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南柯》顾卿君

5、跟踪 她看了看这

　　每到夜晚，世界就变成了另一番风景。窗外，空气里带着点白天没有的潮湿，偶尔还能听到蛐蛐的叫声，在这个钢筋水泥铸造的城市，抬头仰望，隐隐看见那么一两颗星星就让人感到欣喜了。

　　其实，你若是个夜猫子，便能发现晚上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有些人还很清醒，有些故事还没结束。

　　比如现在的310内，柯小童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眠。倒不是因为薛胜男的磨牙声太过惊悚，而是再见苏祁，让她心里对这个少年的好奇，像潮水一样又涌了上来。

　　也许早在那晚以后，她就深深的记住了他。

　　有些人说，时间就像橡皮擦，再长久的记忆也会在时间的消逝里被抹去。可对于柯小童来说，时间就像一杯红酒，越长那些记忆里珍贵的画面就越是浓香四溢。

　　亦如六岁那年的冬季，那个眉眼弯弯的男孩，双手交握的温度，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仍留在她心里挥之不去。仔细想想，他笑起来的样子和苏祁到有几分相似。

　　也许这个世界上本就是这样，悲伤的人，理由各异千姿百态，而温暖的人都是相似的吧。

　　一串开门声打断了柯小童的胡思乱想。顾衣衣一脸疲惫的走进寝室，尽量将声音放低，以免吵醒入睡的室友。

　　有时候她真的很痛恨现在的生活，她也想要像普通大学生那样每天有花不完的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可是贫穷的家境不允许，还卧病在床的母亲不允许，她那学费高的可怕的专业更不允许。这也许就是人各有命吧。

　　从小就被邻居称作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是又有谁知道，“懂事” 并非是个褒义词。它的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

　　透着台灯的光，柯小童看着顾衣衣坐在桌前一点点的卸去脸上的妆容，有种说不出的心酸。

　　自从她晕倒那次以后，她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可是她似乎还藏着很多不愿被人窥探的心事。

　　这个总是一脸骄傲的女孩，卸下表面的妆容，是不是还带着一层面具。

　　这时顾衣衣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这么晚了谁找她？

　　柯小童不知道顾衣衣去寝室外说了些什么，只见回到寝室后，又换上了衣服，迅速的重新化了个妆，就再次出门了。

　　柯小童有些担心，又想弄清楚顾衣衣每天这么晚回寝室的原因，便起身换下睡衣也跟了出去。

　　两辆的士，先后停在了这个叫做“甲壳虫”的酒吧门口。

　　柯小童下了的士，刚远远看见顾衣衣在酒吧门口和几个男人攀谈了几句就进了酒吧。

　　她看了看这个陌生的街道，有不少的酒吧都是霓虹闪烁，不时传来劲爆的音乐。酒吧一经出现。就成了当下年轻人释放和发泄的最佳场所。

　　就在柯小童准备跟进去看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到了道旁的树下。

　　柯小童刚从突如其来的危险中回过神来，抓住“罪犯”的手一口咬了下去，在她准备进行下一步攻击时，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哎哟，下嘴真狠！”刚进行完乐队演出的苏禾夏，看到柯小童鬼鬼祟祟的玩心大起，本想吓吓她，却不料这女生二话不说直接下口，早知道她这么行，当初自己干嘛救她。

　　“遇到危险，牙齿就是最锋利的武器。胜男告诉我的。”一看是熟人柯小童松了口气。

　　“之前不是告诉你，大晚上不要乱跑吗？”苏禾夏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这个还有些骄傲的少女，若是碰到穷凶恶极，还没等她下口，大概就把她弄晕了吧。

　　一手打掉“蹂躏”自己头发的手，“喂，苏祁学长你是双面人吗？学校里装作不认识，现在又跟我套近乎。”

　　“苏祁？”苏禾夏眯了眯双眼，她见过哥哥了？

　　这个白痴竟然把他们当作是同一个人。

　　“我们认识吗？”苏禾夏收起笑容，淡淡的说。

　　“啊？”这次换柯小童一愣。

　　“哈哈，你在学校见到的我就是刚刚那样吧。”说着手又不老实的揉了揉柯小童的头发。每次见她，她的头发总是很柔软，和他家的萨摩耶挺像。

　　“幼稚！”

　　“你这么晚了了来酒吧干嘛？”见柯小童鄙夷的的转身进了“甲壳虫”，苏禾夏也跟了上去。

　　酒吧里各色的光晃得人眼花缭乱，高分贝的音乐似乎要击碎人的耳膜，不少年轻的男女随着音乐扭动着，酒精的味道在空气中四溢，膨胀。

　　这种地方柯小童来过一次，就再也不愿意再触及。顾衣衣怎么会来这里？

　　柯小童四处观望，搜索着顾衣衣的去向。终于让她在酒吧的一角看见了顾衣衣的身影。

　　只见她被三四个男人围在中间，男人们个个喝的醉醺醺的摇着骰子，让她倒酒之余，还将手随意的搭在她腿上。
　　顾衣衣一脸淡漠的神情，眼睛里充满了厌恶，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

　　“呸，男的真下流。”

　　“是啊，像我这么清高的已经不多了。”

　　“.......”

　　“你当酒吧的服务员这么好当。”

　　“真想一杯酒泼到他们脸上。”

　　“去吧。”

　　“啊？真去啊，我..”柯小童没想到苏禾夏居然支持自己。从小到大她可都没干过这么大胆的事情。

　　“去吧，出什么事我顶着。”苏禾夏还是笑眯眯的，眼睛却出奇的亮。爽朗的语气并不是在开玩笑。

　　环境十分嘈杂，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清晰的传入柯小童的耳朵里。又顺着喉咙，滑到心上。

　　多年以后，可曾还会有这么一个人，不管她做的是对是错，都会微笑着说，去做吧，有我在。

　　“拿开你的猪蹄。下流！”

　　顾衣衣站起身，甩开了男人黏在自己身上的手。却不想有人先她一步说出了她嘴边的话。并且还顺道赠送了那人一脸的啤酒。

　　“衣衣，我们走。”柯小童一杯酒泼上去后，拉起一脸诧异的顾衣衣。

　　“你们他妈是谁啊，敢泼大爷们的酒。”被泼了一脸酒的男人顿时清醒不少站起身，拉住柯小童。

　　“喂，先别动手。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苏禾夏跟了过来，隔开了男人和两个女生，拽拽的说。

　　男人们见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一身名牌，好像在什么杂志上见过，怕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知道，谁啊？”

　　苏禾夏，微微一笑，拉着柯小童的手，轻轻捏了三下。接着拿起身边的酒杯，朝男人们泼去。

　　“不知道就对了。”

　　在这一瞬间，拉上柯小童和顾衣衣，跑出了酒吧。

　　柯小童每次回忆起来，都觉不可思议。好像每次和苏禾夏在一起，都能强烈的感受到心脏的跳动，那只温热的手总是牵着她在各处奔跑.......

　　出租车上两个女生从刚刚的惊险中恢复过来，苏禾夏已经在她们上车之后骑着机车离开了。

　　车内的氛围有些尴尬，两个女生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今天谢谢你。还有上次的事，我欠你一个道歉。对不起。”顾衣衣打破沉默开口道。

　　“呃，事情都过去了。可是衣衣你为什么在这里工作？”

　　“呵，为什么？我说体验生活你信吗？”

　　“我.....”
　　“我没事，不用担心。”顾衣衣见柯小童表情有些尴尬，不禁缓了缓语气。

　　她还真是不太习惯表达自几呢，明明心里感动的要死，口中出来的话还是能噎死人。或许是太久身边没什么朋友的缘故吧。

　　柯小童没再多问。相处这段时间下来，她深深的了解顾衣衣是个多么骄傲的女生。若不是发生今天的事，柯小童也许永远也不知道，顾衣衣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艺术系女生，也有自己的辛酸和痛苦。

　　既然她不愿意说，柯小童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保守这个秘密。让这个女孩能够继续骄傲的伪装着。

　　其实我们每个人不都是这样吗。因为人心柔软而敏感，所以要用一层围墙好好的保护起来。只是，有的人围墙是没有入口的，要等她自己从里面打开一扇门走出来。而有些人的，只要遇到了愿意为她坚持到底的人，终将越过她的围墙触碰到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