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封瞳》可沐儿

32、皇后立（1） 千防万防，

　　提心吊胆过了三五天，太后突然传召我，却并未叫我带予诺同去。我不禁心生忐忑，想来事情败露了，即便太后早知我心思，却也是断断不会容忍后宫女子与别人有染的呀！
　　一路上绀香也同我一般惴惴不安，不断地小声自责：“都怪奴婢！那日奴婢从宁寿宫出来就应该直接去景悦轩的。季夏说她一个人能伺候好娘娘，叫我回静雪阁熬些解酒茶候着。哪知这一夜之间，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知这怪不得任何人，却也无心思宽慰她，只默不作声地一步步走着。
　　进了宁寿宫，却见寒婧公主也在，面色有些不悦。太后并非如我所想那般，热切地招呼我坐在她旁边。我偷偷舒了一口气，看来太后叫我是另有它事了。
　　果然，太后问我：“妍贵妃，你也知这后位已虚空许久，后宫常年无人主持打理，已是乱得不成样子！今日哀家召你来是想问问你，你可愿入主中宫，替皇上分忧？”
　　我闻言吓得不轻，上次宫宴许贵人对我就多有不满，有这种心思的绝不止她一个。我已然是他人眼中之钉肉中之刺，若再做了皇后，可不要死无全尸了！况且姐姐一直想得了这后位，我不能抢她的。
　　我思虑片刻直直跪下说：“妍倾一无权利显赫之家世，二无治理后宫之才能，三无绵延后嗣之功劳，能居贵妃之位已是承蒙太后厚爱，绝不敢忝居后位。后宫有资历有子嗣有能力的嫔妃如过江之鲫，还请太后另择贤后。”
　　太后并未强求，或许她原本也只是试探我是否有野心，听罢我的话只笑道：“你这样谦卑懂事也真是难得。既然你不愿，哀家便换个人选——你觉得，寒婧公主可合适？”
　　此话一出，寒婧的脸色更加难看，想来她一个习惯了驭马擎苍射箭飞枪过自由日子的女子，一朝被束缚在这青砖黛瓦繁文缛节中，心里定是千百个不愿意。我有心为她说话，可又能说什么呢？这是太后一早便定下的，她不能让寒婧和暮溪在一起，便要把她扣在宫里！
　　我瞧了瞧寒婧，她目光焦灼，似在期盼我能帮她劝太后改主意。我有些闪躲，还是回答：“寒婧公主救逸王有功，能只身统领整个格兰部族自有管理之能……可，可若公主入了宫，格兰部族该如何是好？想必南疆一时间会有些动乱。”
　　太后早有准备，握住寒婧的手答道：“哀家想过了，寒婧的弟弟寒栋也将成年，是时候让他接手格兰了。”她转头看向寒婧，“哀家一见到你呀就喜欢得紧，皇帝也很欣赏你骨子里的那股子英气！哀家没有女儿，这宫里宫外就数你和妍儿最合哀家心意，这以后啊，妍儿帮哀家照顾予诺，你就替哀家和皇帝管治这后宫，可好？”
　　寒婧浑身透着不情愿，却还是不得不低头答应。
　　太后一向雷厉风行，午后册封的旨意就下来了——皇上早习惯了太后插手后宫之事，所以无论太后升了谁的位分又扣了谁的月例，他都不闻不问，反正这后宫里也并无一个真心爱他懂他的。
　　姐姐一听到立后的旨意就气冲冲地跑来找我发牢骚：“千防万防，竟没防住一个南疆的！这种女子在外头早就野惯了，怎么能放进宫里做皇后呢！皇上答应过只要我有孕便立我为后，我已经差人寻到了助孕的方子，再等些时日就能怀上皇嗣，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唉！”
　　我也只得相劝：“姐姐莫恼，做皇后劳心忧神的有什么好。再说，予诺是绝无继位之可能了，等过些日子姐姐有了小皇子，皇上一定会立姐姐的孩儿做太子，将来姐姐便是太后了，那时候姐姐可还瞧得上这皇后之位？”
　　姐姐听罢似是高兴许多，笑道：“你这张嘴啊，惯会哄我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