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新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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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的极不安稳，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看我。我猛地睁开眼睛，却与一双秀美的眼睛对个正着。那双眼睛的主人神色顿时慌乱起来，忙不迭的避开我的视线，娇美的脸上现出一抹红晕。
我立刻坐了起来，怔怔的看者她，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相公，你醒了！”一个羞怯的声音传来。
我一激灵，这才想起昨天我已经成亲了！
我冲她一笑，“李小姐昨晚睡的可好？”说完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新婚之夜，我抛下新娘，佯醉装睡。未尽为人夫的责任，现在倒反过来问新娘睡的好不好？
果然，李小姐闻言一愣，脸上现出一抹尴尬的神色。她也不开口，头越发低下。
我绞尽脑汁，想找一个话题，打破这份尴尬。奈何今日偏无一丝灵感，气氛就这么僵着。
“少爷，少夫人，你们起床了吗？”阿宝在外面轻轻询问道。
“起了，起了！”终于有台阶下了，我松了一口气，立马穿鞋下去，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拉开门。
阿宝只是怔怔的站在门外，却不进来。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酒味。他怎么喝这么多酒，我不禁皱了皱眉。抬头却看见阿宝脸色苍白，一脸憔悴，眼中都是红红的血丝，似一夜未睡。
阿宝定定的看着我，满眼掩饰不住的伤痛。及至看到我依然一身昨天的大红喜服，转身再看到李小姐同样如此，他的眼睛竟突然明亮起来，脸上竟慢慢绽出一丝微笑。
我奇怪的看着阿宝脸色的变化，心想这小子怎么了？变脸这么快！莫非中邪了？
“阿宝，你干什么？你挡着门我们怎么进？”后面传来一声娇叱。
阿宝这才回神，冲我尴尬一笑，抬脚走进屋里。
随后进来两个端着水盆毛巾的丫鬟。看我和李小姐都是昨日的喜服，她们微微一惊。还是母亲的丫鬟柳儿机灵，她放下水盆，向我施了一礼道：“少爷，少夫人，老爷，夫人等着你们吃过饭去敬茶！”
我看了她一眼，道：“知道了！”
阿宝过来服侍我洗漱，我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时，赫然看见他手心里有几个月牙形的血痂。想也不想，我一把拉住他的手，“阿宝，你手怎么受伤了？”
阿宝脸色一变，飞快的把手抽出去，握成拳，背在身后，淡淡道：“谢谢少爷关心，奴才的手没事！”
“阿宝，你…”我震惊于阿宝突然的恭敬，是恭敬而疏远！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兄弟吗？他为何…？
“呀！”那边收拾床铺的丫鬟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这又是怎么了？
我转身看见柳儿正把一块白绢收进衣袖里，她瞪了旁边的丫鬟一眼，抬头看我时已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白绢！我苦笑一声。我当然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看来，这下母亲那里又要多费一番唇舌了！
那边李小姐也由她的陪嫁丫鬟文儿收拾停当。又有几个丫鬟送来了早餐，满满摆了一桌子。我有些食不知味，却也看到李小姐同样不怎么动筷。
“李小姐，饭菜不合你口味吗？”
李小姐抬头冲我微微一笑：“不是的，相公！我早上一向吃的不多…”李小姐看着我欲言又止，停了一会儿，她仿佛终于鼓足勇气一样开口道：“相公，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李小姐。感觉这样好生疏。”
我停止了咀嚼，怔怔的看着李小姐，有些不明所以。
李小姐脸一红，“相公，我在家时名唤寒雪。你以后就叫我寒雪吧！”
我忙起身，深深一揖。学着京剧里的经典唱腔道：“娘子所言极是！为夫知错了！”把李小姐逗的笑了起来，似梅雨初霁。
饭后，我们由柳儿引着去了父母所住的萱堂。爹娘一身华服端坐在正堂。我和寒雪忙跪下行礼，接过旁边丫鬟递来的茶，先向父亲道：“孩儿给爹爹请安！爹爹请喝茶！”
“乖，乖！”父亲一脸笑容的接过我们敬的茶，象征性的分别喝了一口，旁边的董安见机递给父亲两个大大的红包。
“乖孩子，来给红包！”
“谢谢爹！”敬杯茶就得到这么厚一个大红包，这也太划算了吧！
我们复又跪下向娘敬茶，同样得到两个大红包。只是我总觉得娘的笑容里有那么一丝意味深长，看的我的心直发寒。
敬完茶后，娘满面笑容的对寒雪道：“寒雪啊，你初进咱家门，就先由柳儿带你熟悉一下家里的情况，你看可好？”
“谢谢娘！”寒雪急忙道谢。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那么客气干吗？”说着娘冲柳儿使了一个眼色。
柳儿会意，“少夫人，您随柳儿这边来！”
我突然有一种脊背发寒的感觉。果然。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贤儿，你随我去内堂！”说完，娘起身走了进去，我忐忑不安的跟在后面。
娘进来之后就一直坐在椅子上喝茶，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在一旁立正站好，一句话也不敢说。
娘只是静静的喝着茶，时不时还拿眼睛狠狠剜我一眼。令我如坐针毡。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一柱香的时间又过去了…
娘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先不说这站的腿脚酸痛的，就是娘时不时剜我一眼，也给我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娘，您叫孩儿过来有事吗？”
娘这才放下茶碗，她都喝了四碗了！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绢，重重拍在桌子上，冷冷道：“贤儿，这个，你怎么跟我解释？”
咦，这不是早上柳儿从我房里拿走的白绢吗？她果然呈给了娘！只是，我还能怎么解释？难不成我要告诉娘，她的大儿子，其实是个女人，没办法跟女人圆房。看来，这次我只能装傻了。我看着娘，无辜道：“不就是一块白绢吗？娘，您让孩儿解释什么？”
“啪！”娘一拍桌子，吓了我一大跳！我连忙立正站好。
娘看了我一会儿，方开口道：“贤儿，你是我生养的。你那点儿心事，娘比谁都清楚！你就不会用给我装疯卖傻了！说，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跟寒雪圆房？”说到这里，娘的口气不觉严厉。
我决定装傻到底，扭捏道：“娘，这是闺帏之事。您让孩儿如何开得了口？”
“哈哈！”娘气极，更响的拍了一下桌子。“开不了口？”娘冷笑一声，“我是你娘，生你养你这么大，现在有事倒跟我开不了口了！行啊，董贤！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瞧不起亲娘了是不是！”娘用手拍着胸口顺气。
“娘，您不要生气！是孩儿错了！您千万要小心身体啊！”我急忙过去扶住娘。
“滚开！”娘一把推开我，“小心身体！我还小心什么身体？早晚得被你这逆子给气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来，你现在就把你娘气死得了！这样眼前才干净不是！”
“娘啊！”我的泪几乎滴落下来，开来今儿这事不说是不行了！“孩儿昨晚喝醉了，一进新房就醉倒了，没法跟寒雪圆房！”
“真的？”娘有些怀疑的看着我。
“真的，真的！”我急忙答道，“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孩儿的酒量。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不醉倒才怪！”
“也是！”娘终于相信我的说辞，一直紧绷的脸有一些放松。
我偷偷松了一口气。
“贤儿，娘知道你不愿成亲，可娘也没逼你啊！这次可是你自愿的！现在你成了亲，从此以后可就是大人了，再也不能小孩心性，做事随心所欲的了。我看那李小姐也是个知书达礼的人儿，相貌也不错，配你也不会辱没了你啊！你可不能委屈了人家！”
我心一颤，郑重道：“娘，孩儿明白了！”
“明白就好！”娘满脸疲倦的倚靠在椅背了，“娘有些累，你先下去吧！”
我松了一口气，转身正要走。却又听娘道：“贤儿，你先等一下！？”
我立刻回身，立正站好，“娘，您还有什么事吗？”
娘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心一虚，忙把头低下。
“孩子，明天就是三朝回门的日子了！按照风俗，嫁出去的女儿是不能完整的回娘家的。这样是不祥的，会带来厄运的！你明白娘的意思吗？”
我神色一凛，努力平静一下心神，点头道：“明白！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希望你记住你刚才的话！下去吧！”娘疲倦的挥了挥手。
我脚步踉跄的走了出来。神情恍惚的来到书房，心里很乱。需要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我随手拿了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三朝回门”仿佛就是一个魔咒，在我心里一遍遍隆隆响过。先不说这事如何向娘交代，就是寒雪那里我又如何交代的了？我是她的相公啊！可我也是一个女人！
一整天就这样精神恍惚的过去了。晚上，我被娘关在了新房里。临走，她冲我使了一个眼色，我明白她的意思，向她微微苦笑一声。
寒雪一袭月白中衣，娇羞的坐在床沿上，不敢抬头看我。
我走过去，强笑道：“娘子，昨天是为夫的不是，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洞房花烛夜。今晚，我们补回来！”
寒雪的头越发低下，“相公！”
我起身取了两根龙凤红烛点燃，屋子里顿时增加了几分喜庆的气氛。我又斟了两杯酒，“娘子，昨晚我们没喝合卺酒，今夜我们来喝交杯酒如何？”说着递给寒雪一杯。
寒雪羞怯接过，我坐了过去。两只手臂交缠，我一口喝下杯中的酒，寒雪也慢慢喝完，微红的脸更加明艳动人。雾蒙蒙的大眼睛热烈大胆的盯着我。“相公！”寒雪娇呼一声。
窗外，董夫人正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窗纸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对于董贤，她还是不太放心。
里面一下子暗了下去。
“相公，你怎么把蜡烛吹灭了？”
我微微一笑，“傻瓜，我们现在要把咱们的洞房花烛夜补回来！”
“哎呀，相公！你干吗脱人家衣服吗？”
“不脱衣服我们怎么洞房？”一个重重的吻声响起。
董夫人轻轻笑了一声，随后离开了。看来不久之后就能抱孙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新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