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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文迦与陆清 ...

  •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走,带走了文迦的低吼与冲动,她疲惫的瘫坐在地上,所有的玻璃陶瓷都被她砸了个粉碎。休息了一会,文迦站起来,拿起扫帚,仔细的清理着满地的碎片。文迦忍不住的想,自己为何要那么冲动,弄得现在这么麻烦。文迦找出旧报纸,把碎片倒在报纸上,卷起来,用透明胶紧紧缠住,再用袋子装着,在外面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
      玻璃,小心!
      她细心谨慎的把今夜的疯狂藏进袋子里,扔进外面的垃圾桶。好像这样做,就可以把今夜埋到克拉文的秘密花园里,落上锁,把钥匙一同埋进泥土。
      等十年后,玛丽找到钥匙重新开启秘密花园。
      那么十年是不是到来了。
      文迦打开书房的门,紧紧拥着清平,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遇见危险,感到害怕时,钻入母亲的怀里寻求庇护。
      清平一如往昔的抚着文迦的背,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拉着她走到窗边,恰好可以看到月亮高悬在漆黑的夜空,文迦望着月空,想到古时人,文人墨客对月坏人,贬官逐臣望月思乡,那和她一样的平凡人呢。
      “清平,你说,古时人在做些什么呢?”文迦看着月光,满眼清冷。
      清平拿着笔快速的在纸上写下两个字。“睡觉。”
      文迦看着那两个字,忽地有些苦笑不得,但那却是事实。在那个时代里,哪家姑娘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些手工活,早睡早起。像她们这样年纪还没有嫁人的,不是长得太丑,就是出家的。
      封建社会里,层层剥削下,那些底层的人活得比畜生还差,他们每一天都在为一日的吃食四处奔波,拼尽力气。哪有还有力气去攀风附雅,深夜望月。
      想想那些活在底层里的人们,再看看自己拥有的生活。其实生活也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似乎要想起来了。”文迦把放在月光的目光收回,扭头看着清平,双眸,还依稀残留着月光的温柔。
      清平摇摇头,定定的站在文迦身边,抬头凝视漆黑的夜空。眼里,一片漆黑。
      白昼已经到来,阳光悬在湛蓝的天空,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文迦不是唐泽雪穗,她并不需要像太阳一样的桐原亮司,供她在白夜里行走。因为,她真的把昨夜埋进了花园里。遗忘了。
      文迦醒来时,清平还在睡着。很安静,很安静。
      文迦下了床,洗漱过后便想到楼下买早餐,当她看到不停转动的时间时,放弃了买早餐的打算,而是拿着手机,寻找送快餐的餐厅。
      时光是指尖的流沙,千万年的岁月积淀成了大漠黄沙。
      就在风沙溜过指尖时,夏天已经到了。
      在这闪耀的季节里,谁在唱着那风帆的歌,我在转瞬之间,经过的岁月啊。
      蝉鸣的夏季里,城市总是闷热的。随着人口越来越多的往城里赶,城市的空气也越来越肮脏。热岛效应越来越明显。文迦带着清平开始三天两头往郊外走。文迦想,这么畸形的城市化,她真的不要先逆城市化吗?
      租一辆脚踏车,文迦带着清平在城郊晃荡,若是突然起了兴致,她还会背着她的画架躲在树荫下写生,那时候,清平便背着帆布包,装上一两本书,带上一些食物,坐在文迦身边,安静的看书。
      一直拖到日落,文迦才骑着车,载着清平回家。夜幕悄然降临,散了白日的闷热,多了晚间的喧嚣。街道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在喧嚣里添了几丝危险。
      文迦很少晚上出门,除非真的出了什么事,必须出去,那时候,她便摸出买了很久的小刀,以备不时之需。
      清平还曾笑过她,在纸上写。被害妄想症。
      或许确实有,但是在这样的社会里,一不小心,一生便可能被改写。因为看得太多了,自然而然的多了几分谨慎。
      一大早,文迦便叫醒了清平,吃过早餐,文迦背着清平的包,塞了几本书,戴着一顶鸭舌帽,拿着墨镜,拉着和她一样打扮的清平上了出租车,一路无话,一直到城外的一个租车处。清平在本子上写:是回家吗?
      文迦点了点头,租了一俩自行车,载着清平往村子的方向走。
      文迦一直认为开车太污染环境,以至于她到现在也不愿去考驾照,而是踩着无需驾照的自行车。而清平却是除了走路和打车,什么都不会的。
      一路停停走走。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青山碧水绿树成阴,文迦踩着自行车,呼吸着山里的清凉空气,好像与自然融为一体。路上遇着几个老人,只是文迦不认识,也没有打招呼。
      一回到家,文迦就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慈祥安宁。文迦笑着走过去,抱着母亲的胳膊说:“妈,我回来了。”之后又望向清平,母亲顺着文迦的视线,也看向清平,清平把手里的本子翻过来,上面写着:阿姨好!
      文迦母亲温柔的笑着说:“回来了就好。”
      文迦忽地站起来说:“我忘记买菜了。”
      母亲笑着说:“就知道你忘了,我已经买好了。”
      之后文迦进了厨房,母亲和清平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电视。谁也没说话。
      文迦简单的做了几个菜。吃过午饭后,文迦突然对母亲说:“妈,明天就是爸的忌日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去看过他了。”
      母亲本来笑着的脸一下子就变了,惨白惨白的,像是拍了许多白粉,颤着嘴唇,似乎是恐惧着什么,又带着几分不知所措:“随....你吧。”而后闭上眼,再也没有说话。
      文迦不安的看着母亲,却也不肯说出一句,我不去了。因为那个梦,那个梦几乎要把她吞噬了。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对她说,钥匙,你的父亲。
      血红的眼睛一点一点的往文迦的方向逼近,文迦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强装着镇定。指甲陷入掌心的肉里,缓缓流出鲜血。文迦不甘的看着那个眼睛,黑色的瞳仁慢慢的被流动的血色侵蚀,变成了灰白色。麻木而冷酷,不带一丝生气。
      文迦看着那样的一颗眼睛,心脏忽地抽痛起来,像是在为什么悲伤。她觉得奇怪,身体在害怕着,心脏却在为之悲痛。
      那颗眼睛没有一丝情感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可是它无法说出口。所以它不停的靠近那个在黑暗中唯一可以看到的东西。麻木太久了,都要忘记如何才能把情绪写在眼睛里。
      那一刻,文迦的身体停止了颤抖,紧握着的双手慢慢的松开了。陷入肉里的指甲拉出掌心血,文迦皱着眉,忍着那真实的疼痛。
      “父亲,你的父亲.....”沙哑沉重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飘荡。忽地身体有如失重一般,文迦悠悠的清醒过来。心底却在回荡着一声沧桑的叹息:“钥匙.....”
      文迦翻了一下日历,6月28日。
      “28号,昨天27号,明天29号。6月29号,父亲,钥匙。”文迦坐在床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明天是父亲的忌日。”文迦倏的站起来,摇醒还在梦中的清平。
      文迦站起来,走上楼,把自己关进画室里。清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摇着头,进了书房。
      母亲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眼神凄切,尽是悲哀。
      文迦躲在画室里,苦笑着看着覆满灰尘的画架,自己多久没有在这里画过画了。这里不是幼时最喜爱的地方吗,只要呆着画室里,所有的烦恼都会化作清风,慢慢远去。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在这里只会勾起自己更多的念想,徒增寂寥。
      很多很多事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在她还小的时候,家里并不富裕,但一家十分幸福,没有因为清贫而失去快乐。那时候的父亲是个高大温柔的人,他会和她一起在呆着房间里玩,教她画画,给她讲故事,母亲坐在一边,带着幸福的笑容。
      后来,家里富裕起来了,一家搬到了一栋大房子里,文迦有了属于自己的画室,只是父亲陪她时间越来越少了。母亲脸上的笑容不在幸福,带着几分勉强。再后来,父亲变得不爱回家,看着她,双眼也没有了旧时的温柔,流露着淡淡的厌恶。文迦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所措的站在母亲跟前,母亲蹲下来,抱着她不停的哭。
      后来文迦习惯了,不吵也不闹,只是安静的呆着画室里,一笔一笔的画纸上描摹。咀嚼回忆,带着伤痛。
      文迦十五岁那年,父亲去世了,留下来一大笔钱,足够她平静在哪里的过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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