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封瞳》可沐儿

3、浅谈 暮溪突然含

　　3.我在姐姐房中一直等到黄昏，姐姐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见我在，她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换上了往常亲切温柔的表情。不知为何，我有些想哭。我扑在她怀里，略带哭腔地问她：“姐姐，这一整天你去哪里了？我可担心死了。公子说你去练习什么宫廷舞了，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啊？为什么都不告诉妹妹啊？”姐姐轻轻抚着我的背，柔声安慰我：“是姐姐不好，不该瞒着你。你听姐姐说，咱们受人恩惠，就要报答人家对不对？”我点点头，姐姐又接着说：“这公子不是别人，是当今圣上的弟弟。你知道姐姐为什么会答应跟他来到这里吗？”我摇摇头，姐姐继续道，“衣紫腰黄，必为显贵，我猜想我们对他是有价值的。我们姐妹在这里举目无亲，有个依靠也是好的，哪怕他只是利用我们，我们至少不会惨死街头啊。所以我才大胆随他来此。果然，昨夜王爷匆匆赶来对我说，想让我做他府上的舞姬，希望有朝一日设宴王亲贵族的时候，我能让大家眼前一亮，也算是为王府增光添彩了。当然，王爷的本意是让咱们姐妹都做他的舞姬，可是你是我的宝贝妹妹，我怎么能让你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低贱事呢？你只要每天乖乖的在这王府里等姐姐就好，明白吗？”我乖乖点头，露出了笑容。
　　姐姐已经休息了，我在房中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总觉得姐姐是在骗我——至少她说的不全是真的。
　　突然，我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暮溪。他拉起我的胳膊就往外走，并在我准备喊叫的时候“礼貌”地提醒我：“闭嘴！”不知为什么，我就真的没有喊出来。
　　他把我一路拖到花园假山旁的石桌石凳，兀自坐在凳子上饮酒，然后不屑地对我说：“坐下！”我磨蹭着脚步坐到了他对面。他问我说：“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做紫夜城吗？”我摇头。他指着天空说：“白痴！你真是比你姐姐差远了！紫夜城，顾名思义，这里的夜空就是紫色的！你来这里也不是第一天了，就未曾发现吗？”他这一说，我才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来看看这夜空。的确是浪漫的紫色，缀着金色的星，挂着皎洁的月。我转首盯着暮溪被月光照亮的那一侧脸，他的眉眼充满魅惑，微扬的嘴角透着令人窒息的温柔，可是他明明一点都不温柔啊！他突然的回眸让我赶紧收回目光，怯怯地说：“正如王爷所说，我的确比我姐姐差许多。我们都是从小就无父无母，可她有养父养母疼爱，我只是一个人卑微地过活。我从来都是低着头说话、低着头做事，所以……所以我真的没有留意到这儿的夜空是什么颜色。我也不敢在别人面前大声说话——今天早上，我是实在太担心姐姐了才会在王爷面前失态，还请王爷不要怪罪……”暮溪摆摆手，叹道：“罢了，罢了。清早遇上些烦心事，所以才会对你发脾气，你……莫要惧怕我。”
　　听他这么说，我也算松了一口气。暮溪一连几杯酒下肚，眼神开始迷离，我看着他此刻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不禁扬起嘴角笑了起来。我起身拿起手帕欲将他沾了残酒的衣襟擦擦干，他的眼神却立马锋利了起来，抓紧我的手腕，警惕地问我：“你干什么！”我愣了一下，却不怎么怕他了，便笑着指了指他还散着酒香的衣襟。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我的手，自己将污渍一点点擦拭干净，我便回到座位上笑着看他。他突然问我：“你为什么总是笑？”我转头望月：“日子这样苦，再不笑笑就活不下去了。”他“哼”了一声：“真正苦的时候是笑不出来的！你苦的是日子，别人苦的是心！”
　　我不知道他说的“心苦”是什么感觉，但我能听得出，他说的“别人”是指他自己。一个王爷，皇亲国戚，有权有势，就算要娶妻纳妻，也会有一群貌美如花的女子主动送上门来吧，还有什么苦的呢？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姐姐的事来，于是我问他：“你要我姐姐做你府上的舞姬，期限是多久？你的恩情，我们姐妹要多久能还清？如果我也去做舞姬，我们能否早些得到自由？”我迟迟没有听到回应，抬头却发现他已醉醺醺地倒在桌子上。
　　四下无人，我一个弱女子要怎么把暮溪这一个大男人扛回去？又不能让他在这里吹上一夜的冷风……
　　我把它沉重的胳膊架在我瘦弱的肩膀上，吃力地往回走，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我就已经满头大汗。我小声嘀咕：“酒量这么差还喝那么猛！好不容易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你居然不回答！难道你几个包子就要把我们困在这里一辈子吗……”暮溪突然含糊地念了一句：“一辈子，不好吗？”
　　不知为什么，此刻的他，此时的话，那么温柔，让我的整颗心都不安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