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与为谋》柠兮

6、五章 夜雨绕清魂 千里之外，

　　千里之外，也是一般漆黑的深夜，一轮新月如钩，高悬天际，静静俯望着这个尘世人间。荒野之上，一辆马车缓缓驶在这无尽的黑夜之中，古道滚滚。天空之城中的那一轮冷月，衬得这阴冷的夜色。车上的人，脸上棱角分明，不怒而威的气势仍隐约可见。夜风习习吹过，野草摇动，在衣衫飘动与沉默之间，彷彿时光也静止不动。
　　突然，马车停止前进，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犀利的神色。而马车对面五米远处，十几个黑衣人并排而站，右手的剑齐刷刷地亮于身子正前方……不言而喻，一场恶战即将到来。
　　云涌，风过。
　　黑衣人，跨步疾跑，飞身跃起，锋利无比的利剑砍向马车。瞬下，马车车体爆裂，却未见车中之人的影子。起飞而上，速度快如闪电。
　　男子素手轻扬，手中的折扇瞬间化作漫天的扇羽顷刻间就逼近了黑衣人。
　　“呼——” 当漫天的扇羽，伴随着飘落的落叶飘舞旋转于黑衣人的身边，他的身体蓦然感觉无法动弹，宛如僵硬的木头，然后全身四肢都不听使唤，从脚上、大腿、胸前一直蔓延到脖子，一点点被困住。
　　黑衣人吓得险些魂飞魄散，脸色煞白，心尖一颤，想要脱身，但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挣脱这树叶的包围。死亡的阴霾正在慢慢逼近……
　　离谨尘右手的衣袂轻轻一甩，树叶瞬间化为利器穿过黑衣人的身体，破体而过。
　　“啪！”十几个黑衣人刹那间倒地，血红的鲜血将素黑的夜行衣染得灰黑，血腥的气味令人作呕。
　　覃逸将手中已被鲜血染红的剑投至剑鞘，在几个黑衣人的胸前摸了几番，有东西！覃逸剑扳指交给离谨尘，“殿下，您看！”
　　这扳指极其好看，墨绿的颜色在月光下清淡无暇，可见其质地其好，非富贵之人不能有。而这样的扳指，离谨尘小时候见过一次，那是在他的大皇兄的手上！
　　“看来，太子已经按耐不住了……”那样柔和的嗓音，说出的话却令人冰冷刺骨。
　　“殿下，上次是金牌杀手，这些黑衣人是邪教魔宫的黑暗使者。”覃逸在离谨尘身边多年，已经看惯各种大大小小的暗杀。
　　“呵呵。”离谨尘双眼盯着那墨绿扳指，露出一丝冷笑，“我的皇兄还真是费神了，居然连魔宫的杀手都请来了，哏。”
　　江山如画，帝业如歌。在九五至尊这场江山争夺赛中，爱情、友情、亲情都一并都化为了灰烬，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可笑。果然，只有死物才不会背叛，只有这江山才不会辜负。
　　“殿下，我们的行踪肯定已经暴露，接下来怎么办？”
　　“我自有安排，先按原计划进行。”
　　“是！”
　　荒野之地，前不见村后不见地，四下莽莽，只有一条古道从远方延伸而来，又孤单地向远处延伸而去。
　　夜空中的新月已被黑云遮掩，有低沉雷声响过，雨滴滴答答敲打在树叶上，忽而天地间的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
　　大地肃穆，荒野上除了风声雨声，四下漆黑，只有在古道边上，孤零零地点燃着一点灯火，透露着些许光亮。
　　这是个荒野小屋，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是距离此地一日路程的无与镇出身，听说年轻时是个举人，后来落寞了，便在这个荒僻之地、古道之旁，辛苦建起了一个木质小店，为南来北往的旅人和侠客提供个歇脚喝茶的处所，以此赚几个辛苦钱。
　　此刻老板者坐在自己店铺里的柜台之后，耳边凝神听着屋外凄厉呼啸的风雨声，眉头微微皱起，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坏的天气，想来多半是不会再有客人来了。他的这间小屋位在檀州和西方一座青竹峰之间，门外的那条古道，自古便是商旅之道，也是通往青竹峰玉龙阁的必经要路，所以不时有旅人经过。
　　眼下，在这风雨之夜，这间荒野小店里，却居然还有着几位客人，默默地坐在阴暗昏黄的小屋里，躲避着屋外的凄风苦雨。
　　离谨尘和覃逸虽然使用轻功飞行，但到小店时，身上已沾上雨水，湿哒哒的。
　　“掌柜的，来一壶热茶。”覃逸将凳子擦了一遍，让离瑾尘坐下后，吩咐道。
　　“好的！”老者说着拿起置于炉上的茶壶，“爷，您的茶，请慢用。”
　　简陋的小店里只摆着几张桌子，此刻有三张桌子旁边都坐着客人，最边角处的一张坐着男子，那里是灯火难以照亮的阴暗处，那个男子孤独地坐在那里，连面容也模模糊糊。 而靠近些的两桌，一桌边上坐着一位正是青春年少的少女。另一桌客人最多，是五个男子，每个人身上都配有刀剑。
　　五人人中另一个看去年龄较大的吆喝了他一声，转过头来，向着老者笑了笑，微带歉意道：“掌柜的，今天这风大雨大的，还连累你陪我们熬夜了。”
　　老者微笑摇头，这一行商旅时常往来与这条古道之上，不管是商旅还是侠士，来他这小店歇脚也有许多次，当下道：“没关系，我熬夜也是寻常的事，不过今日从白天开始就黑云压顶的样子，怎么侠士你还要赶路来着？”
　　那人闻言一怔，随即与同行的其他人对望一眼，说：“掌柜的不涉及江湖或许不太理解，中秋将至，天下豪杰都奔赴青竹峰玉龙阁参加群英大会，这可是江湖盛大的大会。虽然我弟兄几人没有机会出现在擂台上，但也是心向往之。”
　　老者苦笑了一声，道：“侠士说得极是。不过前两天，小店来几位客人，据说霄灵宫强抢苍宿派宝物，还毒废了其弟子一双胳膊，之后又无故将讨公道的一干弟子震损心脾……却不曾想，居然还有这样无法无天的人……”
　　那人叹息一声，道：“霄灵宫在江湖上亦正亦邪，势力极大，宫主楚以沫的武功在整个江湖上无独有偶，又有多少人是她的对手，而其行为向来不需要外人指指点点……掌柜的莫要听信他人言语，四处宣传，免得引来祸害……今晚，麻烦掌柜的了。”
　　老者摇头道：“这没什么关系，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口里正说着，忽然从远处角落里传过一个声音，淡淡地道：“这么说来，掌柜的可是以为，霄灵宫是仗势欺人了？”
　　老者一怔，还未说话，年轻少女目光也向他看来，那少女一身水绿色，目光明亮，姿容秀丽，嘴角边有浅浅酒窝，看去惹人怜爱。没错，她是凯月。
　　此刻她忽然开口向那侠士微笑道：“这位大叔！”
　　那侠士向她看来，道：“什么事，姑娘？”
　　凯月的声音很轻，却很犀利：“大叔，你面瘦而纹多，胡须凌乱，但面形未破，这一生虽多波折但仍算平安。只是你额骨六分处有道小疤，又有一道长疤痕横在脸中，阻了命线、财线，你老来之际，或有大劫。如今看你岁数，不如还是少说些话，也少些祸端，兴许可以活得长些。”本来就郁闷，谁想居然有人说霄灵宫的坏话，凯月怎么能忍虽然宫主说不许做任何打草惊蛇的事，但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能动手，吓一吓总可以吧！
　　随行的四个人一起变色，那侠士更是站了起来，强迫让自己看起来泰然自若。半晌，那侠士脸色阴晴不定，向周围张望一眼，终于还是坐了回去，向凯月拱手道：“多谢姑娘指点。”
　　他这一番坐了回去，小店里立刻沉静了下来，老者静静地回到柜台前，没有再说话。
　　这边的离谨尘和覃逸安静地喝着热茶，仿佛刚刚的那场口角之争不曾存在一般。但是，该听到的和该知道的信息，却没有漏掉分毫：又是群英会；上次船上的女子是霄灵宫宫主楚以沫！
　　店外的雨，满天席地，仿佛又凄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