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皇朝之我主沉浮（女尊）》晟滢

20、生死两地

　　身上没有一丝的力气，软绵绵的，似乎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挪动一下身体，甚至都没有感到一丝预料中的疼痛。屋内黑得很，只有外间有些许的光亮，这里大概是营帐。
　　外面守候的人听到声音，很快就跑进来，“你别动好不好？差点就没命了，昏睡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醒来又不老实！”听他不满的埋怨，雪凝想开口，嗓子里却干涩得很，嘴唇都干裂开。他立刻倒了杯茶水，扶着她喝下，雪凝才勉强说得出话来，声音极小且沙哑，实在是虚弱得很。
　　“段师兄你回来啦？竹青她怎么样？她比我伤得重，你应该照顾她的。”
　　段晏扶着她躺下，帮她盖好了被子。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深吸了口气才慢慢开口：“前几天我有事回山庄了……后来接到北边商会传过来的消息，说你们出了事……师傅很担心，就和我一起赶来了，到了之后就见到你这样……师傅当时的表情可怕极了，在你身边守了三天三夜，终于把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了，要不是师傅她医术高明，你早就……”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可见当时有多凶险，段晏回顾起来都心有余悸，但雪凝根本听不进去，她想知道竹青到底如何了，“师兄！”她打断他，心里其实是明白他有心想隐瞒些什么，但她一定要知道。
　　“她死了。我们赶到时她就死了，师傅只来得及救你……”他豁出去了，大声的喊了出来，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竹青或是什么人，但那股恶气如果不喊出来，心里憋闷得就像要炸开一样。
　　雪凝像没听见一样，愣愣得出神，两眼没有焦距。过了许久，她突然挣扎着起身，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想扶她的段晏，从床上翻滚到地上。段晏想拉她，又被她抬手挥开，她伏在地上，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小声地嘟囔：“不会的。她常常说自己是祸害，祸害活千年，她至少活到一百岁。不是真的，一定是弄错了，我要去看看，对，去看看，一定是她又搞什么把戏，故意耍弄我。她哪儿那么容易死，对，要看看，不能又被她骗了……”一边说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走，段晏站在床边，望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影，一动不动，脸上早已布满泪痕。
　　雪凝刚出了营帐，就立刻有士兵赶去通知军营的将军们，没走几步，林云瑶和几位将军就赶过来了。成风、成云一左一右扶住雪凝，林云瑶先开口：“殿下您醒了，真是太好了。您先回营帐休息，战况我一会儿慢慢和您汇报。现在前线有林宏飞林老将军坐镇，您暂时不用担心，养伤要紧……”
　　“楼大人，楼竹青呢？”雪凝轻轻的问。林云瑶光顾着说，没听清雪凝说什么，疑惑地看着她，雪凝加重语气：“我问你刑部侍郎楼竹青呢？” 林云瑶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您昏迷了七天……楼大人她，她……”雪凝怒喝：“说！”
　　“楼大人雪山突围那天就以身殉国了。” 成风、成云异口同声道。
　　“尸首现在停放在哪儿？”雪凝看向手足无措的林云瑶。
　　“灵堂停放三天后，本准备下葬，但殿下的师傅说她要把楼大人葬在您们从小学艺的天山，今日就准备运送棺木回天山的，您……”林云瑶被雪凝冰冷的眼神盯着，心里不知怎的就发虚。
　　“我师傅在哪儿？我要见她！棺木不能运走。至少现在不行。”雪凝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却透着不容商量的气势，几位将军都能够感到她周身散发的那种怒气，说得准确些应该是杀气。
　　把已经准备护送到天山的棺木又运回了灵堂，雪凝在灵堂见到了已经阔别五年的师傅段之涵。她风姿不减当年，雪凝觉得她似乎和她离开天山时一样，岁月对她极其的优待没有在她的身上留有一丝的痕迹，只是觉得她更加严厉可怕。她背身于雪凝，轻声说：“我要带竹青走。当年她要和你一起回宫，我没有拦下她是我的错。如今她死了，我要带她回去，把她同她的爹娘葬在一起。我对不起他们楼家，她双亲因我而死，如今她又因我的……徒弟而死，欠他们的这辈子也还不完了。”
　　“师傅……”雪凝走到她身后，拉她的衣袖，声音哽咽道。
　　她挥开雪凝的手，转身面对她：“和她道别吧，一会儿我和晏儿就带她离开。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师傅不想管，也管不着了。他们都想帮你，如今你看，竹青躺在那里面，而晏儿失去所爱生不如死。他们不欠你的，就算欠你的也早就还清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灵堂。
　　雪凝趴在棺木上，用手轻抚。过了一会儿，她喊守在灵堂外面的官兵近来，对她们说：“开棺。”士兵们以为听错了，愣在那里，雪凝又一次大声道：“开棺！”
　　“殿下，这……不妥吧？人死不能复生，您还是节哀吧。楼大人已经钉棺了，您这样会扰了她的魂灵的……”所谓盖棺定论，这棺一旦钉死就不能开棺，就等入土，如果开棺就如同掘坟。
　　“我说开棺！”雪凝身体本就虚弱，又不让人扶，如今动气站都站不稳。要不是她武功盖世，段之涵又妙手回春，平常人就算能够醒来，也不能像她这样可以行走说话。
　　几个士兵见她如此动气，不敢再犹豫，立刻动手。开棺后都忌怕鬼神，没等雪凝开口让她们出去，一个个就冲出灵堂。
　　雪凝慢慢的走到棺木旁，刚醒来本就虚弱的身体，折腾下来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她用手把住棺木，往里看，不久一滴滴泪就落下来，滴在棺木中的尸身上。真的是她！她真的死了，本想骗自己躺在里面的人不是她，但是她还是亲眼见到了双目紧闭静静躺在里面的人，真的是竹青。师傅为了可以保存竹青的尸身，用了千年寒玉。这寒玉是天山奇宝，用来冰冻尸体却是暴殄天物。
　　雪凝轻轻的抚摸竹青灰白的脸颊，动作极其轻柔，像是怕吵醒她。“你怎么都不等我呢？不是说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吗？你不守信用啊。你这是临阵退缩，如今你躺在这里什么都不用烦不用操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太不够意思了……”雪凝滑坐在地上，说了好久的话，几位将军和林云瑶站在灵堂外，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都很担心，却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她坐倚在棺木旁，回忆着和竹青从小到大的一幕幕，如何一起学艺，如何在阴谋重生的皇宫里生存，又是如何一起征战沙场。她是她的守护神，以前每次在宫中闯祸都是她替她挨罚，如今她又为她死……对自己好的人都有因可循，皇姑姑和皇姐对她好是因为她们是她的亲人，皓星、月影和段师兄是因为爱她，师傅对她好是念在对其师弟的一番情谊，只有竹青是单纯的只因为她是她，两人情趣相同就互认为知己，愿为她出生入死，肝脑涂地。能够遇见竹青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如果没有她，她的人生将会是多么的孤苦，有了她就有了快乐。多少个日夜，她们一起苦中作乐，以为可以和她一直这么走下去，可以互相见证对方第一次拜堂、第一次当母亲、第一次当奶奶……，可是再也没有以后了。
　　如果竹青没有遇见她，或许会过得比现在更加安乐，也许早就成家了，不会为了她而入官场，也许在个景色优美的小村庄里和自己的夫君种地养娃，一家人过得平安幸福，远离一切纷扰。师傅说得对，是她害了她。
　　雪凝从地上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竹青，抹干面上的泪。出了灵堂，对守灵的士兵说：“盖棺吧。可以出发去天山了。”又对林云瑶道：“林大人陪我回营帐吧，我们该好好聊聊。几位将军各回营帐休息吧，一个时辰后来我营帐，我们讨论一下战况，再定接下来的行军战略。”
　　日子还要继续，但并不代表她不会替竹青讨回公道，谁欠她的，谁就必须得还！

作者有话说

　　我要花，我要花......读者大人们给俺撒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