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chapter 74 老师和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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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辉煌的街头”
“忽然，袭来了一阵寒流”
……
“安可”
“好！”
林晓东鞠躬走下台，今天的最后一个场子也唱完了，拿了钱就可以先把房租给交上，东奔西走躲来躲去这么久，总算是能缓口气了。
“小东，今天不错啊，状态越来越好了！”
林晓东接过歌厅老大递过来的红包，赶紧道谢：“谢谢张哥！谢谢张哥！”
“客气什么，都是兄弟，以后好好干，哥不会差你的。”
“我知道了，谢谢张哥！”
张哥叼着烟走开，临了还不忘揉了下林晓东的头发。林晓东觉得有点儿差异，怎么遇到的人都喜欢摸他头发？难道他很像小狗？不过那都不重要，林晓东找一个角落蹲着，打开红包数钱，数来数去比平时多了一张，立即乐开了花。
正沉浸在这顿可以吃顿好的了的情绪中时，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他赶忙抬头看，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女人正站在身后。这人虽然是个中年女人，但是很显然保养的不错，衣着也比较正统讲究，不像是混歌厅的人。见林晓东诧异地抬头看她，她皱着眉头道：“你干嘛呐，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林晓东赶忙把钱塞裤兜里，站起身来那女人几乎和他一般高。
“你是……”
女人见终于能正常交流了，就舒展开眉头伸出手做出要握手的姿态：“你好，我是岳玉章的女儿李红庆，我母亲是专门搞音乐创作的，想要物色几个音色好一点儿的学生，我觉得你的嗓音不错，想请你去跟我母亲碰个面，你有时间吗？”
岳玉章是谁？
林晓东只是喜欢唱歌，就本能地去唱而已。对什么音乐制作人啊，词曲家啊什么的并不太了解，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网络什么都是没有的，想要知道东西，除了人和人的交流就只剩下书本报纸，信息实在有限，这也怪不得他。
听她这么说，林晓东本来还怕是骗子，但是想到自己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真没什么好骗的，就放心下来，抱着好奇的心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一走进那个胡同里古色古香的四合院，他马上就莫名有种信赖的感觉。一个院落的文化艺术气息就和人骨子里的诗书气质一般，是造不了假的。
那院落里简单的水缸里面养着漂亮的荷花，水里还有红色的鱼，雕花的石桌石凳陈旧却打扫的非常干净，处处都摆着花花草草，一看就是主人用心打理了的。脸盆架子上还放着印了社会主义好和牡丹花的铁盆。
虽然觉得敬畏，但是林晓东仍旧不太能领会自己遇到的究竟是一个什么人。直到他拜在岳玉章门下，在一天天学习的途中，偶遇了无数次各种当时的大腕明星和社会名流来探望，他才知道自己竟然遇到了这么厉害一个贵人。
岳玉章，女，1941年生，著名的作词作曲家，中央歌剧团创作员，对外文化交流中心理事，某著名民主党派中央委员，中国艺术家联合协会副主席，等等。国内许多脍炙人口的歌曲都出自她的笔下，当时好几个红的火热的实力派歌手都曾师从她的门下。多少人拿着大包小包来拜师都被客气婉拒，而他林晓东却被那么幸运地选中。
每每想到这里，林晓东就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忍不住傻笑。
“肖墨嗓子比我之前收的几个学生都更好，人也聪明，教他什么都是一点就通，为人处世也很聪明，一副招人喜欢的样子。就是心气儿太高，有点儿浮躁，踏不下心来好好练习唱歌，总想着怎么从别人那儿多讨点儿好处。”
林晓东正蹲在老师旁边儿的地上给茉莉花儿松土，听老师这么跟另一个老师讲，林晓东也好奇起来自己在老师眼里是个什么样子，“岳老师，那我是什么样子的？”
岳玉章老师听他这么问，笑得很和蔼：“你啊，就是个孩子心性。你的声音条件和悟性都是几个师兄弟里最好的，你唱得很出色，也很谦虚好学，就是为人太过单纯，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音乐上你是很有主意很有见解，就是自己生活上和处事上没主意，没有了人引导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啊？”他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林晓东听了有点儿诧异。
岳老师的老伴儿李老师看他那副失望的样子马上笑道：“你也不要沮丧，你是傻孩儿有傻福，你看看你岳老师还不是最疼你。”
这算是安慰吗？
只是，俩老师都没想到的是，林晓东就是栽在他的天真上面。
那时候，岳老师的朋友导演的歌剧正在演，林晓东作为重要的角色受到了业内的肯定，渐渐地有了点儿名气。他那段时间就住在老师家里，老师的女儿年纪不小了，但是还没有孙辈，家里没有孩子，就把林晓东当自家孩子那样疼爱。
歌剧准备还没到点儿，大清早的起来，林晓东就在老师的指导下开嗓练声。这时候，忽然来了一个人。那人轮廓很深，鹰钩鼻，头发和眉毛都是浓黑，但是却并不算壮，眼睛里面有着某种犀利的光芒，但是却总是微微眯着，给林晓东一种一直在打量什么的感觉。
林晓东不是个太决绝的人，对这种气场很犀利的人向来有种怯怯的感觉，林晓东觉得可能也是被哥哥打怕了，遇到类似的气场就条件反射地有点儿怕。被这种眼神打量着，林晓东顿时唱不下去了……
眼神忍不住地躲闪，但是仍感到那烙铁一般的视线打在自己身上。
“唱的很好，怎么不唱下去？”他的声音比林晓东更加雄厚一些，说起话来有点儿冷冷的，十分冷静的感觉。
“我……”林晓东正不知道怎么说，这时候岳老师替他接了腔：“唱得不错吧，这孩子先天条件跟你不相上下，但是又用功又努力，唱功技巧都很有自己的特点，创作方面也很有自己的想法，我看啊，再过两年就比你强多了！”
“那是，我们岳老师的高徒哪有不高明的。”肖墨笑道，那时候肖墨还算年轻，是个万人迷的类型，他一笑，有种铁树开花的帅气：“更何况，小师弟长得这么清爽俊秀，以后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呢……”
他没说完就被岳老师打断了，岳老师笑道：“啧啧，你看看这小嘴甜的，夸你老师连带着连自己也夸了。”说完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后面这话我可要说说了，什么叫‘迷倒多少人’？我教你们唱歌是为了让你们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走得更远，在平常的生活中也能有足够的欣赏能力，陶冶陶冶情操，你这个思想状态可不对！”
“老师说的是。”肖墨自觉道，但是林晓东学生做久了，感觉他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临场敷衍罢了。“小师弟签公司了吗？现在在做什么？”
“他啊，最近在唱歌剧，平日里没事儿就做几首歌给人唱唱。”
“那不如……”肖墨看了看林晓东：“签到我这儿得了。”
“那倒也是……”岳老师想了想，笑道：“这孩子才华倒是出类拔萃，就是生活方面有点儿没主意，有你带着，也好照应一下。”
这个时候，从各位老师到安小葱，都是非常信任这个人的，信任这个毒霸内地歌坛的一哥，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后来，他真的非常非常上心地“照应”了身为同门师弟的林晓东。
岳老师有一个本子，宝贝儿的跟什么似的。
岳老师虽然创作了很多耳熟能详的歌曲，但是其实她把创作这件事看得非常高尚，一丝一毫不对自己的心意，就要一直修改，修改，找灵感，找灵感，一直到非常非常满意为止，她并不是“高产”的创作者，但是绝对是最一流的创作者。
她年纪大了，那么多重的身份搞得她很疲惫，她觉得影响了创作，便从各种职务中都退了。沉寂了那么久，那时候歌坛吹起各路选秀新风，其实她已经久不为人所知了。她把自己创作的心血凝结成那个册子，想在有生之年，最后一次让世界倾听她的声音，让她的人生感悟浸润那些干枯的灵魂。
这是她人格魅力凝结的最美好的东西，是她整个人精神的支柱。
只是有一天，忽然有人就用一种残忍的方式打破了这个精神支柱。
岳老师说过，自己创作的歌，不一定要自己唱。创作者就像一个鞋匠，走过许多路，然后做过各种各样的鞋子，也许有男鞋、女鞋、平底鞋、高跟鞋、长靴、短靴、大头鞋、小脚鞋……很多很多种，但是适合自己穿的却只有自己的脚适合的那几款而已。
所以，身为创作者自己不能贪心，让歌曲找到能够与它灵魂共鸣的伙伴，是非常重要、非常美妙的一件事。
那时候，之所以忽然就在古稀之年忽然收了他这么一个徒弟，就是觉得他的声音和上了某一首歌的灵魂。老师也拿出那首歌，让他试着唱过。但是老师没有正式给他唱，他就不唱，他就安静静地等待，等待着灵魂相合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终究没有到来。
在师兄肖墨提过之后，林晓东就如约签入了肖墨的公司，在公司里也接受一些其他方面的培训。林晓东一向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类型，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总是比较后知后觉。有一天，他忽然听到广播里播放着一首熟悉的歌曲。
只听一下，他骤然惊觉，这是岳老师写了要给他唱的那一首歌！
觉得震惊的时候，就听到女主播好听的播音腔介绍起了这首歌，“这是肖墨肖董新专辑里的原创歌曲，不得不说肖董真的是经营有道，作为内地目前最有实力的娱乐公司，还兼具艺术才华和优秀的唱功，这首他创作的歌曲，真的是超脱了当今浮躁的流行乐，不愧是大师风范……”
虽然音乐的细节略微有所改动，但是这就是岳老师创作的那首歌啊？什么时候变成肖墨创作的了？
觉得十分奇怪，这歌对岳老师那么重要，怎么会是肖墨创作的？
满腹疑问地跑去岳老师家，想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刚走到岳老师家的院子外面，就听到里面李红庆哭天喊地的叫声。赶忙跑进去一看，却发现岳老师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大概是浇花的时候忽然昏过去，花盆倒了一片，洒水壶也倒了，水和散落满地的花泥混在一起，弄得老师身上都是脏污。
赶忙过去扶住老师，“老师怎么了？快，快送医院！”说完，李红庆和李老师俩人把岳老师扶到他背上，李晓东赶忙背上老师往医院里去。
岳老师受了刺激，心脏病突发，直接送进了抢救室抢救，李红庆和李老师以及林晓东就在手术室外紧张地等待。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岳老师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忽然心脏病突发了呢？”林晓东紧张老师的病情，十指扣得紧紧的。
李老师闻言，露出林晓东从没在这位温和的老先生身上见到过的愤愤：“都是肖墨那个混蛋啊！嗨！咳咳……”
李老师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林晓东赶忙抚了抚他的背，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李红庆接口道：“我妈新写了几首歌，被肖墨知道了，他趁着我妈不在拿走了那册子，然后把里面的歌当做自己原创的制作发布了。”然后皱眉道：“我妈也真是的，这么大年纪了还看不开！不就是几首歌么，反正是自己学生，给他得了，至于动这么大气，把自己气病了多不值得？”
李红庆虽然生长在音乐世家，但是她也是经历过□□的人，后来进了工厂当工人，嫁了人就相夫教子，没有多大的追求，也不会唱歌，根本理解不了自己母亲对艺术那么执着追求的态度。
李老师听罢，更是捶胸慨叹：“你啊……不懂，你啊……你根本不懂她！”
林晓东听完是震惊了，肖墨竟然抄袭了自己老师的作品！
竟然这么无耻地剽窃了老师的作品！
这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穿着白大褂的一声走出来，对着他们说出了最残忍的一句话：“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李红庆和林晓东顿时哭出来，李老师一口气没上来，顿时也昏了过去，抢救再次开始，但是，竟是同样的结果……
李老师没能挺过老伴儿过世的打击，随她去了。
林晓东觉得这世界都不对了，他的老师，岳老师李老师，明明是这么好这么温暖的人，好人不是要有好报的吗？为什么他们却被自己最心爱的徒弟背叛，去的这么匆匆？还有肖墨……他都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事业、家庭、金钱……为什么还要用这么卑鄙的方式觊觎着老师的音乐？
太卑鄙太下贱了！
林晓东冲去公司，冲到肖墨的面前，不顾周围诧异的工作人员，狠狠揪住他的领子。办公桌上的水杯被撞倒，没喝完的水洒的到处都是。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林晓东愤怒地冲他喊叫。
周围除了公司的人，还有一些过来谈事的其他人，见状都奇怪地站起身来议论纷纷，这个肖墨看上去也是个正经人，难道竟然是个道貌岸然的鼠辈？
秘书赶紧过来拉架。
涉世未深的林晓东哪里是肖墨的对手，肖墨不屑地瞥他一眼，伸手捏住他的手，力气大得吓死人，怒气冲冲的林晓东生生被他掰开，肖墨用力一甩，林晓东就摔倒在地上。
伸手理了理被林晓东拽乱的领口，淡定道：“保安。”
林晓东二话不说就被拖走，也许他以前还因为歌剧而略微有些知名度，但是从这以后，林晓东这个名字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被人拽到一个暗室，痛施一顿拳脚，被人踩断了腿，断了三根肋骨，内脏也受了伤，一直到他咳出血，肖墨才忽然叫停，让那些人出去。他蹲在受到巨大刺激又受了重伤的林晓东身边，像亵玩一个宠物那样，伸手摸了摸林晓东唇角涌出的血，然后像不小心脏了手就把脏污随便抹在抹布上一样，把那些血迹抹在林晓东脸上。
“告诉你，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谁碍了我的事，我就碾死谁……”肖墨眼中满满都是嘲讽。
林晓东已经气若游丝，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两个字：“卑鄙……”
忽然被肖墨拽住头发重重摔在地上，头上一阵钝痛，林晓东顿时失去意识。而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整个人生轨迹，就已经走进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chapter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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