从他们刻意的笑声里我能听出他们对我的关心。在现代，我是家里的独生女儿，现在有了他们两个，我真的很知足，感谢上苍！

　　父亲也来看过我几次。他是个气宇轩昂的男人，多年的位高权重使得他的面容永远严肃。他来看我时努力放松自己的表情，可惜收效甚微。只是他看我的眼神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慈爱与内疚。我知道他是为那天打我，以致我昏迷几天，重病一场而内疚。只是父亲，您知道吗，我从来都不恨你。望子成龙，从古至今，一直都是天下父母的心愿。您的心，我懂！放心吧，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惹您生气了。

　　日子如流水一般匆匆而过，转眼已是月余，我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静，也渐渐适应了自己的男人身份。毕竟我还年轻，无论如何，日子总要过下去。也许上天对我真的还不错，给了我一个显赫的家世和温馨的家庭。

　　缺月挂疏桐　　漏断人初静
　　　　时见幽人独往来　　飘渺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　　有恨无人省
　　拣尽寒枝不肯栖　　寂寞沙洲冷
　　我将毛笔轻轻横在砚台上。“好美的诗！少爷，您作的吗？”阿宝凑上前来，看我写在白帛上的《卜算子》。

　　“不是！偶然听别人颂过，觉得有写意思，就记了下来。”我淡淡开口道，难不成要我告诉他，这是千年后的宋朝，一位叫苏轼的诗人写的，我还不想被视作异类。

　　“少爷，老爷请您过去一趟！”抬头看见父亲的贴身侍从董安恭敬地站在门口。

　　“知道了！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去。”我回答道。起身回到卧室，阿宝紧随我后，取了一件银白色的云锦斜纹长袍替我穿上，又为我整了整束发的玉冠。在古代就是这点好，所有的一切都有下人替你打点好，不用担心一天不工作就会饿肚子。

　　“少爷，要不要告诉夫人一声？”阿宝试探的问。

　　“不用了，我去去就回。”我刻意忽略他眼底的那一抹担心。

　　见我出来，董安躬身打了一个扦，在前面引路。

　　“少爷！”，看着阿宝焦急的脸，我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

　　董府很大，亭台楼阁，曲廊回壁。董安带着我七拐八绕，在我的头完全晕掉之前，带我走进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客厅里。父亲正背对着我们欣赏墙上的字画。

　　董安上前道：“启禀老爷，少爷带到”

　　“孩儿给爹爹请安！”我忙上前行礼。

　　“起来吧！自家父子，不必这么客气。”父亲回过身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我连忙上前恭敬得坐下。

　　“贤儿，你今年也有十六了吧。”，父亲抚着胡子问我。

　　原来我今年才十六岁，在这儿还没有人告诉过我呢。返老还童了，呵呵！抬头正对上父亲探询的目光，我连忙点头称是。

　　不知为什么，见到这位父亲，我总是有些害怕。想想以前在家，我经常跟爸爸叫板，不高兴还叫他“臭老头”，现在借我俩胆我也不敢。或许是因为他打过董贤，以至董贤对父亲的恐惧深入骨髓。我现在占了董贤的身体，他的恐惧也就传染给了我。

　　“十六岁也是不小的年龄了，我在太子宫替你找了一份太子舍人的差事，你是否愿意去？”。父亲喝了一口茶，等着我的回答。

　　这么快就要赶我出门了吗！其实出去也好，在这里我总有种不甚真实的感觉。熟悉董贤的人太多，我怕有一天会露出马脚。换个环境反而更好。

　　“不想去，就不用去了！”，看我久久不语，父亲说道。

　　“不，我去！”我连忙答道，“我现在也不小了，是该建功立业的时候了，我会好好干的！不会让您失望的。”，我又补充道。

　　看我一脸坚决，父亲有些惊诧，“贤儿，为父以前管你管得太严了，你不会恨爹爹吧？”

　　我连忙答道：“不会！孩儿知道爹爹您也是为我好，才会对我严加管教。孩儿明白爹爹的苦心。”。我是真的明白，我在心里暗暗补充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听了这番话，父亲有些动容，想说什么却又终没说出口，只是挥挥手让我下去。

　　我恭谨地退至门前，慢慢走了出去。不禁长舒一口气，还好有惊无险！我努力回忆着来时的路，要是堂堂董府大少爷在自己家里迷了路，真不知该如何向人交代。可是董府这么大，每条路又极为相似，究竟哪条才是我要走的路呢？正踟躇间，我忽然看到我娘和阿宝正急匆匆地向这边赶来。“娘！”我急忙向娘挥手，这下有救了！

　　“贤儿，快让娘看看！”娘拉着我的手，眼睛逡巡地打量着我。“贤儿，你爹那老不死的有没有为难你？”娘不放心的问道。

　　“没有，没有！爹爹只是找我闲话家常。”我连忙回答道，却狠狠地瞪了阿宝一眼，这小子，竟然擅作主张，害娘为我担惊受怕。接触到我的眼光，阿宝心虚的低下头。

　　“你不要怪阿宝了，是我让他看着你的，只要你爹一叫你，他就随时向我汇报。”娘替阿宝解围道。“走，跟娘回去。娘那儿有几样你爱吃的小点心，你去尝尝！”娘说着拉着我的手去了她住的跨院，阿宝在后面跟着，终于不用担心会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