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仆人日记》》幽子

34、第 34 章 这一天对缭

　　这一天对缭来说漫长得仿佛无止境一般，他一边在恐惧着自己体内的毒会不会突然毒发，一边又担忧库洛洛是否觉察到了自己的异样，无论是哪一个，等待他的结局都会是死亡。

　　正在翻阅书籍的库洛洛抽空斜睨了一眼缩在房间角落里僵硬了的缭，又低头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看。他自然感觉到缭的情绪很不稳定，但是他能够理解，毕竟对方差些被自己杀死，后又遭遇到团员的攻击，如今又逃脱失败，对于几次在自己手上濒临死亡的缭来说，如果还能谈笑自若，那才是极不寻常的表现。

　　两人回到这间公寓已经过了近一天，缭对库洛洛的杀意一直没有退下去，他用余光观察着库洛洛的一举一动，怀里的毒囊仿佛灼伤到他的皮肤一般让他时刻煎熬着。

　　——有什么好想的？库洛洛把米娜杀了，甚至几次三番要杀我，我不杀他，难道还等着死在他手上吗？

　　——可是这东西真的能杀了库洛洛吗？万一失败了，那我一定会被扒皮抽筋吧……

　　——可那女孩子说得信誓旦旦的，就算杀不死他，至少也会伤到他吧，到时候我还可以逃。

　　——不行，杀了库洛洛的话，他那些疯子同伙怎么可能放过我？到最后不还是没命吗！

　　从容的语句悠悠被呼出来：“你那么想杀我？”

　　库洛洛这话让本就一动不动的缭顿时成了一座雕塑，连呼吸都停止了。

　　“因为我杀了那个女人？还是因为我差点杀了你？”

　　缭目不转睛地盯着库洛洛那正在翻阅书籍的修长手指，真想现在就捏碎自己胸口的毒囊，毒死眼前这个优雅到让人厌恶的伪君子！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库洛洛抬头对他展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你杀不了我。”

　　——……你过于自信了吧？

　　“对付你的话，我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缭咬咬牙，沉默地垂下脑袋。他这个无动于衷的伪装没能持续多久，就听到一声爆炸响，紧接着是一股异样的震动，人群惊慌的嘈杂声被建筑物的倒塌声所掩盖。

　　库洛洛含笑站起身来，说：“黑狱士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要去看看结果吗？”

　　这样礼貌的提议显然只是库洛洛的一个习惯罢了，无论缭摇了多少回的脑袋，最终他还是被迫跟着库洛洛逐步接近爆炸地的外围。

　　但是他们并没有如同预料的那般到达市中心的格鲁达会所——也就是爆炸中心点，因为在途中，他们就遇到了后宗——带着西索和伊路米的后宗。

　　这是缭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黑狱士首领，这个叫后宗的男人不如他想象中那般体魄强健，而是高高瘦瘦的，让缭想起脆弱的竹子来。对方也没有一点意气风发的样子，反而微微弓着背，仿佛缩在那身全黑的大号风衣中一般，显得阴暗而邪恶。

　　后宗只扫了缭一眼，就将注意力放到了库洛洛身上，他开口说话，却是说给旁边的西索和伊路米听的：“请吧。杀了库洛洛，那两个小子就毫发无伤地还给你们。”

　　微微带笑的西索倒映在缭碧蓝色的瞳孔内，他张扬的红发像是泛着点点火光。缭不知不觉地紧张起来了，他每次见到西索都会心跳加速，更何况如今是在一个如此肃杀的情境之下，缭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呵呵呵～”西索神气地扬起下巴，伸出一根手指，虚空中点了点，“事实上，想让小杰和奇犽两人平安的方式有许许多多，但是既能让他们安全，又能放手和你干一仗的机会却不多。”

　　西索眉开眼笑地转身面对后宗，继续说：“而现在嘛～就是我在等的机会了～”他左脚后跨一步，做出迎战的姿势来。

　　后宗皱了眉头，“那两个小子被杀你也不在乎？”

　　“啊哈哈哈哈……”西索一只手掌覆盖上脸，仰面大笑，等笑够了，他才挑衅地斜眼睨着对方，说：“你还有什么手下能帮你杀了他们两个？”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几乎同时发出声响——埋伏在暗中的黑狱士正遭受到幻影旅团的攻击！

　　“让我给你算上一卦吧！你今天将会在这里一败涂地。”

　　后宗的脸色诈变，身形一闪，就退出了西索的近身范围。他不是傻子，以一敌三的情形下，他再拼命也没了意义，只是他真的没料到幻影旅团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不提团长库洛洛，只是个普通团员就能完成对黑狱士成员的多杀！要知道，后宗在附近埋下的伏兵可是远远高于旅团的人数，可是却没有一人脱身到后宗身边来援助，这让后宗感到一丝不寒而栗来。

　　不过，他还有一招。

　　想到这里，他微微笑了笑，去看向缭。

　　西索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思考，开始了直截了当的攻击。后宗从来都不是弱者，他瞬间侧身，左手上抬生生防御下西索的攻击，并同时右手挥拳，临危不乱地给出了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正打得激烈，一旁的缭却突然地倒了下去。

　　要说有多突然，那就是连库洛洛都没发觉出缭倒下之前有什么异样。等缭一头栽下的当口，库洛洛才出手拦腰扶住了他。

　　缭的嘴角边淌出血来，但是他没有去擦，在经受了幻影旅团的几次非人虐待的对比下，他甚至都不觉得这次有多疼痛，只是感到有些难受。

　　“怎么了？”库洛洛皱起了眉头，他非常不喜欢出现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因此，这句话让人听着更像是质问，而非关切。

　　但是缭也不难过，他反而感到有些心虚了，毕竟他的胸口还藏着能毒死库洛洛的致命毒】药。于是，他扭捏地将眼神飘往西索和后宗的战场。

　　库洛洛的脸色渐渐显出冰霜来。

　　“回答我。”

　　缭敏锐地觉察到了库洛洛阴鹜的情绪，急忙回应：“我咳咳……咳咳咳……”

　　库洛洛看着臂弯中的人身体状态急转直下，当下就换了个姿势，让缭坐到地上平复一下。令人遗憾的是缭的屁股落地还没多久，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已经越来越暗，除了咳嗽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中毒了？”库洛洛马上理清了思路，“昨天你见到西索之前还遇到了什么人？”

　　缭没有回应，只是用右手紧紧地按着自己胸口，那手掌下面正是他自己的解药，也是剥夺库洛洛生命的关键，只要他轻轻地将手心向下压，自己就可以解放了，而库洛洛，就会死。

　　——死了也活该。害得我这段日子过那么苦，还杀了米娜，不杀了他我都不足以泄愤！

　　看着怀里的人咳得像喘不过气来一样，库洛洛腾出一只手，替缭在背后顺气，安慰道：“放心，你死不了。”

　　缭咳嗽得更加厉害了。

　　——我看，我是活不成了。

　　缭知道，库洛洛一死，旅团的人自然是要他偿命的。除非……缭碧色的眼眸转向西索。那个叫西索的人正用一个漂亮的闪身避开了后宗的攻击，避开的同时直击对方侧肋骨，动作流畅而华丽，可以说这样的战斗场面简直极具观赏性。

　　缭第一眼见到西索，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简单，西索和库洛洛不一样，他是一个全身上下都毫不避讳地散发着强者气息的人，但是缭却从来不知道这个满身写着“我很强”三个字的西索，到底有多少能耐——直到现在。当下的战斗局势显而易见是西索压倒性优势，他的前攻、横扫、闪躲都显得从容优雅，就连嘴角的笑意都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他对局面的掌控度。

　　——……除非西索来救我。

　　缭心中千万思绪，他想起西索的那句话，西索说自己是缭的主人。

　　——我杀了库洛洛以后，西索会来救我吗？

　　——……不会。我死定了。

　　在这种时候，缭意外地感觉死亡也没那么难以接受，甚至有种解脱后的轻松。他的手心渐渐下压，挂在胸口的解药受到挤压似乎就要裂开。

　　——至少我还能让库洛洛陪葬。

　　库洛洛连一眼都没有瞟缭的右手，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缭碧蓝色的瞳孔和沾上血液的急促喘息的唇。

　　相反，不远处的后宗却频频朝缭的右手望去，在和西索的对战中，他已经受了伤。原本在十米开外的伊路米正转身离开，仿佛在宣告后宗，他已经能预见这场战斗的胜者毫无疑问是西索。西索，这个疯狂的魔术师，后宗曾经从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因为过于显眼的人往往是个金玉其外的空壳子。但是开始交战之时，西索就变了，变成一个无底的深渊，把耀人的光芒都收敛成了夺命的黑暗。后宗渐渐难以招架。

　　——但是还有希望！只要那个臭小子将毒药散开，西索和库洛洛都活不成！

　　可惜备受关注的那只手，却逐步挪开了胸口。

　　缭自己也感觉很不可思议，他本以为这是个报仇雪恨的好时机，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万一，这东西连累到西索怎么办？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呼吸微弱了下去。死亡之前，他唯一的想法竟是：活着那么累，不如早死早超生。我早就该死了。

　　“缭！”库洛洛见怀里的人一下子焉了下去，伸出手指捏起对方脸颊正对自己。

　　向来胆小怕事的缭并没有任何反应。

　　后宗一个后跃拉开了和西索的距离，阴笑着开口：“他中毒了。解药就在他身上，想救他的话可以试试。”

　　库洛洛毫无波澜地依旧对着缭说：“所以你一直护着的是你的解药？”他准确地伸手进入缭的衬衣内，将一个天蓝色的塑料小球取了出来。

　　“救了他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库洛洛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缭，“或者这解药本身就带着毒性。看它的外表质地，应该不是直接口服的，至少需要打开，而打开后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恐怕只有你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不错，你可以认为它不是解药而不要打开它，任由那小子死去。但我知道你不会舍得的。”

　　西索看了看库洛洛和缭，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接着再次对后宗展开了微笑。

　　后宗听到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我不在乎这东西是什么。”

　　话音刚落，库洛洛将塑料球轻轻一捏，天蓝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