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谁人膝》落影醉

11、第 11 章

　　一年前，乾国周边一片称为“凌”的草原……

　　夏夜，繁星点点，虫鸣让夜显得更为静谧，一间距牧民集中区有段距离的屋舍前，被“发配”到此地的碧落，随意的躺在草地上，尽情享受着有生以来难得的清闲，不知道是感谢将他送来乾国的谭国国王，还是感谢将他“流放”到此地的乾国国王，自嘲的撇撇嘴角，银灰双眸比夜更沉静。
　　夜晚的暖风吹来，夹着浓浓的青草香，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已经被云层遮了大半，碧落忽然坐起身，开始加快的心跳正诉说着刚刚一刹那的诡谲。刚刚，的确有一丝的血腥味随风而来。这么晚了不会是牧民在宰杀牛羊，那是……恍惚间，更浓的血腥味带着若隐若现的剑划破空气的声音从几丈外的山坡后传来。他知道自己该回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知道事不关己，但是双腿无法控制的慢慢走向山坡，也走向了无可预知的未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贼眉鼠眼的邋遢男人，此刻从醉意中稍稍清醒，一个时辰前的情形在大脑中重放了一遍。他与小黑、二毛一行三人一起去夜市喝完霸王酒出来，回来的路上搭讪了一个比女人还美的安静少年，少年静静的领他们到了此地。三人正流着口水宽衣解带时，一阵绚烂的红光晕染了这片草地，小黑和二毛两人忽然消失无踪。
　　“小黑呢，二毛呢？”残存的酒精让他无法正常思维。
　　“不是在你旁边么？”冷冷的声音响起。
　　男人慢慢转过已经僵的“咯吱”响的脑袋，对上了小黑和二毛仍带着猥琐笑意的脸——只有脸。尖叫还未出喉，身体已向下坠去，不，是他的头——在飞——一颗头颅飞向天空，脸上的不可置信随即被闪过的银光撕扯的支离破碎。
　　碧落强忍住呕吐的冲动，云层拨开后的月光浮过，他看清了血雾中的挺拔身影——一袭黑衣的少年——漆黑的长发一绳束于脑后，漆黑双眸闪着诡异的红光，血色中的麦芽色精致脸庞毫无狰狞，反而显得十足的妖媚。
　　“还没看够？”冷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惊的碧落脚下一滑翻下了山坡，头重重的摔在了石头上，昏迷前的一刹那，他脑中再次映入少年嗜血的脸庞，不明白为什么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惧，难道自己的性情真的太过冷然了？那内心深处的疼痛又是什么……
　　清晨的鸟鸣声，牧民屋舍的奶香，淡淡的青草香味——碧落不由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甜美笑容，然后一只冰冷的手重重的拍在他脸上，拍散了这个笑容，也拍走了他的全部睡虫。
　　碧落睁开眼就看到了这个少年，看他漆黑的双眸似乎闪过一丝恼怒，谁惹到他了？碧落静静的坐起身，默默的看着少年，直到看到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看他红唇轻启——“我饿了！”
　　两天后，牧场的人们发现了那片满是碎肉片的草地，衙军也来过了，最终以“野兽所为”结案了。
　　碧落现在仍不明白为什么他还活着，不明白为什么破旧的屋舍多了个名叫“纷妃”的少年，不明白这个明显年纪轻轻的少年为什么会有一双死气沉沉的眸子，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年经常沉静的像随时要消逝，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年过分美丽又异常冰冷，更不明白为什么经常在他转身时，会发现少年不经意别开的眼中有类似“恼怒”的眸光，如果他活着是他“恼怒”的原因，为什么他没有一剑解决了他，想到那个血光纷飞的夜，那双傲视却孤独的眼睛，碧落沉寂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这个视人命如蝼蚁的优雅美丽的少年，此刻就坐在他住所的窗子上静静的望着远方，夕阳余晖淡淡的洒在他的脸上，碧落感觉有一瞬间在那张完美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落寞，再看过去时便只剩下一片冰冷，温暖的光也似乎开始散发着寒气。
　　“怕我？”冷冷的，似乎还夹杂了几丝不知名的情绪。
　　“也许…”碧落不知如何作答，看着纷妃翻身下窗走到了自己面前，比自己稍矮的身形却让他感到了无比的压力，他惊讶的看着少年伸手牵起了自己的几缕银色发丝放到唇边，又看着纷妃如风般的冲出去的背影。
　　刚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