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封瞳》可沐儿

6、醉语 我不敢动，

　　第二天，我发现下人们开始叫我“小姐”，从前他们也只是客气地叫我一声“姑娘”的。他们说，是王爷的意思。称呼而已，我何须在意。
　　暮溪已经数月不曾理会我了，他还在莫名其妙地和我赌气，我也不愿理会他。我就是想要姐姐在身边，姐姐如今不能踏出宫墙，那就让我进去好了，为什么暮溪一定要阻拦我！这几个月我没有一日不在担心姐姐，但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墙之隔，想见确是再难不过了。
　　这一日，我搬了小椅坐在窗前，望着紫色的夜空呆坐。我突然一阵刺鼻的酒气，转身却发现暮溪站在我身后痴痴盯着我。我竟未发现他何时进来的。
　　他浑身散着酒气，双眼失去了那种凌厉和机警，只剩下呆滞和一些些的委屈。我站起身，想要扶他坐下，很怕他这样子会随时瘫倒在地。他却把我按在椅子上不许我动，喝醉了的他依旧力气大得很。我懵懂地看着暮溪，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迟迟未出声。
　　终于，他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居然流下了两行清泪。我从不知该如何安慰男人啊。我慌了心神，转身去取帕子想为他擦泪，他却突然从背后环住我的腰，像个孩子般把脸埋在我的肩膀。我能感觉到他的呜咽。我不敢动，听着他哽咽，我的心好像也跟着哽咽了。
　　过了片刻，他开口道：“你姐姐她现在正得圣宠，她过得很好。你可以不要不理我吗？”我心中暗暗道：明明是他对我冷面相待，怎的如今又来怪我？他又喃喃道：“你知道吗？十一年前的今天，当今太后杀了我的母亲！”我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怎么会？当今太后不一直是先帝爱重的贤妃吗？怎会杀人呢？
　　不待我多想，暮溪又昏沉沉地续道：“父皇只有我和暮潇两个儿子，太后为了帮暮潇谋得储君，陷害我母亲勾结大臣，逼得我母亲悬梁自尽，这才保住了我。而我这辈子，也只能做个无用的自在王爷。无法为母亲报仇。”说罢他把头埋得更深，像是在极力掩饰自己的哭声。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把手轻轻放在他的手上。似是感受到了我的体温，他稍稍安定了一些，扭过我的肩膀，表情痛苦地告诉我：“你姐姐进宫是我安排的，我答应她，只要替我报仇，我可以满足她一切愿望。”见我怒意渐起，他突然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使我挣脱不得。“我第一次在街上看到落魄的你们，就知道你们会帮我这个忙。但不知为什么，你们明明那么像，我却不愿你去冒这个险，而你姐姐也十分愿意帮我。”他顿了顿，似是清醒了些许，“我和你姐姐之间算是交易，而对你，我想要你做我的妻子！”本来还皱着眉头的我听到这一句突然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要娶我？
　　我静了静心神，用力推开他，向后退几步说：“我只是个出身微寒的贱婢，不敢蒙王爷错爱。王爷醉了，还请回房休息吧。今夜的话我……奴婢只当没听过。”暮溪站在原地晃了几晃，我心下是想去扶他的，又怕惹他误会，只好缩回已伸出去的尴尬的手。
　　他向前几步，似要抓我的手，我本能地又躲开。他见状垂首深思了许久，房间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静得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就在我思忖着该如何打破这尴尬局面的时候，暮溪突然嗤笑一声，转身离去了。
　　我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心一阵阵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