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离，不弃》夜雨流光

8、天翻地覆 拉文克劳家

　　罗伊纳的手无意识的紧了紧，半晌没有说话。仿佛一个世纪的沉寂，空气中散发着沉沉的寒意，连习惯了斯莱特林城堡阴寒的萨拉查都觉得仿若一股寒气透骨而出……良久过后，罗伊纳双手叠于膝上，郑重的仿若真的在为一个相伴多年的好友高兴“呐……恭喜你了，萨拉查。”
　　仿佛一场审判终于结束，萨拉查已经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何种滋味了，失望夹杂着恼怒，痛苦伴随着愤懑，万般情绪无处发泄。该说些什么呢，能说些什么呢。短短几年的时光，几乎颠覆了他的世界。曾经嗤之以鼻的现在坚定无比，过去不屑一顾的现在留恋难舍……萨拉查，你已经不是原来的萨拉查·斯莱特林了……
　　“我希望你能出席……”萨拉查合眸，不过瞬间，就调整好了状态。一段情走到最后，最难过的不是形同陌路渐行渐远，而是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咫尺天涯……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情，该是怎样的绝望……这几年明里暗里，他何曾没想过解除婚约，只是冈特家族毕竟在斯莱特林家族最艰难的时候出手相助，不论动机如何，这份情谊或者说这份人情，斯莱特林家族不得不还……
　　“我会去的……”罗伊纳点了点头，神情依旧莫测，所有的情绪都被习惯性的遮掩在了睫毛之下，她何尝能放得下，这场爱情看似猝不及防，细细探究，却是隐藏在每一句言辞里契合，每一次争论中机敏，甚至舞会上裙角飞扬之间的回眸浅笑下润物无声的发酵……得不到的未来，除了放手，她别无选择，那这以诚挚的祝福来画下韵脚……
　　斯莱特林家族的婚礼盛大而庄重，重新住回斯莱特林城堡的几位看着焕然一新的古堡心绪万千，不论愿意与否，至少现在，他们都一脸笑意的站在花园里应付着那些带着深意的结交和谄媚的奉承，真实的情感却在看不见的地方兀自成伤……萨拉查脸上并没有多少欣喜之色，他用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来祭奠自己的爱情，挽着不算陌生却也谈不上熟悉的曾经的冈特小姐，现在的斯莱特林夫人，机械的重复着婚礼誓词和繁复的礼仪，甚至于连唯一的一支与罗伊纳的共舞都无法让他发自内心的开怀……他从未想过，原来婚礼，也可以这么悲伤……还是一席深蓝礼服，宛如初见时的精致，罗伊纳攀着萨拉查的肩膀和着音乐翩然起舞，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一曲终了，她抱住了自己这一生或许唯一爱过的男人“萨拉查，拜托你，一定要幸福……”带着近似恳求的无力。
　　“我会的……”不同的人，却是一样的心思，既然无法在一起，就要让你有一份无牵无挂，心安理得的安稳人生，即使心头的血水早已汹涌而出染红了逢场作戏的苍白……
　　萨拉查确实是一个合格的丈夫，至少对现在的斯莱特林夫人而言是这样，他体贴周到到无可挑剔，即使很少回到城堡，但每次回来，总不会忽略自己，尤其现在，她温柔地看着襁褓中的小女儿，却不知道，随着这个女儿的降生，她原本安稳顺遂的一生被彻底打破，甚至，整个魔法界，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清晰的记得那天深夜发生的事情，萨拉查本来是回来看望女儿莫娜的，却在凌晨时分忽然行色匆匆的离开了，动作之大甚至吵醒了隔壁的自己和莫娜。她匆匆披了一件晨衣，抱起啼哭不止的女儿推开了房门“萨拉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萨拉查连头都没有回，甚至不像往常一样抱抱啼哭不止的女儿，事实上，他的速度很快，在自己追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楼下。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她忽然有种自己永远的失去了他的错觉，又或者，她认识的，从来只是他想让自己认识的那个他……
　　萨拉查赶来的时候，拉文克劳家族城堡的大厅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了，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长老会的会长、布莱克家族现任家主西里斯·布莱克。看见他来了，周围的人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能让他看到里面的情景。
　　罗伊纳看起来没比他早到多长时间，她套在外面的衣服还散着凉气，萨拉查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的身上，轻轻的拥着她，丝毫不顾忌周围的各色目光，他搓了搓罗伊纳冷得发抖的手臂，似乎这样她会暖和一些……
　　西里斯·布莱克清了清喉咙，成功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我很抱歉，拉文克劳小姐……但是现在，您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萨拉查宛如冰雪严寒的眼神打断了西里斯略显心虚的言辞，他摸了摸鼻子“斯莱特林公爵，您和拉文克劳小姐是好友，还是多劝劝她比较好，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拉文克劳家族还没死绝呢！”罗伊纳几乎可以说是咆哮着想要朝西里斯扑过去“我还活着，海莲娜也……活着……”
　　“布莱克先生，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似乎有些不合时宜……”萨拉查拦住了罗伊纳，冷冷的环视着所有人“劳烦各位前来，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情，至少也要等公爵一家入土为安之后再说吧……”
　　“斯莱特林公爵”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起来异常愤怒“这似乎不是你该管的，而且，据我所知，你现在应该呆在斯莱特林城堡……”
　　“显然，我无法对我的好友拉文克劳小姐身上发生的事情熟视无睹……”萨拉查几乎可以说是硬邦邦的回敬了，事实上，他很少这么无礼“尤其现在，连拉文克劳公爵家族都是如此的……”他压了压声音，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我以为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冈特先生！”
　　“你！”他愤愤不平的住了口，拉文克劳公爵夫妇和他们的子女是被暗杀的，一夜灭门！甚至连家养小精灵都没有被留下，唯一的例外就是他们年仅三岁的女儿海莲娜·拉文克劳，她似乎完全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灭门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于平民而言，一个微小的错误都有会带来一个村庄的消失，在一些低等级的贵族里，因为各种原因被抹杀的也不在少数，但以拉文克劳之势，一夜之间主要成员悄无声息的死在自己家的城堡里，实在是不可思议到了令人惊悚……
　　人流疏疏朗朗的渐渐散开了，没有人会畏惧只剩下一位年仅十七岁的小姑娘的空架子，但他们要考量这位明显维护姿态的年轻男人和他背后的斯莱特林家族以及……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不过她毕竟是个女人不是吗？如此幸运，得到她或者她所代表的权势和名望的办法，还有很多，而唯一可以保护她的人，无能为力……
　　随着拉文克劳公爵家族灭门的消息流传在整个英格兰的，还有斯莱特林公爵和现任的拉文克劳女公爵之间纷纷扰扰的流言蜚语。看着那些夫人小姐们或同情或嘲笑或幸灾乐祸的表情，斯莱特林夫人白着脸握紧了手，她早该想到的，他从来不让自己去霍格沃茨，或者说，他刻意隔开了自己和那位拉文克劳小姐……
　　葬礼连着后来的继承仪式都是萨拉查帮忙一手操办的，出乎意料的，斯莱特林夫人以女儿年幼无人照顾为由，避开任何一个可能与罗伊纳相遇的场所，也让一众看客在失望
　　“你不该再待在这里，萨拉查……”罗伊纳穿着一身黑色的纱裙，头发松松的挽起来，拉文克劳的鹰形冠冕在她的头上熠熠发光，经过这几天的休息，她已经没有那么悲伤了“艾瑞尔会伤心的……况且，你再呆在这里，外面的流言恐怕已经漫天飞了吧……”
　　“别去管他！”萨拉查皱着眉头“这种东西，除了别有用心的人放出来的之外，剩下的不过是那些无聊的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这些都伤不了你我哪怕一分一毫……”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萨拉查……”罗伊纳觉得她引以为傲的智慧现在一点也帮不了她，甚至她还戴着能够增长智慧的拉文克劳冠冕“我们不提那些流言蜚语了，想想艾瑞尔和莫娜吧，她们现在需要你……”
　　“我以为，你更需要我，罗伊……”萨拉查无力的垂下了紧绷挺拔的肩膀“你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罗伊，为了得到拉文克劳的遗产，他们会比你想象的更加不择手段……”魔法界人数少得可怜，彼此之间的联姻关系错综复杂，继承权也很是宽泛，可以说，几乎每一个声名显赫的家族，或多或少都有拉文克劳的继承权。他第一次如此后悔自己已经有妻有女“联姻是最简单易行的方式，否则，他们不介意拉文克劳家族再少一个人……”他比谁都盼望罗伊纳幸福，却不是以这种逼迫的形式……
　　“别担心，萨拉查，我会没事的……”罗伊纳何尝不知道那些人心里的盘算“现在最重要的是海莲娜，她究竟去哪儿了呢？”
　　“阿曼德去找了，你放心好了……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罗伊，你不需要再劝我什么……”萨拉查知道罗伊纳不会轻易妥协，但也不会轻易被说服“你先休息一下，我下去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
　　多么相似啊，多年前，自己不就是在这样的场合中遇见她的吗，只是如今，主角变了罢了。萨拉查看着大厅里心怀鬼胎还要装作一副道貌岸人的人，无声的冷笑着。有些时候，一眼既万年，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命运就把他拉到了一条单行道上，而现在，那个可笑的玩意儿还大发慈悲的给了他一个抉择，爱情还是家人，罗伊纳还是艾瑞尔和莫娜，她们之间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平衡在一瞬间崩塌，他只能义无反顾的守护其中的一方，他怎么选都是对的，怎么选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