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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戏弄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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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越堇芜主仆自然是早早地起了。已穿戴整齐且用过早膳的主仆二人,正准备离开客栈,却在下楼时被拦了下来,来者正是凤一。
凤一尚未说明来意,红茵已抽开随身佩剑与之打斗起来。自昨日听越堇芜分析其身份,就有了切磋一番的心思,且昨日夜间他们闹得有那样厉害,自然就抽剑而上了。
红茵虽身为女子,但自幼随越堇芜跟随越国顶尖的武师习武,且又是特意为越堇芜所挑选的侍女,武功自然高了样样都较为精通的凤一一筹。
这也是为什么越堇芜只带了她一人出来的缘故,红茵除了武艺精湛,其它方面就一概平平。
幂蓠的黑纱随着她的动作摆动着,有些碍事,却并不影响她出招的快疾。
她的剑术深得她的师傅真传,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招一式看似简要,连贯一气却难以招架,且志在取敌要害,很少会有人在红茵手里讨好,反而丧命在她手里。
不过很显然她并不是想要凤一的命,只是单纯地切磋罢了。
绕是如此凤一也有些吃力。堪堪避过红茵的一剑,嘶啦——凤一的外袍被割破,若剑锋再要深入两分只怕是要见血了。
所以,只是单方面的殴打罢了。
打斗约摸有半柱香的模样,一直看着好戏的越堇芜才叫了停。
“红茵,”一直旁事不关己地观战的越堇芜终于出声,而此时的凤一已十分狼狈,红茵正要接着一剑刺向他手臂,闻声收住了剑势,退立在越堇芜身侧。
“十分抱歉,我的侍女较为冲动无礼,阁下心胸宽广,想来不会心生恼怒。”越堇芜恭声道。
“无妨,无妨。”对面的凤一讪笑着,内心却腹诽没有你这个主子的允许她能这么“冲动”么?再说早不出来阻止,非得我弄得这一身狼狈才出声制止,他就是恼怒,技不如人又能怎着
凤一内心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敢露半分,这位小姐身份虽不明,但从昨日主子的反应中就知道她身份极其尊贵。
很没有诚意的道歉后,越堇芜开始询问凤一的来意,“不知阁下何事”
“我家主子想要见小姐一面。”
“既如此,还请前面带路吧。”越堇芜轻轻颔首,不经意间黑纱又开始拨弄左手腕间那串佛珠了。
“主子,”凤一在门外恭声请命,屋内并无人声,但凤一已知主子心意,对越堇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越堇芜心下了然,略一扬手让红茵等在外。“主子——”红茵担忧出声,而越堇芜已然推开门进入房间了,门倏地又关上了。
那被凤一称作主子的人身着一件样式简单的青色长袍,正随意地靠卧在临窗的软榻上,并不看越堇芜。
越堇芜也不理睬,自顾自地在桌前坐下,从黑色纱幔下伸出白皙的手又倒了杯水,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喉。
一时间空气有些凝结,两人静默着。
“许久未见,汝依旧如此恣意行事。”终于那软榻上的白衣男子开口道。
“尊贵的大皇子殿下,吾与汝可曾有见过吗?”越堇芜轻笑着问,手中把玩着已经空了的茶杯。
“太女殿下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凤旭尧从软榻上坐起,走到她面前。他是南云的人,因而并未戴着幂蓠 。
尚未及冠,头发因而并未绾起,只是随意地垂下,常年在外游历使得他的肤色有些偏黑。
“尊贵的太女殿下此刻正在宫中跟随太傅大人学习帝王之术呢,”越堇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吾确实是越国皇族之人,只是分支罢了。地位卑微,被派出宫来为太女殿下甄选王夫罢了。”
说罢又歪着头问,“难道大皇子殿下听闻此事特意召吾前来,是有意于我们的太女殿下”一派天真的语气。
“虽然大皇子年纪大了点,不过听起来来大皇子殿下与太女殿下是故交,想来太女殿下得知后一定会很欢喜的。”
越堇芜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略带凉薄之意。
凤旭尧依旧不信她,认定了她是越堇芜。越堇芜并不担心,虽然身份暴露会招来暗杀,但是这也是一种很好的历练。
凤旭尧一阵气闷,虽然不得不承认自己比越堇芜大了五岁,却也尚未及冠,怎么到了她口里倒像个糟老头子。
越堇芜看着凤旭尧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黑纱下的唇角越发上翘。
“越堇芜,你不要太过分!”似乎感受到她的笑意,凤旭尧越发不郁,连称呼也不再用敬语了,表面功夫也不再做下去了。
昔年的旧仇还在那里摆着呢。
大皇子殿下很生气,后果呐……不是很严重。
他一挥手想掀起越堇芜的幂蓠,却也忘记眼前的这人是谁。
“呀呀,真是太失礼了呢,大皇子殿下怎么可以直呼我们太女殿下的名字。”带着点责怪的语气,仔细听下去,却是很兴奋。
越堇芜哪能让他得手,随即一个侧身避开他挥来的劲风,动作优雅,丝毫不见狼狈之意。
“原来大皇子殿下竟是有意于吾了,真是不胜欢欣。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要想掀开吾的幂蓠嘛 ,先听听吾家中是何情形。”巧笑嫣然的话语不断自那斗笠下的红唇吐出。
“家道中落,幸得太女殿下提拔成为女官,家中只有吾一女,大皇子殿下竟如此心悦小女,恐怕只好委屈大皇子殿下入赘了。”一副欢欣雀跃却又歉疚的模样,依旧规矩地用着敬语。
凤旭尧已经气结,本是镇静的人,偏偏在越堇芜面前静不下来。
论口舌他是万万比不过越堇芜那可颠倒黑白的言论,也不再开口,总之那人时刻可以抓着把柄死咬不放。
他就纳闷了,明明大越的先女皇优雅高贵,即使杀伐果断,也不曾这样颠倒黑白,混淆事实。怎的就生了个这么一个女儿
事实上,越堇芜还是颇有其母风范,甚至过之而有无不及,这是很多年后他才明白的。
现在……咳咳。
“大皇子殿下不用如此动怒生气,吾这就离开。”越堇芜好戏看够了,准备全身而退,“那么,现下就先别过了。”
凤旭尧哪能这么轻易地放她走,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一时没有顾及后果,当下就挥袖打来。
而越堇芜又岂是那囊中之物,坐等挨打呢
“都说冲动是魔鬼,大皇子殿下还请不要冲动。”越堇芜闪身避过他的袭击,笑眯眯地开口。
而那人却全然不闻,接着打,一心只想给越堇芜一个难堪,压根忘了他原本找那人的目的。
红茵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知道事出有变,但是想着之前越堇芜的命令,并没有闯入里面。
“砰——”一声巨响后,门外诸人心下都觉不妙,推开门往里瞧去。
屋里已一片狼藉,凤旭尧脸色不好地站在临窗的地方,窗户破了个大洞。
“我家主子呢?”红茵才不管他怎样,自家太女殿下才是最打紧的。
“她……掉下去了。”
“什么”
红茵当下趴在窗前往下看,只见楼下纷纷攘攘的,一群人叫嚷着抓住那匹疯马,拿着一些刀剑往前追赶。而已经跑出已经有较远一段距离的马儿上隐约有个人,从衣着来看是越堇芜不错。
“哼,大人要是有何好歹……”红茵话为说完,气极地走了,她得赶快追上太女殿下。
留下凤旭尧和他一众手下在一片狼藉的屋内面面相觑,
“主子,那个……”凤一有点担忧,虽然那个侍女很厉害,但是那位小姐毕竟还很小呐,“那位小姐不会有事吧?”
凤旭尧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他,转身走了。
有事有事的是他好伐?
明明可以躲开的攻击,那人非不避不闪地接了,接了也就罢了,还不用内力消解,反倒借着他的势儿从被他轰了一个大口子的窗户掉下去了。
偏偏他去抓她手腕时,那人竟将他一把打开,因为下落的缘故他看见被风掀起的幂蓠下的红唇很是愉悦的勾起,甚至伸出手还朝他挥了挥。随即便看到她稳当当地落在一匹马上,夹着马肚跑了,真是气煞他了!
他越发肯定是越堇芜,几年前初见也是这样被她戏弄,几年后竟然还是这样!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并没有多么地气恼呐,果真是这些年被虐出惯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