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繁华－网王》天边离

2、2

　　神奈川立海大学的建筑与我幼时的印象大相径庭，屏弃了以前古老的和式建筑方式，将一切传统的建筑要素——柱，墙壁，楼道，窗户，天窗，入口，露天空间等看作符号，并将这些符号完美的融入现代建筑群体系中。为了使环境更为协调，建筑的格局尽可能的避免了对称，水池，墙壁也都采取自然曲线。总之整个建筑群在具有识别性的同时又具有强烈的对比关系。
　　在拐角处下车，让James留下轮椅后回大阪去，我隔着围墙从侧面仔细观察着这所变化巨大的大学，想到未来两周会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建筑里工作，不由把从真田家带来的郁闷之气呼出。
　　掏出包里的黑色半框眼镜带上，又简单检查一下仪表没有因为风刮而显凌乱的，我这才摇着轮椅晃悠过去。
　　与立海大学的人约好是三点一刻，现在过去时间拿捏的正好。

　　远远就看见学校门口聚集着一群身穿土黄色运动衫的少年，我暗自摇头，不管是小学国中还是大学，立海的运动服是真的不敢让人恭维，就像青学女生的菠菜装一样让人倒胃口。将视线转往另一边，一块不大不小的牌子上写着“欢迎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麻省理工学院)代表莅临我校”，怎么看怎么别扭。不过总算是找到要找的人了。
　　“你好，同学，我是MIT这次派往贵校进行学术交流的学生TB.Enya。”摇着轮椅上前，万分庆幸门口没有阶梯，不然肯定很麻烦的说。
　　“你就是W. Ketterle教授说的得意学生？”那个女生上下瞧了我半天，终于忍不住拔高声音，引来周围人群的注意力。
　　很好，咬了咬嘴唇，我真想掐她，本来一时冲动坐了轮椅就够引人注目了，她这样一叫再完全提高一倍的回头率。“您有什么意见吗？”我的口气不太善，谁让她撞在我心情不好的枪口上，立海的教育也真是失败，这么没有礼貌的。
　　“怎么回事？”那群少年围了过来，唯一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皱眉发问。
　　“上杉，她说她是TB.Enya。”那个女生意识到自己的冒失，微红着脸向那个男生解释。
　　在他打量我的同时，我也在观察着他。上杉纯藏，是这次交流活动中负责接待我的立海学生会副主席，同时也是我在立海念书时的同学，不过显然他并不认得我了。
　　“小妹妹，你没弄错吧？”上杉半天后终于发话，却让我的额头爬满井字。当年我三岁入学就跳级进入他所在的班级，他也是这样看了我一阵子才说“小妹妹，你没弄错吧？这里是国小一年级，不是幼育园一年级。”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上杉同学。”我瞪瞪瞪，本姑娘加上前世今年都奔四了，十六岁按照日本的法律也能结婚了，他竟然还叫我小妹妹！“还有，我的日本名字是浅本离，如果你的记忆有问题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找回。”做摩拳擦掌状，我就不信他会不记得我。那时的立海国小可是我们两个人的天下，一半的恶作剧背后都少不了我们，大多数情况下我只是负责出主意，而他负责行动，高年级的前辈与老师也都对我们睁只眼闭只眼的，权当娱乐校园气氛。
　　“浅本离？”前后好几道声音响起，第一个是上杉的，我不奇怪。顺着另一道相对比较尖锐的声音望去，只见一顶黑色帽子遮住的半张脸。不会是他吧？我困惑地想，国中部和大学没什么交集，应该是我想歪了，虽然这群人都背着网球袋的说。
　　“你就是那个三岁念一年级，每次考试都和我抢第一每次恶作剧都让我当出头鸟最后还不告而别的浅本离！”上杉夸张的尖叫，却让我轻易听出他的喜悦。
　　“是！”再次回复好心情，有个人能清楚记得你的感觉真好。我不由自主的语气上扬，“那时年纪小嘛，不记得要留联系方式，而且走的也匆忙。”从立海转去四天宝寺，是因为父亲探望我时发现我身上的伤痕，走的的确非常仓促，让我来不及与同学打招呼。
　　“没良心的！”上杉再眯眼仔细打量我，“这头发怎么染成板栗金了？没有原来的银色好看。刘海也太长了。恩，眼镜摘了更好看些，不过肯定是你读书读的太厉害近视了。总体脸部效果勉强过关。衣服嘛，品位不错，就是看不到效果。只是，你可以解释一下这轮椅怎么回事吗？”说到这，语气已经有些危险了。
　　“呵呵……”我干笑，“几年前在意大利遇到个小事故，被车撞了，右腿稍微有些问题。其实没有非坐轮椅的必要，不过我家弟弟心疼我，这种冷天坐着舒服。”
　　“真的不很严重？”上杉斜睨我，显然不信任我的说辞。
　　“比珍珠还真。”我肯定地回答，严重的时候的确有医生说没有希望了，右腿完全没有知觉的时候也曾绝望过，但是我的骄傲怎么会允许自己一辈子在轮椅上度过？瑞士复健室一年的汗水才终于换来今天的行走自如。
　　见他仍不相信，我干脆扯掉毛毯。在众人的目光下起身，双脚着地，双臂齐肩置于胸前，同时右脚尖优雅的踮起，左腿屈膝向上，我轻轻旋转十二周。这是芭蕾中的常见舞步，以前是可以达到最完美的三十六周天的，现在因为右腿的原因已经不能完整的完成一幕剧了。不过上杉不会发现的，我挑衅地看着他：“怎么样？”
　　“舞姿真丑，不过勉强合格。”上杉言不由衷，脸上的笑意清晰可见。
　　“那好吧，既然已经叙完旧了，那带我去见这次研究活动的负责人吧，我待会儿还要回大阪呢。”重新做回轮椅，我纯粹只是图毛毯搭上暖和，神奈川似乎比大阪还冷。
　　“那个……”上杉与那个女生同时表现出窘迫状。
　　“怎么了？”我挑眉，这时候会出什么乌龙？还有一周研讨会就开始了，我今天来就是去立海大学选择的几项研究课题，回去与我的导师W. Ketterle教授进行一些讨论准备，以便在接下来的研讨会上充分展示MIT在理工科领域的领头风采。
　　“那个……既然是离你来的，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们负责的E.A. Cornell教授在生活是比较糊涂的，恩，结果在你来之前就出了点小状况，然后那个准备的材料全部毁了。所以，我接到的任务是把MIT的代表拖上一段时间，他们会尽量在两个小时内把东西搞定。以上。”上杉倒是诚实，引来身边一阵嗤笑。
　　“明白了。”我点头，E.A. Cornell我是认识的，以前在神奈川常常借用立海的实验室，对这位享有生活白痴称号的教授深有感触，不过他的确是我物理学习上非常优秀的启蒙者，这也是这次我研讨会建议导师放弃东京大学选择条件并不优厚的主要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时间上正好遇到我要来参加真田步月祭礼，相对来说要方便些。不过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吧。
　　“我准备带你参观一下学校，十年多没见这里的变化还是蛮大的。“上杉好心的给出建议。
　　“也行。”我欣然接受，这里的建筑群系还挺符合我的审美观点，多看看能有些灵感也说不定。
　　“呐，健野，我先走了。希和那三人被E.A. Cornell临时抓去做壮丁，短时间也不会回网球场的，你们还是回高中部吧。”上杉回头与那群运动少年打个招呼，觉悟性很高的走到我身后准备为我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