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贰拾叁 ...
-
--贰拾叁--
到达漠合周边是第三天傍晚，一片广袤的天地，夕阳刚刚落下去一半，余晖尚且留在人间，照在吴邪银色的盔甲上，印出一片橘红。
吴邪和身后的解家军在马上勒住缰绳，眼前是一片干裂的荒地，有一半已经变成了沙漠，这里常年不下雨，更别说雪了，整个冬天空气要比永安干冷很多，一阵风吹来，吴邪只觉得像是刀子割在脸上一样生疼，就连鼻子里都仿佛进了沙子。
“驾！”吴邪一鞭子抽在玲珑的屁股上，朝前面仅有的一个边关小镇奔去，只是在离小镇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他双手用力拉住了缰绳，不敢再往前去，因为他闻到了风吹过来时夹在黄沙中浓浓的血腥味。
漠合真的是一个很小的小镇，周围全是荒漠，只有少量几棵矮小的树木摆动着枯黄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腥味的缘故，甚至还有几只乌鸦盘旋在上空，尖锐的叫声让整个荒原更加凄凉。
吴邪一眼就认出了守在门口的皮包，吴家军的一员，年纪不大，功夫却不错。皮包也看到了吴邪，他瞪圆了眼睛看着吴邪，几秒后才朝他冲过来，带着哽咽的声音叫他：“吴将军。”
皮包脸上身上都有血痕，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多处，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伤成这样还在守城门，可想而知城内的大家都是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吴邪翻身下马。
“我们拿下了漠合，南燕原本驻守在这里的人被我们斩杀一半，剩下的一半被援兵救走了。”皮包面上透着些许自豪，是该自豪，毕竟吴家军又打了胜仗，只是估计损失也是异常惨重。
“只是咱们自己的军队，也所剩无几了，好多兄弟都……”皮包说了一句，低下头再说不下去。
吴邪也不等他说完，自己走进了城内，小镇里面和想象中一样荒芜，房子都是黄土堆砌的，条件很差，这样一个地方南燕的人就算弃城而逃也无可厚非。
城内几乎全都是伤员，有吴家军也有老百姓。吴邪慰问了一下受了重伤的吴家军后，在皮包的带领下，他见到了一屋子的尸体。这次的战争，活下来的只有区区一百多人，余下的都躺在他面前，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异味了，皮包说他们预备这两天就集体火化了。
跟着吴邪一起来的几个解家军，就算是见惯了战场上的杀戮，此时也不禁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漠合这一仗，与其说胜了，倒不如说是败了，损失了这么多人拿下这样一个荒芜的小镇，败得彻底。
“张起灵呢？”吴邪转过头问皮包。
皮包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期期艾艾没有给正面回答。
吴邪又问了一遍：“张起灵呢？”
“其实这次能打胜仗多亏了有张将军。”皮包开口道，“他一个人抵得上一百人，只是他再厉害，到底是个普通人，为了救几个兄弟，他受了很重的伤，后来南燕的人弃城而走之后，他吩咐我们把伤员移进城内，加紧医治，只是我们只有那几个大夫，实在忙不过来，等把几个特别严重的伤员安置好以后再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
“已经怎么样了？”吴邪几乎是颤抖着问了出来。
皮包轻叹一口气：“已经……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
漠合的夜晚比白天要更冷，风倒是小了许多，但是依旧干冷，在这种一望无际的荒原，月亮挂在空中显得越发的明亮。
窗外的乌鸦还在叫着，吴邪在床边坐了很久，盯着天边的一轮明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开始听说张起灵失踪的时候，吴邪很激动，他带上随行的解家军，让皮包领路，把方圆五百里的地方恨不得翻了过来，也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张起灵的痕迹。
最后皮包说他们在发现张起灵失踪后就已经进行过一次寻找了，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多的时间，怕是更难找到了。
在天彻底暗下来后，吴邪不得不放弃了，从永安出发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大规模的找人，现在他累极了。
“张起灵！闷油瓶！”吴邪冲着空旷的远方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回应他的只有乌鸦的鸣叫。最后解家人牵着玲珑的缰绳把一人一马带回了小镇。
外面的月亮和中秋节的时候一样圆，只是没有中秋节那样好看。
吴邪想起了那时候的张起灵，站在河边的台阶上，印在他唇上的浅吻。那时候，风很温柔，月色也很温柔，他看着眼前的人，感受着唇边微凉的触感，一颗心带着喜悦突突地跳了出来。
他还想起了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张起灵产生不一样心思的时候，那也是个有月亮的晚上，在吴府的后院，张起灵穿着一袭月白长衫，在安静的夜晚，显得出尘绝世。
仿佛和他在一起，总有温柔如水的月光。
只是恐怕，今后再多的月色，他都不会再和他一起欣赏了。
吴邪知道张起灵的心思，他选择默默离开，怕是已经知道自己伤的太重，他不愿意留下来给大家增添麻烦，更不愿意赶来的吴邪见到的只是他的尸体。
起风了，夜好像越来越冷。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众人都做好了再次出门搜寻的准备，吴邪却说不必了，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独自出门喝酒去了。
大家都在为他接受事实送了一口气的时候，只有吴邪自己知道他并没有放弃。只是经过一夜他已经想通了，既然张起灵决心要走，他们就算把整个漠合翻过来也不可能找到的。
张起灵，我并不是放弃，我只是相信你还活着，我等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