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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控室危机 CANCE ...

  •   “卧槽!”
      老徐是被手臂上的震动吵醒的。他一边大声咒骂着这个半夜三更给自己打电话的混蛋,一边松开自己抱着的动漫少女等身抱枕,腾出手来把绑在手臂上的黑莓手机拽下来。拽的动作过大,松紧带弄痛了他,他在那几秒内听清楚了铃声,然后瞬间清醒了过来。
      “卧槽队长你有没有人性啊!”他把手机开到免提扔到被子上,窜下床开始七手八脚地边脱睡衣边冲向盥洗室。“你知道现在是凌晨一点吗!?”
      1111454111123211121712 444417144445654432217……捏着嗓子唱《卡门》的手机终于停止了喧嚣,话筒对面传来一声冷哼:“意见还是一样大,动作倒是比以前麻溜儿了一点。CANCEL中控室,抓紧的,你可是我最后一个通知的人了。”
      “卧槽?”老徐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
      “其他人出门的时候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么?睡得可真够舒坦的。”然后那个队长就把电话挂了。
      “见鬼,连出什么任务都不告诉我。”老徐把水在喉咙里荡了一圈,吐出来抹干净嘴上的牙膏,连滚带爬地把自己套进了汗衫和宽松的牛仔裤里,手把桌上的笔记本数据线鼠标等等全部扫进一个电脑包,抓起还扔在床上的手机,然后踩进一双人字拖冲出房门。
      “不过中控室的话……TMD大概出不得了的事情了。”他斜跨着电脑包,单手握把滑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手机,然后翻身上了自行车。
      老徐,代号疯草,CANCEL特工一队的黑客与信息技术担当。

      同一时间,市中心的一幢黑色金属幕墙大楼二十层的办公室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端坐在办公桌前,双手在键盘上跳跃着。电脑屏幕幽幽的光照亮一张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完全没有特点的脸。她显然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除了流畅的敲键盘速度之外看得出她对这间房子一点都不熟,桌子上放着一把明显是从一挂上拆下来的钥匙,昭示着她访客的身份。那间办公室不大,一盏日光灯就可以覆盖的范围里,放了一张办公桌、一把扶手椅、一架子千奇百怪的书——从《人间词话》到《孤独星球》,从《有机化学分析初步》到某些网上当红的小说——看得出来办公室主人的口味……不说猎奇,至少也杂得很。更加奇怪的东西是一张军用折叠床——床上的东西理的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很久没有用过了。办公桌上的文件整整齐齐地摞得有近半米高,电脑前面放了一瓶眼药水和几只——放在这个办公室里——充满违和感的桔子味棒棒糖。杯子里的咖啡刚刚喝掉半杯,剩下的卡布基诺正慢腾腾地散发出馥郁的醇香。
      女生敲打键盘的手在这时停了下来,电脑的屏幕上跳出一个粗糙无比的界面。几十台大屏幕撑满了一个房间,每台大屏幕下面是一台配置精良的电脑,正中央一个巨大的CPU正在孤独地旋转着。
      “整的跟个独守空闺的怨妇似的……简直活该被盯上。”她低声吐槽了一句,挑了挑眉毛,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听筒,拨了一个内线号码,“这里执行部部长秘书办公室。权限A级,代号堇瑟。帮忙转接技术部信息安全司。不,不要司长,转接职员就可以了。谢谢。”
      弦,代号堇瑟,CANCEL特工一队参谋。

      “哦?你说什么?”十五层,CANCEL技术部,一个缩在扶手椅里的男人从办公室后面的阴影里慢吞吞地滑出来,套着一件老头汗衫,挠着鸟窝头,在办公桌前西装革履的下属面前显得很没有说服力,“中央控制室被入侵的话,你们不应该去找技术部的藤吗?我可是人事部部长啊。”
      “李……李鑫先生,”西装男点头哈腰,语气急切,“我们现在不可能找到藤部长,可是我们需要一个S级权限才可以进入中央控制室进行检修。”
      CANCEL,名义上是一家化学药品研究院,可是实际上却是游走在黑白道之间的组织。他们研究毒药,贩卖毒药,培养特工,参与□□火拼,夺取商界政界机密资料——但同时他们终止化学犯罪,给那些贩卖毒品的人教训,收拾那些欺负普通人的□□帮会,偶尔也给某个政局官员寄一份材料,第二天报上就会登出那个官员主动辞职,供认自己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的消息。也因为这一功能,CANCEL和目前在位的政界领导人的合作,似乎也相当密切——这是一个双赢的交易,行政部的主管,蛆——当然这也是个代号,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本人,一切任务布置都是用语音传达的——很乐意做这件事情。
      行政部、研究部、执行部、技术部、装备部、人事部。行政部负责对外公关和联合,似乎总与当下局势操控者们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们的老大,也是整个CANCEL的老大,代号蛆,至今从未露过面;技术部部长藤,著名的强迫症,严谨的设计理念让CANCEL的信息安保工作向来很让人放心;执行部部长楚怡春,倾国倾城一美人儿,性情倒是极其冷淡、手段狠辣,好像天生一座冰山拦下所有雄心壮志想要攻略执行部——或者她自己的——泰坦尼克号;装备部的修,CANCEL公认天才,却总是喜欢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在生化防护服里,喜欢讲很冷的笑话,有一点点恶趣味;研究部和人事部共同的部长是李鑫,一个长的着急性格诡异的中年大叔,靠着旗下研究员的成果稳坐CANCEL的第二把交椅,自己倒是天天悠闲地在藤的办公室里瞎混,以搞破坏为最终目标……六个部门除了研究部因为理念不同——研究部似乎从来不缺把科学视作一切的疯子科学家——而和执行部极其不搭调儿之外,其他方面倒是合作无间配合默契,而公用的中央控制室里大概存储了CANCEL全部的机密信息,因而那里的信息安全防范是极其严密的。一旦被入侵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CANCEL在西太平洋上有一个小岛,那里是他们的特工训练基地。人事部部长李鑫负责的内容就是各地搜罗好的特工苗子并且与他们面谈——当然,他并不负责培育苗子,所谓人事处处长几乎是个闲职,研究部的精英们也不愿意别人插手工作,于是他也乐得清闲,每天在藤的办公室里鬼混——混成一幅流浪汉的狼狈模样,大概专门就是来败坏藤办公室的整洁环境的。

      “哦——”混在技术部办公室里的人事部部长拖长了声调点了点头,“这倒是,藤那家伙每晚十一点必然要睡觉的,否则我现在也不会帮他值晚班嘛……话说回来,你们没有被他这强迫症折腾死?”李鑫环视了一圈藤的办公室,桌子上所有文件夹都是同一个颜色和型号的;书柜上信息技术方面的书统一包了牛皮纸封皮,从高到低排列;笔筒里的笔朝向都是一致的,黑蓝红三色分别放在不同的夹层里……
      “李部长,权限!”西装男压低了声音催促。
      “噢噢噢噢。”李鑫好像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拍一拍鸟窝头开始掏自己的大裤衩的口袋,似乎拿到了什么东西,手却放在口袋里不伸出来了,“等一等,我记得你们信息安全司的司长也有开中控室门的权限啊。”
      “李部长,司长今天下班的时候就走了!”西装男轻轻地点着脚后跟,盯着李鑫背后的钟踢踏踢踏地走,冷汗一滴一滴从额头上滑落,“拜托您了,中控室要是五分钟没有人处理,可能会出大事的。”
      “咦,谁说没有人处理的来着?”李鑫左脚在地上一蹬,扶手椅滑倒办公桌旁边,转过来藤的电脑屏幕,一指监控录像里的人影,“他不是你们信息安全司的人?”
      “呃,不是。”西装男有些尴尬地承认,不过当他看清屏幕上的人之后,突然又庆幸起自己承认了。时钟一分一秒地走,西装男可以从中控室的电脑屏幕上刷刷刷闪过的字符看出那个正对着笔记本敲键盘的家伙是个黑客高手,入侵事件基本不需要他们操心了,但是——
      “诶,我记得你们信息安全司在中控室事故发生后五分钟不到场是要被……被革职的来着?”李鑫突然从屏幕上扭过视线,猛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身份卡,塞到西装男手里,一脸焦急,“啊不好意思我没有想起来这一条。抱歉耽搁了你的时间,快去快去,时间不多了吧,千万不要被……喂!”
      他有些丧气地看着西装男摔门而去的背影,眉毛和眼睛都皱成了一团,好像一个急着拉儿女说说话的老人似的。
      这个表情维持了三秒钟,然后李鑫重新摊回到了扶手椅里:“急啥呀,我又不是藤部长那种好人。”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意,看着背后的时钟跳过最后一个格子,精准地走过五分钟,“时间肯定是帮你们掐准赶不上的呀。”
      我可是人事部的部长呢,怎么会不记得革职的条款是什么啊。

      技术部的人因为误了点而诚惶诚恐地冲进中控室的时候,赫然对上一张粉色双马尾的甜美少女脸。在他们惊恐的想要退出来或者做一些紧急预案的时候,一个鸟窝头青蛙眼的家伙回头说了声“嗨。”
      “别,就是他。”那个拿着身份卡开门的西装男是最后冲进来的,及时制止了同事们拔枪相向的行为。
      技术部的精英们用了不到三十秒就发现自己来根本就是多余的,那个反穿动漫周边T恤和牛仔裤,用一根半米长的吸管喝可乐喝得开心的家伙已经控制住了入侵病毒,正在游刃有余地修补漏洞。大神把腿搁在桌上,牛仔裤穿反了导致两个口袋软趴趴地垂下来,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嘴角以叼烟的潇洒姿势咬着一根根接起来的吸管——可乐放在桌上,不这样够不到。他的姿势好像一个丐帮长老,指点江山对抗病毒的气势又有点像东方不败,不知道是不是叼着吸管的原因,明显有黑眼圈的脸上挂着一个迷幻的微笑。
      不愧是天才,都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啊。技术部的宅男们集体拜倒在宅男之神的裙下。
      “等一等,”西装男好不容易从膜拜的情绪中摆脱出来,突然想起了件天大的事情,“大神……你进中控室是……谁给的权限啊?”
      “哈?”神人已经开始收拾电脑和数据线了,依旧挂着迷の微笑回头,“队长啊。”
      谁知道你的队长是谁啊?西装男觉得自己要化身为咆哮帝了。
      “哦,程务秋啊。”神人挎上包,还没忘记带上剩了半杯的可乐,“特工一队队长,代号枫林晚。……不过反正你迟到了也要被革职了不是吗,知道也并没有什么卵用吧?”
      信息安全司全员一脸悲愤地盯着老徐。
      “すみません!”老徐双手高举过顶,脱口而出一句道歉,“一不小心把心里想的大实话给说出来了……呃……”
      ——大脑是日用品不是奢侈品,说话的时候是可以拿出来用的。
      老徐的脑海里默默划过弦参谋的毒舌吐槽。
      ——要是你的脑子和手速一样快,大概能替你省好几顿打。
      顶着信息安全司的职员们可以杀死人的目光,老·正在作死·徐向着二十层的办公室落荒而逃。

      信息安全司的司长刚出酒吧的门,转进一条小巷子里就被截住了。拦住他的人一身黑色风衣,露出白衬衫的领子,系着雪白的长丝巾,衬得那人的脸色苍白。他没有任何动作,170出头的样子一点都不高,身材也没比女孩子结实多少,只是端着一杯水——那杯子还是一次性的,在整幅画面里营造出一种神经病兮兮的氛围——站在巷子旁边,斜靠着墙,眼睛盯着地面,要不是丝巾被风吹的有些摇荡,完全会被当成是一尊街头艺人的雕塑。
      可是司长突然就没有继续往前走的胆子了。他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他认识那个标志。黑风衣的领子上别着一枚徽章,玛瑙刻成的枫叶上是泛着金属光泽的叶子,徽章是CANCEL执行部特工必备的身份认定,而这枚徽章似乎又是所有同类里面最出名的。
      “真是让我好等。”那人似乎意识到了司长的到来,从容不迫地直起身,左手把水杯精准地扔进垃圾桶,手腕处的衬衫随着这个动作往后缩了一缩,露出长长一截缠在腕上的白色绷带。“早上好,CANCEL特工一队队长程务秋,代号枫林晚。特地找您唠嗑儿。”
      ——他一说话就破坏了整幅画面森冷的美感,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个精雕细琢的人儿张嘴就是东北腔——不过再怎么违和,说出来的话总是令人汗毛倒竖的。
      “第一,中央控制室已经半个月没有派人值班了,为甚?第二,有记录显示您在最近的两个月内有非工资收入大量进账,汇款账户来自一家资料不明的异地企业,而来往账户都有特殊加密,给解释解释先?第三,”程务秋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看司长,“您的衬衫左胸的那个口袋里放的炸药遥控器,交出来呗。”
      务秋一抬头倒是把自己整张脸笼到了路灯的光晕下,司长这才注意到他在白丝巾上挂了一副黑框眼镜。而本来应该被眼镜框挡住的地方,是一条极其狰狞的鲜红伤疤。
      那道疤从鼻梁横贯到左眼眼角,细细一条血色,好像永远没有愈合似的。务秋本来的眉眼极其清秀,清秀到了甚至有几分妩媚的地步。眉毛对于一个男生来说太长太淡,没什么血色的脸和没什么血色的唇让他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极了百鬼夜行的妖精,而自己就是误入鬼域的凡夫俗子,等着被细细敲骨吸髓。这么说来那道突兀的伤口倒不算是破相了,要是敢拉下脸来调戏一番,简直像是天生丽质的素颜被化了恰到好处的粉黛浓妆。或者说,在妖精脸上开了道口子,反而减了点那股不可亵玩的出尘清冷气质。
      不过司长现在绝对没有心情去欣赏面前那张脸,更没有心情去思考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所有计划的。为了先发制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左胸口袋里的遥控器——下一秒那个小塑料块就飞到了五米之外。
      “很配合嘛。”程务秋左手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司长的右手腕已经无力地垂下去了,“手速这么快我可不放心您就这么站着——不过那一枪也没什么大碍,否则一个程序员手废了,等于是吃饭的家伙赔了,这锅儿我可不背。”
      他把枪套在了右手的手指上,像只猫一样无声地踱到司长旁边,左手修长手指在他的肩膀上狠狠一掐——角度算的极其精准,像一个手艺熟练的中医按摩师——务秋飞快地摘掉了他领口袖口的三个小机器,然后司长发现自己感觉不到左边整条手臂了,取而代之的是钻心却麻木的剧痛。
      “我拆了你的一个关节,顺便回收下俩录像机一个窃听器,”务秋瞥了他一眼,小心地把那些东西收到风衣内袋里,“你的打火机被我们改装成了照相机,你替谁点了烟看的一清二楚。马屁拍的倒是真不错,听那录音看那监控都快把我给恶心吐了。”
      他讲话的口气很有特点,司长发现自己疼的满脑子只剩下了这些奇怪的念头。慢条斯理里面带着一点懒洋洋的不情不愿,夹着各地口音方言,连讲起话来都像个神经质的妖精。
      “我说,你再磨蹭下去不交代的话,会捅出篓子的。”妖精淡淡地开口,不知又带了一点哪地的口音,“再说俩大男人半夜三更在大街上对峙,忒膈应了。”

      “我为什么要在半夜三更过来做这种修理工的活儿啊!哎呀好烦啊……”CANCEL地下室,一个穿着polo衫的女孩子哼哼唧唧地把扳手往下一扔,重约半斤的东西精确地落到了一只手里,避免了它直接从三米高的地方掉下去的惨剧,“大写的困,我要睡觉啊啊啊啊啊啊啊——”
      “危险。别扔。”接住扳手的是个至少有一米九高的男生,他沉默地把东西放回地上的工具包里,言简意赅地提醒那个像只猴子一样挂在地下室管道上拆着炸弹的女孩子。
      “哎呀没关C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说着她又扔下来一个炸弹包。
      “不是细节。”那个站得笔挺的男生强调,依旧言简意赅着,“不能乱炸。”
      那个女孩子头发都没有梳整齐,牛仔裤的皮带一半被衣摆掖好,另一半就豪放地露在了外面。Polo衫的第一颗扣子没有扣,领子歪斜着,背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机械箱,艰难地试图在管道上凌空保持平衡。明明手里拿着的是剪错一根线就会送命的东西,口气倒是轻松的像是在刷100以内四则运算的题——至于“C”和“系”不分的口音……好吧,让我们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相比下来那个站的笔挺的男生简直就是另一个极端,哪怕他的工作只是协助自家的装备设计拆除贴在地下室地基上的炸药包,也依旧一脸“首长我随时可以上前线牺牲”的样子站如松坐如钟——大概是家里三代从军的直系遗传。
      哦,这当然不是他们自己的评价,是那个现在还坐在程务秋办公室里,看着一个小孩上蹿下跳的弦参谋的吐槽。
      C芒,代号麦芒,特工一队装备设计,炸药专家。
      王博谈,代号孤桐,特工一队格斗担当。

      “阿初,那是张折叠床不是蹦床。”弦坐在程务秋的扶手椅上,扶额看着上蹿下跳的小孩。那个正在他们队长加班时用来补眠的军用床上跳的开心的家伙大约只有160高,圆圆的脸上戴着橘黄色的粗框眼镜,耳朵上别了一支削得短短的铅笔。
      “玖斗,管一管你家熊孩子。”弦参谋无力地转向站在窗边的另一个男生,“以后带他出来遛儿弯注意拴绳啊。”
      那个瘦高的宛如一根晾衣竹竿的男生歪歪脑袋,露出一个有一些困惑的表情,然后沉默地摇了摇头。他穿了一件细格子的淡蓝色衬衫,头发梳得妥帖,眼角自然上挑,好像时刻都眯着眼睛在笑一样。眉毛淡而细长,绝不是令人惊艳的长相,但看起来相当温文尔雅、舒服。而且相当安静——他从进门到现在的十五分钟里,就一直盯着窗外,没有说过一句话。
      ——老徐气喘吁吁地从中控室逃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卧槽阿初你的动作太奔放了!”
      他忘记了自己的牛仔裤还是里外穿反的。
      “你刚从秋叶原的时装周回来?”弦参谋挑挑眉,口吻淡淡的。
      话说到这里突然阿初就不跳了,乐呵呵地冲到办公桌上抽出一张白纸,摘下耳朵上的铅笔,刷刷刷地描了起来。
      这莫名其妙的变故把老徐吓愣了,等到他僵硬着步伐走到沙发边放下电脑包的时候,无意识地瞄见了画面。
      阿初对图形的记忆力和绘画功底都是天才级别的,只扫一眼便画下场景对他来讲根本就是基础技能。这对特工一队的现场取证或者实地勘察等工作非常有用,只是唯一的问题在于……阿初似乎有把全队的黑历史用素描画下来的习惯。
      现在的老徐看着白纸上自己推开门,穿着一条里外反的牛仔裤,踩着人字拖,顶着鸟窝头的形象默然无语——撕了也没有用,人家连自己是左手拿的电脑包、只拎了一个把手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分分钟再画一张的事儿。
      “卧槽。”他下意识地又爆了粗。
      “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⑴?”弦参谋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初,代号勿忘我,特工一队翻译、现场勘查、图像绘制担当。
      玖斗,代号落地生根,特工一队后勤、狙击手。

      “中央控制室被入侵,地下室里装了炸药,信息安全司的司长和上杉老头儿有勾结,要我们去扫尾。”清脆的高跟鞋声在寂静到只有水管里哗哗哗的流水声音的走廊里显得分外明显,一个好听到过分的嗓音带着点娇嗔和佯怒早就从门外传来,“这种任务至于出动全员吗?人家只是个医生凭什么半夜还要来加班啊弦参谋?万一下回给你们做手术的时候手抖了出事故还不是要我负责任?以后排任务计划的时候注意点呗,均衡考虑每个队员的生活习惯不是参谋的基本素养么。”
      从门外进来的人穿着一身橙红色的鸡尾酒晚会裙,能撑起这种艳丽颜色的女孩必定是倾国倾城的漂亮。修长的身材被裙子裹出了特基拉日出的色彩⑵,清爽的短发像是鸡尾酒加了青柠檬片,多了一分干练的精致。她坐到折叠床上叹了口气,披上一直抱在手里的白大褂,絮絮叨叨地把话说完,“我哥呢?”
      王梦湘,代号白蘋,特工一队队医、心理分析师。

      “王博谈还在陪C芒拆炸药,得等等了。而且反正王梦湘你不还没睡么。”穿着黑毛衣黑长裤的弦参谋听完不动声色地解释了一句——她全身上下只有毛衣里露出来的格子衬衫领子是彩色的。她像个幽灵一样飘过去,帮梦湘关上随手掩着的门,皱着眉头扯了扯嘴角,“再说了务秋可是去逼供的啊,供词是真是假还要我们的大心理学家去掂量下不是?”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老徐和初正在为那幅惟妙惟肖的素描拉拉扯扯,玖斗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微笑一声不吭地站在窗边。
      王梦湘坐下来之后就一直盯着弦参谋的动作,看到她飘过去关门,看着她皱眉头撇嘴的微表情,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冷、吵、烦。”弦重新坐回扶手椅上,吐出三个字。
      老徐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闭上了嘴,继续带着那个迷幻的微笑坐在沙发上,任凭阿初盯着他的脸描描画画——很有些已经放弃治疗的架势,弦参谋腹诽。
      算了,不用分析她的心思了,梦湘撇撇嘴。人都说出来给你听了。
      “现在要干什么?”她问弦参谋。
      “等务秋的下一步指示,在此之前,歇着。”弦靠到椅背上,“所以现在应该不算在执行任务吧。”
      这句话就好像打开了一个开关。

      “老徐你不要再欺负阿初了他只是喜欢画画而已又不会把你的素描拿出去卖钱。还有弦参谋你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没有听懂我们的宿舍里是禁止饲养宠物的所以并不存在遛狗拴不拴狗绳的问题对不对。”一直沉默着的玖斗突然开口,依旧带着那个有一点点困惑的微笑,“梦湘你坐的地方初在上面踩了很久可能有脚印要是把你的裙子弄脏了的话还要去洗去修会花很多钱的有点败家所以麻烦你换个地方可以吗?”一直没有出声的玖斗突然开口了,而这开口的效果相当于一杆默默地装了十五分钟子弹的重机枪,劈头盖脸一顿乱扫,最可怕的是说话的人还在眯着眼睛笑。
      “……你不早说?等着看笑话呢?”王梦湘从沙发上弹起来拍裙子。
      玖斗竖了根手指点在嘴唇上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跟着晃了一晃,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做任务的时候不能说话这样是对任务的不尊重而且容易出意外事故对于你们的安全来说也是个威胁。何况我是个狙击手需要时刻保持自己的状态稳定。”
      作为一个看着斯文,其实是个碎碎念的话唠,给自己定这种规矩简直是在任务结束后对同队的精神污染。
      弦看着自己终于开始闪烁的手机,在心里吐了一句槽。

      ⑴出自宋·柳永,《望海潮》(东南形胜)。
      ⑵特基拉日出,少量墨西哥产的龙舌兰酒加大量鲜橙汁佐以红糖水调制而成的鸡尾酒,夏季特饮,色彩艳丽鲜明,由黄逐步到红,像日出时天空的颜色,故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中控室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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