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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对峙 一场微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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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尽管各怀心事,但一行人还是及时赶到了公园。
刚刚站定,烟花大会就开始了,一时之间,伴随着尖啸声,一簇簇烟花飞上天,火树银花在夜空中华丽绽放,美不胜收,引来游人的阵阵惊叹。
如此盛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薰也抬起了头,望向璀灿的夜空。虽然,周围人们的大声欢呼和烟花的尖啸让她感到不太习惯,抽出了一直被义弘牵着的手,捂住了耳朵,可是,被欢乐的气氛所感染的她,脸上还是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看到薰难得的笑容,站在她身边的义弘也笑了:果然,毕竟还是个单纯的少女,要让她开心看来也不算难。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薰,真是好可爱!
前方的彰,也不由自主地频频回头看薰:原来,她的笑容是如此的甜美,只是,这笑容究竟是属于陆奥薰的,还是小谷信子的?他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这一次,他终于真正看到了她的微笑。
可是,没有人注意到,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一个中年女子正专注地打量着薰,眼中满是惊讶和狐疑,良久,她终于收回视线,嘴角挂上了一丝诡谲的笑容:原来如此,没有想到,来北海道散心竟然会让自己有这样一个意外的发现。也许,发达之路即将在自己眼前展开,如果自己的推测不错的话,这个隐藏太深的秘密将带来巨大的收益呢!
转过身,女子轻快地步离现场,心中却默念着:为了我美好的未来,你一定要长生啊!陆奥薰,不,应该称为信子小姐吧。你的安危可是关系到我的利益呢!哼,陆奥平次,你煞费苦心安排的一切,却为我提供了一个机会。看来,我还是要谢谢你呢!
…………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一场烟火盛会转瞬即逝。人们叹息着离去,又去欣赏会场中晶莹剔透,形态各异的冰雕。札幌的冰雪祭果然是名不虚传,各种栩栩如生的造型让人目不暇接,惊叹不已。
奈美一如既往地活泼,象只快乐的小鸟,看着快乐的她,薰由衷的感到羡慕:这种快乐,是她从未曾体会过的。在陆奥家,有着太多的规矩和束缚,常常让她感到无所适从,总觉得自己就象一个假扮的公主,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城堡。这里的一切都好陌生,让她从来不曾有过归属感。
“薰,你怎么了?”看到突然失神的薰,义弘有些担心的问。
“啊?!没,没什么。”回过神来,对上的是义弘的眼神,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了旁边同样满脸担忧的彰,有些恍惚地回答,对着的是义弘,心里却是想说给另外一个人听。
“薰小姐,快看快看,右边那个熊猫可不可爱,雕得真象呢!还有,还有,那边的天鹅,是不是好漂亮?!真象是水晶做出来的呢!”不明所以的奈美笑着跑过来拉着薰,跟她分享自己的快乐,看了看薰的表情,她甜甜地笑着,拉着她一边走,一边说:“薰小姐,这样不行呢!要开心一点噢!你都不知道,你的笑容有多漂亮呢?!所以,要多笑一点噢!”
看着奈美的笑容,薰觉得好熟悉,依稀记得:好象,很久以前,也有人,曾经这样毫无心机的对着自己笑;也曾经拉着自己的手,分享他的快乐;也曾经告诉自己,要学会笑。而自己,也曾经为了这句话而努力练习笑容……这曾经的一切,好象盘踞在自己脑海最深处,虽然模糊,但是却应该是真实的存在过的。那么,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想不起他的面容?为什么,自己的记忆那么模糊,那么虚无?
薰努力着,想要记起那些被遗忘的点点滴滴,想要记起,那个曾经细心呵护过自己,温暖着自己的男孩,她不要他只是面目模糊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她想要记起来,那张永远挂着温柔笑容的脸,可是……
“啊!好痛!”正努力回忆着,突然,脑袋里一阵剧烈的疼痛,打断了她的思绪,这种疼痛,在薰的脑子里横冲直撞,强烈地冲击着她的脑神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呻吟,薰就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向地上倒去。
“啊!”见状,彰和义弘立即冲向薰,彰快了一步,接住了薰软软的身子,“信子……薰小姐,你怎么了?”看着怀中的薰,在彰心里,眼前的女子俨然就是信子,难道这一次,他又要失去她了吗?强烈的恐惧,让彰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起来。
刚说了一句话,义弘也随后赶到,顾不上礼貌,抢过彰怀中的薰,观察了一下,立即决定:“去医院。”然后,抱起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彰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义弘已经走远了。
发现没有了这两人的身影,彰吼了一声:“等等!”就要赶上去,却被修二一把抓住:“喂,你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带走信子?”彰情绪激烈。
“喂,你清醒一点,那不是信子,那是陆奥薰,是鬼堂院义弘的未婚妻。”修二牢牢抓住彰的胳膊,说:“而且,他只是带她去医院而已,你干什么那么激动?”
“你抓我那么紧干什么?我也要去。放开我。”彰是急糊涂了,忘了以自己的身手,要挣开修二是易如反掌。
“去可以,但你先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你这样冲去医院,算什么?你是鬼堂院义弘邀请来的客人,却对他的未婚妻如此在意,易地而处,你会怎么想?你平时的冷静上哪儿去了?如果你真的有所怀疑,那么如此的情绪化有用吗?”修二第一次那么凶的冲着彰喊,差点就要挥出拳头强迫他冷静了。
一番话,倒是让彰冷静了下来:不错,这种时候,任何异常举动绝对不利于自己。自己真的太激动了,如果真的想要揭开自己心中的疑团,必须先要冷静下来。
定了定心神,彰脸色缓和下来,看到他这样,修二的心放了下来,松开了手,说:“现在冷静了吧?”
“嗯!”彰点点头。
“那么,现在可以去医院了。”修二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几步,回头对不知呆在原地考虑什么的彰吼道:“喂,还不走?”
“噢!”彰乖乖地跟了上来,看到这样的彰,要不是情况紧急,修二真想忍不住地笑出来:三年来,自己和彰之间的地位跟高中时候完全颠倒了过来,这家伙倒成了强势的一方了。看多了那家伙酷酷的样子,今天却意外地乖。真是好怀念呢,这样的彰,有多久没有看到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奔了出去,却都忘了现场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奈美就这样被遗忘了。可是,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她被彰的行为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陆奥薰竟会引发彰如此大的反应,而且,刚才修二和彰的谈话让她疑虑丛生:彰为什么要把陆奥薰叫成信子——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就是那个死去的女孩,彰曾经暗恋的人。还有,修二为什么要说那种话?难道这里面真有什么隐情?
毕竟是女孩子,自然就比较细心,奈美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医院的特别病房。石田医生仔细检查了薰的状况,对义弘说:“鬼堂院先生,请放心,小姐只是一时情绪激动,刺激到了脑神经,导致昏迷,我让护士给她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义弘还是不太放心,问:“真的没事吗?只是情绪激动,就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吗?”
“其实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严重。小姐在车祸中脑部受过伤,因此失去了记忆。如果强制着想回忆起以前的事,就会刺激到脑神经,很可能会引发旧伤。所以会产生疼痛感,甚至短暂昏迷。所以,只要不让她去回忆过去,应该就不会有今天的情况出现了。”
“我明白了,以前听平次交待过,说不要让薰回忆过去的事,对她的健康会有影响。没有想到,竟会有这样严重的影响。今后我一定会注意的。谢谢!”
“那么,我就先离开了。鬼堂院先生,您也先回去吧,这里有护士会好好照顾小姐的。等她醒了,就可以回去了。”
“不用了,没事了就好。反正我回去也不放心,干脆就守在这里吧,等薰醒了,我就直接把她带回去。还有,这件事暂时不要通知平次和陆奥伯父,省得他们担心。”
“是!”大家恭敬地退出病房。
见到大家都走了,义弘在薰的病床前坐下来,看着薰仍然苍白的脸,他伸出手,将她脸上的散发拨开,然后心疼地轻抚了一下少女的头,心中难免有点自责:薰平时就不习惯人多喧闹的地方,自己如果多注意一点,可能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如果薰真的有什么意外的话,不仅对平次无法交代,连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抚着薰的脸庞,义弘在心里轻轻呼唤:薰,好好睡吧!我就守在你身边。所以,没有事的。以前的事,记不起来也没有关系。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的日子,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你,让今天这样快乐的笑容,永远留在你的脸上。
突然,义弘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看了看来电号码,他连忙走到病房外去接:“是我,怎么样了?……确定吗?……我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我会安排,还有,注意消息不能外露。就这样吧!”
挂断电话,义弘盯着自己的手机,若有所思。
“鬼堂院先生!”跑过来的正是修二和彰。两人都是气喘嘘嘘,一脸焦急的样子——他们可是打听了许久,才知道薰被送来了这里,因此匆匆赶来的。
“噢,是你们两个啊!怎么跑得这么急?”义弘问。
彰刚想开口,被修二暗地一拳制止了他,然后修二回答:“是这样的,刚才陆奥小姐昏倒,我们也觉得很担心,所以过来看看,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多谢关心,薰只是因为脑神经受到刺激,所以才会昏倒。现在打了镇静针,睡一觉就没事了。”
“真的吗?”彰急急问。
“当然啦!她可是我的未婚妻,我当然比你们还着急。刚才已经详细询问过医生了。不过,医生也交代过了,让她不用努力去回忆过去,这样会比较好,否则难保不会再次出现今天的情况。”义弘耐心解释道,然而,一心关注着病房里的薰的两人,根本没有发现,义弘的视线刻意地扫向彰。
“也就是说,只要她不要刻意去回忆过去,就不会再受到刺激,产生昏倒的情况?”修二小心翼翼地问。
“不错!”
“可是,这样好吗?如果失去的记忆中,包含着对她非常重要的信息,那么,岂不是会产生很多遗憾吗?”虽然注意力集中在病房里那个人的身上,但彰还是对义弘的话耿耿于怀。
“其实,我认为这并不重要。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未来,只要未来能够过得幸福,失去过去的记忆又有什么要紧呢?如果,努力寻回记忆会让她痛苦的话,那么,为了保护她,宁可放弃那段回忆。毕竟,让她得到幸福,这是每一个关心她的人共同的愿望,不是吗?”说到这里,虽然脸上还挂着温柔无害的微笑,但义弘锐利的眼神却紧盯着彰,“你认为如何呢?草野君?”
“不错,大家都希望她幸福。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有她本人才知道,任何人都无权决定吧?鬼堂院先生,看得出您很疼爱她,但是,即使身为陆奥薰的未婚夫,您还是无法为她决定一切吧?”现在的草野彰已经不是往日那个单纯的笨蛋,自然听出了义弘的弦外之音。
看到第一次显示出强势的彰,鬼堂院义弘不怒反笑:“真是没有看错呢,草野君果然有个性。我很欣赏你。不过,”他话锋一转,“有件事,我想还是说明白比较好。”同时看了一眼修二,“我想,二位是不是有些事情搞错了?躺在里面的,是陆奥家的小姐,也是我鬼堂院义弘的未婚妻——陆奥薰,而不是”表情严肃了起来,同时加重了语气,“小——谷——信——子。”
此言一出,修二和彰都震惊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信子的名字竟会从鬼堂院义弘的嘴里说出,他怎么会知道信子的?这似乎不太可能,一向高高在上的鬼堂院家族的未来继承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小谷信子这个人?
看着两人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义弘毫不意外:“怎么?很震惊吗?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震惊的事吧?我有个习惯,欣赏一个人,想与他结交之前,会全面了解一下这个人的种种,这是很正常的事。其实,我本来只听说有小谷信子这样一个人而已。但是,当草野君对我的未婚妻出现反应异常时,我觉得有必要去了解一下其中的原因。看来,她们两人长得真是很像呢,不过,很遗憾,虽然我很能体会草野君的心情,但是,仍然要说,躺在里面的,是陆奥薰。”
说完这一番话,微笑再次浮现在鬼堂院义弘的脸上:“抱歉,二位,如果薰醒来看不到人会害怕,所以,我要进去了。对了,二位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安排专车送你们去阿寒湖游玩,如果薰身体恢复得好,我们也会一起去的,当然,还有奈美小姐。晚安。”
说罢,转身进了病房,只留下呆若木鸡的两人站在病房门外。
半天,两人才回过神来,清醒过来后,彰第一件事就是要往病房里冲去,被修二一把拽住,一直拖到走廊的尽头,然后问:“你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彰反问。
“我知道你是想进去,可是,你觉得现在进去合适吗?人家是以未婚夫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守在旁边,你呢?你凭什么?还有,你没有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吗?他早就知道了,而且刚才的话,根本就是在警告你,不要对陆奥薰有什么非份之想!”
“什么叫非份之想?如果她真的是陆奥薰,即使美若天仙,我也不会动心,可是……”彰争辩道。
“可是什么?我已经告诉过你,那不是信子,她是陆奥薰!议员陆奥宗明的女儿,是陆奥家族的千金小姐,而不是我们的野猪,不是!”看到这样的彰,修二也火大了,虽然知道是在医院里,极力压低了声音,但仍然听得出他很是恼火。
“我……我是真的不甘心。修二,你知道吗,刚才在电视塔上,当她亲口叫我‘彰’时,那语气,跟信子一模一样,我几乎可以确定,这绝对不可能是陆奥薰的口气。你说,让我怎么相信,她真的只是陆奥薰?”
“你真的确定??”第一次听到彰这样说,修二觉得可能是他出现幻听,可是第二次彰这样说,修二就迟疑了:的确,除了小谷信子,其他人是绝对不可能那样称呼彰的。
“绝对确定。”彰语气坚定。
看到彰这样确定,修二有点动摇了:如果真是这样,个中内情就值得质疑了,可是,现在怎么办?毕竟,不管她是“小谷信子”还是“陆奥薰”,都仍然处于失忆中,内情如何,唯有等她恢复记忆才有答案。问题是,如果她一生都无法恢复记忆,那么,该怎么办?
一向很有办法的“人气王”桐谷修二和已经在商场上变得精明强干的草野彰社长同时陷入了迷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