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谁人膝》落影醉

16、第 16 章

　　风月——也就是妃炽，看着眼前的美人发呆了近半个时辰了，而这个半个时辰他也把手里这个玉匕首又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如果他没想错，这个匕首的玉是软玉之极品——羊脂白玉，据说著名的“将相和”的故事里的主角“和氏玉”就是羊脂白玉。而最让人惊奇的是，这个玉匕首从刀鞘到刀柄再到刀体是完完全全的玉打磨而成，没有丝毫的挂缀，只在刀背两侧精心雕刻了一排的茑萝花，做工之精细让他叹为观止。虽然是用羊脂白玉打磨成的匕首，刀刃也看不出有多锐利，但那隐隐泛起的寒光，让他的心暗暗的沉了下——这个匕首不容小觑，像极了某人，即使如玉般易碎，却用最铮铮的生命力顽强的昭示着不可侵犯的尊严。
　　玉匕首在阳光下奇特的光芒将走神久矣的碧落拉回了现实，“雪刃！”他悲愤交加的看着妃炽一边喝着不知哪里来的茶一边把玩着他的心爱之物，自己真的开始走进堕落的深渊的了么，竟然连雪刃什么时候不在了也不知道。
　　“哦？它叫‘雪刃’？”好名字！
　　“既然已经送给我了，你不会食言而肥要回它吧？”碧落双颊开始微微泛红。
　　“我要回的话你会哭么？”妃炽心里暗暗一惊，自己给他的？这个身体的事情还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妃炽压下心里泛起的兴奋，现在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面前还有个“小动物”等着他欺负呢。
　　“你……把雪刃还给我！”现在的碧落眼里只装得下那一抹温润。
　　“我的小落，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妃炽似乎没打算再为难碧落，起身将雪刃放进碧落手里，但是嘴边的邪恶笑容却掩不住的越拉越大，忽的贴近了碧落如雪刃般剔透的耳朵，“爱屋及乌啊，小落！”
　　“妃——炽——”碧落撕破的声音证明他的忍耐力到头了。
　　“哈哈哈——”妃炽开怀大笑，无法解释这份快乐从何而来，他的记忆里也从未这么畅快的笑过，看来老天爷也有做好事的时候。
　　妃炽兀自笑的开怀，碧落却呆住了。妃炽比太阳还灿烂的笑脸深深吸引住了他的全部目光，这个男人还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这个笑脸没有丝毫的做作，完美的如画般，美丽的红唇肆意的展开完美的角度，雪白的牙齿亮亮的闪着健康的光芒，弯成新月般的双眸里有隐隐水光闪过，如幽深山涧滑过的温柔水波，浓密的睫毛正轻轻的随水光轻颤。天！妃炽还有酒窝，即使是浅浅的在精致的双颊若隐若现，却让碧落惊的睁大了双眼，这个是妃炽？是那个一时兴起就把他折磨的昏天暗地的妃炽？是那个让他每晚含恨用力咀嚼他的名字以泄愤的妃炽？是那个让他杀也杀不成逃也逃不掉的妃炽？是……那个让他想爱又爱不得的妃炽？这个笑容给他的震撼已经超出了他思考的范围，碧落呆呆的看着顾自笑的开心笑的纯真的妃炽。
　　妃炽轻抚上腹部，不知是因为原来笑就这么费力气还是很久没运动了，腹部肌肉轻轻的扯痛让他从从未有过的快乐中慢慢恢复过来。“即使我知道自己很美，看到小落这么痴迷的表情还是让我很受用，这么给我面子可以么？”妃炽轻扯嘴角说完，突兀的转身离开——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快乐之后是这么的空虚，这份快乐在他心里开了一个洞，当笑容停止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这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深沉的让他满心满脑都是莫名的焦躁，他现在急需整理下自己的思绪。
　　碧落有些惊讶的看着妃炽的背影：就这样？最近他真的对自己很仁慈呢，扯了个自嘲的笑容掩饰稍显落寞的心情：“恭送玄王大人！”
　　“我不介意死在小落手里，”能让被人们传的残忍无比冷酷绝伦的人送出这么珍贵的礼物，定然是物有所值，毕竟，更有价值的此刻正在他身后咬牙切齿呢。“不过要离开我，与其让我死，不是还有更简单的方法么——早点让我厌倦如何？”妃炽冷冷的声音似乎在试图驱逐心里的烦躁：他讨厌干扰内心的一起东西，即使干扰自己的是自己的情绪，他也会把引起情绪的“罪魁祸首”毫无保留的驱逐——不管碧落是不是他的“救星”，他无法忍受残缺的“自我”，即使已经是不完整的，至少让他保留这剩余的不再失去。
　　妃炽走了，黄昏的霞光斜斜的照进梅园，碧落不知自己已经在原地站了多久，妃炽果然还是个魔鬼，但是真正让自己的心饱受摧残的不正是自己么。没错，那天晚上他的确是去杀他的，但是最后不仅没下得了手，还把雪刃都丢在了妃炽的床榻上。
　　摇摇头，甩掉满脑子的燥热，无边的冰冷再度袭来。结果——还是他一个人的痛在永无止境的循环着，那个梦幻般的笑容或许只是自己在一厢情愿罢了，如飞蛾扑火的自己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么——即使最后焚烧殆尽，还是要拥抱那短暂的温暖。
　　今夜，又注定无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