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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曾经 深夜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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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车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一辆悍马停在他前面不远处,车上的人甩手下车仰头盯着某处窗户看了一会,手伸进车窗摸出烟点燃,微弱的灯光里,一
张温润清和的面容,是祁欧。
送了文瞳回家之后他一口气又冲到顾梵音楼下,之前他联系小太了,小太还在纵情声色沉醉不知何处呢,她根本没有联系他来接。现在她的窗户有灯光
泄出,该是回来了。刚才文瞳惨兮兮问他他的梵音那么忌讳那个纹身为何还要要?
自己的回答是,绑架,受了伤,那里遮了疤痕。
事实岂止那么简单,当时他找到他的梵音时她已经满身鲜血奄奄一息,眼中没了光彩,柔软脆弱的身体疲疲蜷着,衣衫狼狈躺在肮脏的水泥地面,乌黑
亮泽的头发散落在地面沾了她的鲜血,染了地上的尘土,脏兮兮纠结着。脸色也不是曾经的白皙透亮,惨白暗淡还有清晰凌乱的指痕,像是破布娃娃。
当时他的心撕裂的生痛,恨不得把伤害她的人死吞活剥,偏偏他的女孩还在那人手里。最后那个丧心病狂的败类居然还要杀了她。那个伤是那人原本
要扎向心脏的,不过在最后一瞬梵音拼了最后一丝气力堪堪躲了过去。
祁欧狠狠吸了一口烟,心脏的位置疼痛的要死,就算过去这些年他都很少敢回想那一幕,酸涩疼痛一起狠狠掐住喉咙窒息般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死,那
可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狠狠疼爱的女孩子啊,居然被那么残忍对待,而且还是……
拳头狠狠落在车上,鲜血滴答滴答,十指连心的疼痛不及那一幕的万一。高大的身躯悲恸轻颤,自那件事以后他的梵音再也看不到曾经的明亮夺目,沉
寂理智防备的样子让他甚至痛恨自己曾经取笑她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一点。
那以后,精致明亮的瓷娃娃碎的彻底。
成长的代价太沉重,那时的她怕是心身恨不得俱成灰吧。再美好的图案遮得住身上的伤疤,心里的怕是要伴随余生吧。以至于,成了逆鳞。
祁欧足足抽掉一盒烟才不甘心离开,她的小姑娘不喜欢烟味,所以他只是偶尔极疲惫才抽一颗提神的,可是今晚他好像又看到当时的小女孩,是自己
让他难过了吧,因为他的执着,她的姑娘就义无反顾不管不顾帮他守候,这么多年她那么努力学习好多东西做了好多事情,不肯给自己一丝喘息机会也是
为了不再回忆那时的绝望吧。
是不是该放手了呢?让她少守护一个任性恣意的人她可否能,好一点,哪怕是一点也好。可是,真的舍不得,不管是哪个她。
陆子煜原本是要离开,可是被突然出现的祁欧惊了一下,再看到他之后一系列不符合他性格的表现不由自主又把自己隐在暗处看他。
他跟祁欧还是有联系的,最大私立医院恩瑞的未来掌舵人,赫赫有名的脑外医师祁欧,温润如玉谦和谨慎,是多少闺中女子心仪的两人。现今看他开着
悍马的样子,陆之煜很不厚道地想到了美女与野兽,谦和公子实在不适合这种铁汉风格的车子,而且狠狠发泄一通之后居然锁了车子不声不响跑去小区门
口坐出租车走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跟他所能预料的完全不在同一条线了,太多不同寻常。
这两人在楼下如何愤怨纠结顾梵音不知,她把自己放在巨大的浴缸里,热水蒸腾起薰衣草精油的香味可以有助于睡眠,浴缸边放了一杯热牛奶,偶尔拿
起来轻呷一口尽量让自己身心舒缓,祁欧真是的,他不提自己还不会回想起来,提了就自然而然的记起哪些事需要自己放开。闭上眼睛仿佛还可以看到那
双狠戾怨毒的眼睛高高在上看着十五岁的顾梵音,用手中带了刺的木棍一下一下击打在她身体上,口中风轻云淡的说:“你去死吧,就算你有他们家的血
液又怎样?现在我杀了你他们还会帮我消尸灭迹呢。哈哈……有什么不甘心现在咽下去死了之后找阎王爷给你下一生找一个平淡的人家吧。如果还有下
辈子的话。”
那个人撕破她漂亮精致的白色公主裙笑的猖狂:“顾家在这里是地位不凡但到底只是书香门第而已,你知道我现在家里是什么地位么?”那人陶醉眯上
眼,“那才是真正的地位!属于我的!呵……所以,我不会允许有一点儿的破坏,一点都不行!”
哈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刺痛耳膜,尖锐的疼痛刺穿身体……
身体止不住颤抖,手臂挥出去打破了已经凉掉的牛奶。清醒过来的顾梵音茫然看了听到破碎声音的位置一眼,再恍然转过头视若未见,木然踏出浴缸任
由凉掉的水晶莹划过她如玉的肌肤,滑过那些个伤疤和身体上开出的花。
夜色如墨,深沉无际,就像人心,深不可测,看不清,看不懂,为了利益,为了欲望,为了某些目的,多少人之初,性本善的人变成了恶魔。
她一步一步走出去再踏进卧室把自己放在床上抱紧了膝盖缩成一团回归到婴儿最原始温柔的状态,她知道今晚又是不眠夜。凌晨时分恍惚睡了过去,梦
里看到什么?
妈妈温柔看着她:“我的阿音,我最美的宝贝。”
祁欧对着她伸出手:“阿音,我在,我一直都在,乖,不要怕,我错了。”
小太追在身后:“姐姐,姐姐,我叫你姐姐可好?”
弥生说:“怎么办,阿音,我偷了你的糖果呢?”
大哥摸着她的脑袋有点生气的样子:“再敢不叫我大哥信不信我拿针扎你!”
三哥在旁边凑份子:“大哥不要,还是给她喂点儿泻药吧,还能减肥。”
二哥一巴掌拍过去:“再胡说信不信老爷子回去把你吊起来抽!”
爷爷敲着他的拐杖咚咚响:“ 欺人太甚!我的心肝宝贝呦,有爷爷在,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了你!”
……
好吵,但是好美好啊。美得像是妈妈在她小时候讲的童话故事,故事的结尾都是美好的,可是该醒了。
顾梵音终于不耐烦睁开眼,嗯,熟悉的白色屋顶,熟悉的味道……嗯?她不再迷糊一下子清明起来,是消毒水的味道,这里是医院!
侧头看到小太傻萌的脸,再抬一下头看到阴沉的祁欧,她开口才发现嗓子疼的很,弱弱开口自己都不能确定是否能让对面对比分明的两人听见:“水…
…” 祁欧已经冷冷拿过一杯温水扶起她很是熟练喂了起来。冷眼看她情况好一点了才慢吞吞开口:“趁着还不能说话赶紧好好想想怎么跟我把这事圆
好,二十六个小时之前见你你还只是疲劳过度没有任何感冒症状
,来二十小时之前再见你的时候已经烧到40度昏迷不醒,你想改行做烤红薯?”
在你们虐待下我改行还少?不能说话的某人翻着白眼腹诽。
“家里那边我就先不通知了。希望没有下次。”
你每次都这样说,那次他们不知道了?
“是啊,姐姐,你怎么洗完澡身体头发都不擦就那么睡在床上了,我把你捞起来的时候你的床都湿了呢?”
祁欧阴惨惨的眼神转了方向:“你带她来的时候她是穿好衣服的?”
“当然啊,”小太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反而有点困惑回答,“我给她穿了衣服才送过来的,不然怎么带她来医院啊?”
“你给穿的?”
“是!”反射弧太长的笨蛋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已经被按在地上再次上演打小太的闹剧。
小太抱着脑袋哀怨不已,已经连续两天了,天天有吃饭睡觉打小太的戏码,虽然后续好处很多,但是真的好痛啊,他很想哭,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挨
打了啊。
有打着查看病人体征旗号的小护士进来看见这一幕被震惊了脆弱的心灵伤痕累累出去了,然后又有不信不怕死的再进来观赏然后颤抖着离开。
至于以后医院盛传的祁医生是双重人格还是温文尔雅的祁医生冲冠一怒为红颜对一个混血小帅哥大打出手,更甚还有传言说祁医生非值班时间偶遇出轨
男友带了女友到医院看病,嫉妒之余动手了。
这都是后话。
顾梵音很没义气装作看不见,往被子里使劲缩了缩努力让自己听不见,借着高温睡着。能躲一时是一时,小太这个漏风的嘴,少说两句又不能死干嘛那
么大嘴巴!原本已经说不清了现在情况更坏了。
祁欧打够了,抓着他的脚扔进卫生间把门反锁之前阴狠警告他:“给我保持安静!不然让你生不如死!”
于是,小太同学乖乖窝在卫生间画圈圈。
祁欧回到顾梵音床前冷冷斜睨她:“我的错我承认也承担,但是你的责任你也要承担!把你救回来不容易,你至少为你妈想想她还能不能再接受一次!
这次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家人知道,你好自为之。阿音……”
“抱……抱……我。”嘶哑的嗓音艰涩难过。
祁欧心一软,再也不能强装冷硬愤怒,脱掉外套掀开被子躺下去把她抱进怀里轻轻安抚就像小时候一样:“阿音还记得我带你离家出走么?呵……那时
候只是因为你打碎了爷爷最喜欢的那一方青莲砚,害怕了就拉了我去带你去了乡下玩了一天,到了地方你就玩玩疯了,把做的坏事抛弃的干干净净野了一
天。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你一点儿事没有,结果我被老爷子用皮带抽的半死,那伤我足足养了一个月都没好。你个傻姑娘,你把爷爷的砚台都打碎了他都不
会怪你的,就连你红了眼睛爷爷都心疼的要死,那时候你守着我流了一个月的泪,那时候爷爷哪儿是来看我啊,那是看你哭心疼呢……”他一字一字讲的
很慢,顾梵音听着那舒缓温和的熟悉声音慢慢睡着了,陷入了曾经童话般的美梦中,那是真实的,鲜活的,最初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