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玦》闷骚小天真

10、寻芳阁 “五千两，

　　沉香小筑搬来了位新客人，原本都有些破败的小院被重新清理装饰过，变得清幽雅致，自那位新客人搬来后，院中总是弥漫着一股股的药香和茶香，虽不浓郁，但却极是好闻，只是这院中少有人往来，便让这里少了丝生气，总是静悄悄的，有些微妙。
　　“先生，这院子可还住着舒适？”半月余过去，丽娘和那天被救治的名叫明月的少年倒变成了这沉香小筑的常客。“先生若是缺什么，便吩咐丽娘，丽娘叫人给先生送来？”这丽娘也是这洛阳城众多楼里有名的鸨儿，尤以泼辣闻名，偏偏在连泉轩这里变得彬彬有礼。
　　“丽娘姑娘不必麻烦了，这里已经是极好的，多谢姑娘收留在下。”说着，为来客泡了杯茶，茶香四溢。明明是楼里大家常饮的茶，被这样一位清风般地人泡来，竟是有了种不同的味道，连寻常的水都觉得有点甜了。丽娘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优雅地喝着茶。
　　“装什么呀，又不什么高雅之人，喝个水这么讲究。”那明月倒是直爽，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把杯子原递给连泉轩“再来一杯。”明月是经常来这小院子，但绝不是出于尊敬或者感谢，相反的，自己倒有些讨厌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大夫。在这个时代，男风还算盛行，如自己这般出卖色相的人比比皆是，虽是不受别人待见，却也算是正大光明，坦坦荡荡。相反看这个小大夫，表面上不在乎他们这等人的“职业”，也不表示出丝毫的厌烦和鄙视，表面上彬彬有礼，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嫌弃这样的生活，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如果不是这样明里背里不一，自己大概不会这么讨厌他。
　　“不要喝得太急，对胃不好的，要是渴的紧，多喝几杯，但慢点。”将甄满茶的杯子重新交还给少年。连泉轩看得出眼前少年对自己带有的敌意，但他不明白原因，只能小心地对少年说话，生怕说了什么不对的话惹得少年生气。
　　“虚伪，我爱怎样便怎样。”说罢，又一仰头一饮而尽，这次却被烫到，茶洒了一身。连泉轩忙上来为他擦拭，一边询问有没有哪里烫到了，疼不疼，相反，一旁的丽娘终于忍不住笑意，“哈哈哈”毫无形象的笑了出来。“有什么好笑的。”少年有些懊恼。
　　“连先生，你别介意啊，明月这个孩子，性格就是别扭。”她也不是看不出明月对连泉轩的厌恶，她甚至能猜到其间的原因，不过是个有些自卑的孩子不能坦然接受别人对他的尊重，说来也幼稚的很。
　　“谁别扭了，我回去换衣服，走了。”甩开连泉轩为他擦拭衣裳的布巾，明月涨红了脸，匆匆离开了小院。
　　“先生，你别看明月这样别扭，其实是个好孩子，相处久了，他就理解了。”丽娘顿了顿，“像我们这种人，常年干些见不人的生意，面上再怎么风光飞扬跋扈，骨子里难免有些自卑，明月这孩子也是命苦，要不然谁小小年纪愿意在这种地方待着，连先生往后多包涵，明月会知道先生是好人的。”其实这楼里谁不是个命苦的，有被卖来的，有过不下去自愿投奔的，也有丽娘捡来的，如今这个年头，有口饭吃，能养活自己就足够了，贫苦百姓哪那么多讲究，谁又在乎自己是干什么的。
　　“多谢姑娘点明，连某是真的尊重你们，明月他早晚会明白的。”经丽娘这么一说，连泉轩倒是知道明月为什么总是看自己不顺眼了。自从听明这楼里的人是干什么的，说他不觉得脸红羞涩是假的，毕竟在山里那么多年，师兄师姐都把他当个小孩子，从不告知他这些男女之事，就连唯一风流不羁的殷安师兄偶尔跟他说说下山的见闻，这种事情也是一带而过，草草几句便了。初跟明月丽娘这些人往来，多少也有些不自在，然而相处多日，他也明白自己是遇见好人了，与其关心他人是做什么的，还不如多了解这些人是怎样的性格，也就不觉得不自在了，相反，他对这些人坦荡自在的性子颇加尊重。
　　“那便好那便好，其实丽娘这次来……”无非是要点药，那点事儿也不便多说。小院里，两人坐在石桌旁交谈着，深秋的天气有些凉，满地的簌簌落叶，小院仿佛因为丽娘这个来客，少了些寂寥，少了些凉意。
　　说起这寻芳阁，虽不是什么花街柳巷的名楼，但却因为楼里多是些有才有性格的良人，客源倒也不断。寻芳阁从不用什么手段拐卖姑娘和少年，接客这种事也完全出于自愿，实在不愿意的有才的卖个艺，无才的端个茶倒个水，打个杂，倒也算是人性。来的客人虽不都是些风雅之人，但也少有粗俗鄙客。总的来说，连泉轩也算是运气好，初入京，就碰到个好人收留自己，若是到个什么春风楼啊，丽春院啊这样的地方，恐怕日子不会像如今这般好过。
　　这晚，寻芳阁来了个贵客。
　　今儿个是阁里新来的倌儿初夜的日子，说来这倌儿有点才华，弹得一手好琵琶，声声入耳，倒是真有那么个“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早先城里便有些传言，所以，这一晚，寻芳阁里也算是“高朋满座”吧，不过，却是真有一位贵客到来，这人便是刚刚征敌凯旋的云世将军。
　　那倌儿一身华丽登场，往台上一坐，抱着把琵琶，虽然被轻纱遮着面容，但却能看出窈窕的身姿，一曲下来，引来一片掌声，接下来便是喊价。
　　“一百两。”“我出三百两。”“我出五百两。”不多时候，价钱已经被喊到一千两，这在平常来说，已经是极高的价钱了，他们这里的倌儿初夜最多也就是这个价了，看来这首琵琶曲倒是真悦耳了。
　　“我出三千两，他今晚是我的了。”那曾经弄伤明月的王员外突然间一嗓子，这个价钱高的已经不会有人再加价了，想是这倌儿今晚惨了，第一晚便碰上这么个狠主。
　　“五千两，给本将军送到房里。”云理今天很高兴，入宫领了赏赐，这么多年，原本那些质疑自己的官员，此时也不做声了，听闻寻芳阁今日有倌儿初夜，他倒有些兴致。

作者有话说

　　果然又没见面，进展好像有点慢，不过终于步上正轨了，云理已经出现，下一章肯定会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