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丝》judy_1997_1997

4、环翠阁

　　环翠阁——京城内最大最有名的青楼，这里可以说是聚集了全国各地、各式各样的女子：江南的小家碧玉、官宦之家的大家闺秀，或是文采卓越、武艺出众的女子，总之，只要是男人想要的，这里是应有尽有。环翠阁的老板，正是这京城最红的红牌，姓颜，名如玉，十三岁就挂牌卖艺。美丽的容貌、优雅的谈吐和出众的文才使得当时年仅十六岁的她名动京城。如今已过双十年华的颜如玉，虽然稳坐京城第一名妓的宝座，可想到以后自己年华老去，无人问津的惨状，不免有些担心，于是她自赎自身，买下了环翠阁，自己做起了老鸨，并把这里变成了京城最大的青楼。
　　“老板！”推开门，双儿轻声唤道。
　　“什么事？”一身红衣的颜如玉问道，她此刻正躺在软榻，舒舒服服的睡着午觉，听到双儿的叫唤，连眼睛也没有睁一下，只是懒懒的应了一声。
　　“那个，赵嬷嬷让您去一趟！”双儿有些犹豫的说了出去。
　　一听到是赵嬷嬷找她，颜如玉睁开了眼，然后慢慢站起身，叹了一口气：“是不是香儿又闯了什么祸？”
　　“是！”像是松了一口气，“她在芙蓉姐姐的头油里加了些东西，结果——”突然，她噗嗤一声笑了。
　　“怎么了？”见双儿笑了，颜如玉忙问。
　　“您还是自己下去看吧！”说完，双儿笑着走开了。颜如玉疑惑的走出了房门。
　　“你这个丫头，不许跑，今天老娘抓到你，非给你好看！”还没有走进芙蓉住的屋子，就听到了她那泼妇骂街似的声音，然后就是香儿一贯的笑声，甜美而调皮。
　　“出了什么事？”一想到香儿被抓到后的惨样，有些不忍的颜如玉忙踏进屋去，可迎面而来的，是个蓬头的女子，她顶着一头乱发，前面的刘海像是被什么粘住了，直直的竖着。
　　“老板！”见到来人，蓬头女子听下了脚步，怯怯的喊道。
　　“噗！”颜如玉听出了声音，是芙蓉的，可再看看她的样子，也禁不住笑了。
　　“老板！”芙蓉忙喊，语气中满含委屈。
　　“知、知道了！”颜如玉终于止住了笑，一把拉过嬉皮笑脸的香儿，她五、六岁的年纪，却生得十分可爱，“香儿，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呢？”
　　“是芙蓉姐姐要香儿这么做的！”香儿忙委屈的回答。
　　“你胡说！”芙蓉忙喊。
　　“才没有！”香儿反驳，“昨晚你是不是说，你很羡慕老板有一头云发？”香儿很认真的问。
　　“是啊！”芙蓉点头，谁不知道，颜如玉的一头青丝乌黑柔软，摸上去舒服极了，所有的姐妹都很想有这么一头飘逸的长发。
　　“对啊，所以香儿准备了这个，就是想要完成芙蓉姐姐的心愿啊！”香儿点头说道，“大家评评理，她现在的头发是不是很像云？”
　　“云？”颜如玉看了眼芙蓉的头发，恩，头发的形状确实像云，团在一起，杂乱无章，不禁又笑了。
　　“老板！”芙蓉见状，知道颜如玉又被这个小骗子给迷惑了，忙哭着巴了上来，“你要给做主啊，我这个样子，今晚怎么出去接客啊？”
　　“香儿！”想到芙蓉今晚不能接客，就代表自己又要损失一笔，颜如玉忙转身看着香儿，“如果你今天不能在晚上之前把芙蓉的头发复原，我就罚你今天不能吃饭哦！”
　　“啊——”香儿张大了嘴巴。
　　“如果明天还不能复原，明天也不准吃饭！”说完，颜如玉转身准备离开，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有回头补充了一句，“如果再出现这种事，连你婆婆也要挨饿哦！”
　　“不要啦！”在颜如玉踏出房门后，她满意的听到了香儿的嚎声。
　　“老板，小侯爷来了！”赵嬷嬷见颜如玉出来，忙迎了上来。
　　“他怎么又来了？”有些不耐烦，颜如玉挥挥手，“告诉他，我们是晚上开工，他来早了！”
　　“可是——”赵嬷嬷有些为难，小祖宗，这是位侯爷，是大官，她哪敢得罪。
　　“算了，实在不行，就带他去晴月的房间！”颜如玉有些厌烦，“反正他每次来，都是找她！”
　　“是！”赵嬷嬷点头。
　　见赵嬷嬷离开，颜如玉松了口气，这时，她看到了站在墙角边打扫庭院的老人。老人一身灰色的衣裳，步履蹒跚，缓慢的扫着落叶：“秦婆婆！”颜如玉对着老人唤了声。老人回过头来，皱巴巴的皮肤，带着不健康的苍白，老人平凡到让人无法记住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见老人看着自己，她笑了，“我罚香儿今天不能吃饭，你悄悄去给她送点吃的吧！”
　　“谢谢！”几不可闻的声音，但颜如玉听到了，她看了眼老人，就离开了庭院。
　　傍晚的时候，环翠阁开始做生意了，芙蓉的头发终于在开门之前复原了，现在她巧笑依然的与客人调情，丝毫没有了之前泼妇的模样。看着现在的状况，颜如玉终于放下心来，什么也不必担心了。

　　走进晴月的房间，里面传来低低的抽泣声，轻轻皱眉后，颜如玉走了进去。
　　“是谁惹我们的晴月美人哭了？”笑着坐在了椅子上，颜如玉看着坐在床上抱着包袱，拼命擦眼泪的蓝衣美人，“该不是那位小侯爷吧！”
　　“颜姐！”叫晴月的女子忙喊了声，站起身，便把手里的包袱扔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啊，你舍得这么糟蹋？”颜如玉捡了过来，打开，居然是一件灰色的男杉，做工极好，“送给小侯爷的？”
　　“有宰相千金做衣裳给小侯爷，他用不着这么差的衣裳了！”晴月负气回答。
　　“既然如此，那你哭什么？”颜如玉笑着问。原来她已经知道了，其实这几天，她已经知道侯爷府与宰相府结亲的事，特意嘱咐环翠阁的人不要声张，看来是这位小侯爷自己来说的。
　　“我，我——”晴月竟说不出话来。
　　“我前几天听小侯爷说，要把你赎出去！”颜如玉将衣裳放好，“你没有答应，为什么？”
　　“他没有打算娶我，只是把我当丫头赎出去！”晴月的回答让颜如玉一愣，他们两人明明都那么好了，难道因为身份的差异，连名分也不能给吗？“颜姐，我该怎么办？”
　　“若是真爱他，就算是丫头，也比在这里强吧！”颜如玉叹口气。妓女到哪，都被别人指指点点。
　　“与其跟他回去，受他妻子的刁难，我还是呆在环翠阁的好！”晴月的回答，自然是让颜如玉满意的，晴月长相娇媚，知书达理，很多客人都喜欢她，可，环翠阁终究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女人嘛，总还是要找个归宿！”颜如玉摇头，“你还是跟着小侯爷走吧，毕竟要找个能疼惜自己的人不容易，又有这么高的地位，现在不把握，只怕你将来后悔！”
　　“那颜姐你呢？”晴月忙问，明明是这么出众的人儿，多的是王公子弟追求，可就是不愿意离开着环翠阁，“你为什么不找个男人嫁了？”
　　“还没有合适的！”颜如玉回答，其实，在她心里，钱才是最可靠的伴侣。
　　“一个也没有？”晴月又问。
　　“也不能说是一个也没有吧！”颜如玉笑着回答，可惜那个人是只呆头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