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陈怀义 ...
-
三天后,这位县官就逃命似的离开了岿县,据说是因为在这三天里,他每天早晨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少了些什么,第一天,是他的眉毛;第二天,是他的胡子;第三天,就是他的头发了。做这些事的人在第三天的早晨留下了字条,上面说,明晚我来取的,就是你那光秃秃的头了!吓得县官连夜带着老小,辞官离开了这里,岿县的百姓着实开心了几天。
我和香儿开始在这里定居下来,买了些生活上需要的用品,我手头的银两已经快要没有了,找一份差事,是当务之急,因为就算我可以马马虎虎过日,香儿毕竟还是个孩子,正在长身体的阶段,必须要给她不愁吃穿的生活才可以。
找了一天的活,我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要找差事真的是很难。既不会刺绣,又不会带孩子,除了一身武艺,真是一无事处,可别人请保镖,又不可能请一个老太婆(对外一直都是易容成老太婆的),还是以前在环翠阁好啊,至少吃穿不愁,而且工作也轻松。
“这位婆婆!”身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我转头看着对方,是名二十五、六岁的书生型男子,容貌出众,一身的白衣,脸上挂着笑,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
“公子好!”我忙站起身,问好道。
“婆婆在这里坐了很久,有什么要在下帮忙吗?”他笑着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坐了很久?”我吃了一惊,难道他一直看着。
“因为你坐在我家门口啊!”男子笑着回答,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是坐在别人家的门口。说家可能有些夸张,因为大门破败,门匾也有一半垂了下来,我还以为里面没有人住,是所荒宅。
“对不起!”我忙道歉,“老身刚才是找差事找累了,在这里歇脚,不知道这里是公子的府第!”
“没关系!”男子笑着回答,“我也有多年没有回来了!”
“公子是最近才回来的?”我忙问。
“恩,昨天才到的!”他回答完,看了我一眼,“婆婆在找差事吧,我这里到是缺个打扫庭院的人,不知道婆婆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忙点头,开玩笑,找份差事这么难,现在有现成的,还不赶快巴结,“多谢公子!”
“我姓陈!”男子笑着说,“婆婆叫我陈怀义就好了!”
“陈公子太客气了!”我忙摇头,怎么可以直呼主人家的名讳,“那么,老身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吗?”
“明天吧!”他摇头,“明早婆婆再来吧!”
“是!”我忙点头,太好了,香儿,姐姐找到工作了!
一大早,我就到陈府报到去了。那名男子还是跟昨天一样,脸上挂着笑,给我开了门,进了院子,我才发现,里面和外面真的是不太一样,里面只有三间屋子,庭院不大,却干净整齐,除了从树上落下的树叶和灰尘,根本没有什么需要打扫的。
“公子真的是雇老身来打扫的吗?”我疑惑的问站在身边的白衣男子。
“工作太多了吗?”他笑着反问,我摇头,根本就没什么事情要做嘛,看样子报酬应该不会太多,我还得接着找份差事,“那就好,除了院子,还要麻烦你打扫一下我的书房!”
“好的!”我点头,好歹也算是份工作,干完了总可以拿点钱。
“一月三钱银子!”他说了句。
“啥?”我忙看向他,我没有听错吧,有这么多?
“一月三钱,够吗?”他重复一遍。
“够,够!”我忙点头,三钱银子啊,足够我和香儿一个月花销了,要知道,这里全天看护孩子的女子,每月也不过二钱银子,我真是找到了一份好差事。
“去工作吧!”他递过来一把扫帚,我接了过来,忙到院子的墙角去收拾落叶。
“大人在家吗?”门外走进来两个穿着衙役服装的人,大人?我好奇的看过去,居然是之前曾到我家,要我离开的那两名衙役。
“老婆婆,是你!”还是那名年长的男子先看见了我。
“官爷!”我忙放下手里的活,给他们行礼。
“婆婆在这里工作吗?”另一名衙役问道,我点头。
“婆婆真是我们岿县的福星啊!”年长的男子笑着对我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解的看着他。
“你来了不到三天,原来的县官就辞官了,接着,来接任的就是咱们镇里有名的清官陈大人!”他笑着解释,“你说,你是不是我们的福星!”
“不过是凑巧罢了!”我笑着摇头,陈大人?难道就是那白衣男子,说来,他也确实姓陈,待人也是极好的,应该是名好官吧!
“秦大、李槐,你们来啦!”白衣男子从书房里出来了。
“大人!”两名衙役立刻上前行礼,“我们来接大人去县衙!”
“好!”白衣男子转身回房间取了件衣裳,出来对我说,“那么,这里就拜托婆婆了!”
“是,大人走好!”我忙回答,衣食父母嘛!看着他们三人离开,我松了一口气,将门关好,我迅速将院子和书房打扫干净,仅仅是弹指间的工夫,依靠的,自然是不能外人面前显示的武功。看着已经没有一片落叶的院子,我想到了陈怀义,“确实是个大好人啊!”
陈怀义坐在公堂上处理着前任县官遗留的公务,说实话,前任县官真的是个贪官,不仅收取重税,还收受贿赂,判了很多的冤案,现在所有的苦主都重新找上了自己,要官府做主。
“陈大人,您一定要为民妇做主啊!”跪在堂下的女子,就是被前任县官害的其中一位,她本来是一个种田人的妻子,因为容貌出众,被当地的恶霸看中了,于是恶霸贿赂了县官,诬赖她丈夫欠了赌债,还伪造了赌约,于是,他丈夫不服,在公堂上被县官活活打死了,而女子则被判给恶霸为奴十年低债。
“你放心!”陈怀义回答她,“本官已经派人去抓哪个恶霸了,还有之前的县官,本官也会一并捉拿!”
“谢大人!”女子哭着道谢。
“大人!”从堂外围观人群中走进来三人,他们是衙役秦大和李槐,另一名男子,则被他们推到在地,“人犯贾贵已经带到!”
“贾贵!”女子一见此人,忙上前扯打对方,被衙役拦下。
“前任县令赵腾呢?”陈怀义问他们。
“禀报大人,赵腾现去向不明!”秦大回答。
“大人,您不能放过赵腾啊!”围观的人都大喊。
“你们继续找!”陈怀义忙说,
“是!”秦大和李槐又走出了大堂。
“贾贵,你可知罪?”陈怀义看向跪着的男子,名叫贾贵的男子三十左右的年纪,身材魁梧,可眼神毒辣,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大人,小人不知自己犯了何罪!”贾贵回答。
“贿赂朝廷官员,害人致命、强占民女,这些罪状你可认?”陈怀义将状纸上的罪名一一报出,“本官已有人证、物证!”
“大人,草民冤枉!”贾贵忙磕头,“这小妇人的男人确实是欠了小人赌债!”
“大胆!”陈怀义忙斥责,“本官早已查明,这位夫人的丈夫是个本分之人,他连你贾贵是何许人也不知道,怎么会欠你钱财,明明是你捏造假借据!”
“不是的!”贾贵忙摇头。
“你在公堂上还敢欺骗本官,来人!”陈怀义对身边的衙役说道,“拉他下去,杖责三十!”
“是!”两边的衙役忙上前,架着贾贵就下去了,接着就听到贾贵的惨叫声,挨完三十下板子,奄奄一息的贾贵被拖了回来。
“如何,肯招了吗?”陈怀义问道。
“小人愿意领后面两条罪!”贾贵回答,他不肯认贿赂之罪,因为按当朝例律,贿赂朝廷命官,要被发配充军的,他吃准了赵县令不知所踪,谁也不能证明他贿赂了县令。
“那好,等本官把赵腾抓到,再把你们俩一同治罪!”陈怀义知道对方的心思,却也无可奈何,后面两条罪判下,也不过关几年,事情只有等抓到赵腾后,才能解决,“把他关押起来!”
“是!”衙役把贾贵带了下去。
“陈大人真是好官啊!”围观的人群沸腾起来,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闪过。
“她怎么会在这?”陈怀义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傍晚的时候,陈怀义回到了家,推开门,一股香味迎面扑来。
“大人回来啦!”我从厨房钻了出来,“还没有吃饭吧,饭菜已经做好了,您就将就吃些吧!”
“多谢婆婆!”他笑着回答我。
“那个,老身的孙女还在家里等着我,老身今天就先回去了!”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离开。
“婆婆!”他喊住了我。
“什么事?”我忙问。
“今天,你有没有去过衙门?”他的话让我愣了一下,我摇头,“真的没有去过?”他怀疑道。
“没有,今天老身出去买菜,哪有时间去公堂啊!”我笑着回答。
“也对!”他点头,“你快回去吧!”
“是!”我忙走了出去,这个陈怀义,真是好眼力,我不过是好奇的在衙门口逗留了一会儿,居然被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