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亡塔》壹力多

13、凌晨的小芬 他

　　他曾听陈山提过，外地带团时认识了一名叫小芬的姑娘，阿D虽不曾见过，但听陈山的语气，似乎蛮喜欢她。

　　“我看到报纸上写，公安要抓他，我不放心所以跑来看看了。”小芬快哭出来了，“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阿D递过一杯热茶，叹气道，“陈哥流年不利啊！好端端的，去给什么考古学家当地陪，也不知道他让陈哥陪他上什么地方，第二天人就死了！这不，全世界都怀疑到陈哥头上了！”

　　小芬惊惶瞪大眼，颤声问，“你是说，陈山他杀人了？！”

　　“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杀人！”阿D严肃道。

　　随后拿了一条热毛巾敷脸上的伤，继续说，“那天大概是晚上八九点左右吧，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陈山打来的，他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声音抖得不行，让我去接他。我问他现在人在哪里，他又不肯说，只说在马坝镇等，还让我把祖屋的钥匙带过去。在马坝镇和他碰面后，我就将他带回祖屋了，那里已经没人住了，整晚我都是和陈哥呆在祖屋里过的，直到第二天清早我才离去，然而那考古学家是在半夜里死掉的，所以，根本不可能是陈哥杀的！”

　　“那你应该赶紧陪他上公安局说个清楚，洗脱嫌疑啊！”

　　“问题是陈哥他不肯啊！”阿D摇头叹息，“我也不明白他到底怎么想的，第二天报纸上登出那男人死讯后，陈山就说公安一定会来找他，还说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想一个人静静待着。我拗不过他，只好给他买了些干粮，临走时将他反锁在祖屋里了。”

　　小芬颤颤地问，“活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楚，反正他整个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痴痴呆呆，一个人喃喃自语，说的话也莫名其妙。”

　　“他都说些什么了？”

　　阿D努力回忆，皱皱眉，“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絮絮叨叨，说的话杂乱无章，我也没留心去听，也听不懂。”

　　小芬哀求他，“D哥，你可以带我去看看他吗？我……”

　　“别，你别这样……”阿D很为难的样子，“陈哥说过，除了他联络我之外，连我也不能擅自去找他，带你去的话更加……还有，我跟你说的事，你可千万不能对别人讲啊！”

　　“我明白。”小芬假装失望的点了点头。

　　阿D将她送出门，安慰道，“阿嫂，你别太担心，可能他也就是有些事情一时想不通，进了死胡同里出不来，叫啥来着？对，林黛玉病！等他想通了自然就好的了。”

　　是抑郁症吧？小芬差点笑出来，忍住了，默然点点头。

　　出租车停在人民医院门口，夏秦风匆匆地往里边走去。

　　这晚可把她忙坏了，堂堂考古学研究员，既得扮小姐又得打架，还要假装别人的女朋友，累得够呛的。

　　电脑发达，用PS稍微弄弄，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便可以拍成情侣照，婚纱照，床上照等等，喜欢的话，还可以跟清代官员一起拍僵尸全家福。

　　小混混也分层次，低层次的，没什么文化，也上网，但大多上□□泡姑娘，CS有玩过，PS不了解，倘若去问，最聪明的顶多会猜，会不会是诸如SF，BS，QJ一样的拼音简写呢？PS？嫖宿？

　　阿D就是属于没文化的这一类，一看到合照，便信了七成，再看情信，信了十足。这世上，除了人脑不能复制，没有东西不能造假，人都能仿制，何况是简单的笔迹摹仿？

　　良辰已无大碍，脑袋缝了几针，由于身体透支过度，很快便昏昏沉沉睡去了，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个晚上。Alex感到内疚，自责没保护好这位小朋友，遂主动留下来照看他。

　　“顺便看看吴保庭的验尸报告。”Alex扬了扬手中的牛皮袋档案，“你们先回去吧。”

　　“还算你仗义。”夏秦风边打开车门，又扭过头，揶揄他，“我说，你也忒不中用了点吧，啥都没办成，良辰还进了医院，幸亏老娘戏好，够机灵的，要不然啊，咱们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走吧，臭三八，就你最行得了吧！”Alex气鼓鼓推搡她上车。忽然想到什么，又去敲车窗，“你们记下这个号码，0751-xxxxxxx，查查是谁的，陈山那晚就是用这个电话打给阿D的。”

　　凌晨三四点，夜已深，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了，零星的几辆出租车还是不甘心地转悠着。

　　夏秦风少有的安静，嘴角紧抿着。任何人在沉默的时候，都会比平常添多几分的成熟。

　　“想什么呢？”铁原忍不住问她。

　　夏秦风冲他笑笑，犹豫片刻，说，“我在想，就陈山和阿D两人的关系，他为什么要掏心掏肺地去帮他呢？先不说假如他去公安局提供线索，拿了钱，可以把债还清，稍微有点法律常识的人都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是犯了窝藏罪了，还有，被Alex打成这个样子，他也不肯说，所以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什么驱使他这样做？你说，会不会是，其实还有别的目的？”

　　“呵呵，别的目的我看倒不至于。”铁原笑道。

　　然后，叹息了一声，“有句话叫‘仗义每从屠狗辈’，我想大概就这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