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留自己 ...
-
到底不是双休日，即使孩子们都放假了，空闲的父母却不多，游乐园尽是冷清。
应晓珏很想尝试碰碰车，撞哪都会开心。彭中誉却想拉着她去高空踏车，因为刺激。
“碰碰车？”
“高空踏车？”
不约而同，那就两个一起玩。
碰碰车，自然每人一辆。几年的驾驶经验，避让各类障碍竟成了条件反射，应晓珏过于灵动反而丢了玩耍的乐趣。这个在她心目中排列一直名列前茅的游戏，瞬间失宠。
至于高空塌车，应晓珏想说她不是胆小，那真的是一种病，恐高。彭中誉说这个项目必须两个人玩，否则车子不稳，容易翻落。应晓珏仁慈有爱心，怕彭中誉发生意外，就鬼使神差的同意搭伙，没带任何犹豫。
这样的决定就是错。
一出平台，车子就悬挂在一条轨道，开始晃动。应晓珏觉得玩笑开大了，两个人的性命，全系在这冰冷冷的瞧着也不是很粗的铁玩意上。
“恐高？”彭中誉发现她有点紧张。
“有点。”遮不住。
“以前玩过山车没发现你恐高啊？”
“…我那天穿帆布鞋了吗？”
“什么？…怎么记得了。”
“所以说是你忘了。”
“我记得你哭的。”没有怜香惜玉。
“翻滚过猛，是难受。”那天，应晓珏就告诉过彭中誉掉眼泪的真正原因，他居然还是错误的记了这么多年。
“你是这么解释的。”彭中誉边说边猛的加快踩踏的速度。
车子晃动的厉害，“诶…慢点。”应晓珏真害怕。如果地上有垫子，她完全不介意跳下去。
彭中誉停了下来，车轮惯性，慢悠悠的继续滑行，居然到了拐角就停在那，保持着倾斜，毫无进展。
应晓珏感觉要翻车，边缘竟还是水塘，“你踏呢！”
彭中誉一动不动。
应晓珏卖力的踩起来，可是车子的前进却缓慢。
好不容易，“干嘛不用力！”应晓珏拉高了嗓门。她有病，怎么可以不重视，还借以威胁。
彭中誉把应晓珏的手放在手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应晓珏居然拽着彭中誉腰处的衣服，那么紧。
应晓珏要抽出手，却被彭中誉抓的更紧。她不敢再用力，车子显然在跟着她晃动。她不懂彭中誉，究竟有何特殊原因，彭中誉也会这般不定，沈丹呢？而同时，她的脸也开始不自然的红起来，和恐高无关。
“回答我上次的问题。”彭中誉的手暖暖的。
沉默并不代表遗忘，应晓珏不想回答这个伤脑子的问题。她意识到，彭中誉和沈丹之间肯定出了问题，否则，这个男人不会接二连三的送上门。彭中誉怎么这样了，来去只随自己的意念，从不顾及自他人的想法。
“应晓珏…你听着…我和沈丹分手了。”不能再误会下去。
意外，但似乎又在料想之中。任内心如何翻江倒海，应晓珏的脸上始终一潭静水。
彭中誉见不到她的反应，“知道了？…我们早分了。”再次强调。
早分了？？“即使你们分了，也不要再来找我。”应晓珏的手被彭中誉抓那么紧，由于单轨悬挂，她不敢动弹，任凭他紧握。不行，她突然使力踏车，晃的最严重的时候，她闭上了眼，咬咬牙，不想再逗留空中片刻。
彭中誉抱怨这个车咋就没个刹车啥的。他多想让自己占着高空的优势，好好把话说清楚，好好的握着她的手，暖暖她。哪怕应晓珏并不冷，甚至在冒手汗。
车子一到平台，应晓珏就甩开他快走下楼。彭中誉紧跟着，只能跟着。
“应晓珏…应晓珏…你回答我的问题。”公众场合，彭中誉拔高了嗓门，难得。
“可以一起去找邹卫……其余不欢迎。”生气。早分了？现在说？不是躲自己快躲成山居隐士了吗？那又提什么回来。复合？你说合就合？你怎么不去找沈丹复合……却不知为何心头渗出一缕隐隐的喜悦。
她背过身去，想起沈丹说过的话。那个女人的结局…
“……我是应该早点找你的…可我…怕…”彭中誉语无伦次。
“我就是老虎。”啃你个精光。
“我…苦练了武松的拳脚。”竟这样回复，紧张的气氛消逝。
“噗”应晓珏竟笑出了声。她是开心，这些年形影单只，彭中誉从不过问，却得知自己原来 一直住在他心里，仿佛自己永没有被辜负。只是，沈丹…真的着实可怜。
“应晓珏，那…我们重新一起了啊。”乘胜追击。
“为什么要复合？”她却又冷静。
“我想让你过的更好。”炯炯有神的双目，信誓旦旦的表情，无比虔诚。
“那么，你是…想要来……贴补家用？”应晓珏想起彭中誉嫌弃她的出租屋，连她使用的水银体温计都看不上。
“至少你可以不用那么瘦。”
“…那是我的生活态度，不是受虐。”应晓珏对他白了个眼。
“我…我可以帮你增肌塑形。”
“好了。”应晓珏耷拉下脸建议走人，还想玩笑个没完了？
身后不知何时传来孩童大哭的声音，还伴随着震耳的车轮摩擦铁轨声。原来三两岁的孩子也会有恐高，还以为他们什么都不懂。
应晓珏没想过高空踏车会让自己犯病，也让彭中誉病的不轻。这叫人怎么接着玩，彭中誉你太不识相。她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彭中誉不是来旅游培训的，也不是来吃一碗面条的，他应该就是来找她麻烦的。她会心软，他知道。
可是，彭中誉生了几次病，他遇到多大的工作麻烦，他爷爷奶奶几次死里逃生，她真的都没参与，沈丹的话字字有理。
游乐园出来就是廊下长椅，“陪我再坐会。”
应晓珏想要走人的念头强烈，可还是直接走向椅子，直接坐下。
彭中誉一把拉起她，“脏。”
“没事。”应晓珏又坐下。这些年，她已经知道了吃完饭要擦嘴，要擦干净凳子才可以坐下。刚才，只是她有点心乱。幸好真的不脏。
“邹卫那边，什么时候去？”如果没有邹卫，不知道应晓珏和彭中誉的关系会是怎样。
“等消息。”应晓珏踢着脚下的枯草。
“痛。”
“嗯？”
“它们痛。”彭中誉指指已经被踩踏平的枯草。
应晓珏停下小动作。
彭中誉把应晓珏掰转向自己，“我认真的。”
逃不了，任凭对方投来火辣炽热的目光。
必须复合，眼神带着那样的执念，才不管你同不同意。
应晓珏计划和彭中誉好好的罗列几点，可口头表达能力远没有手写能力强。她缓缓摇头多次，表示抗拒，也是认真的。没有来往的牵挂也是爱？能无缝连接起近十年的光阴？过去，他们之间真的只是因为沈丹才……不知道，她不知道。
“你准备下。”
“什么？”
彭中誉起身，“我送你。”一伸手，有邀舞的嫌疑。
应晓珏刚才说自己要去哪了吗？
“晚上请我吃饭吧。”
……
“作为东道主不该花点钱吗？…不行？那你请客，我买单？”
“我有事。”
“我等你。”
“我晚上不吃饭的。”
彭中誉回望，敢！多大的人，还不能一日三餐的准时。
“我喝粥，减……养生。”
“不准减肥。”
“呵呵，呵呵。”应晓珏轻笑了两声。一声是无奈，一声还是无奈，尽显尴尬。
“晚上还去跑步吗？带上我。”
“我办卡的。”
“去帮我要一份体验券。”
“自己去。”
“你是在英派斯吧？”
“啊？…你怎么又知道？”刮目相看。
彭中誉一脸得意，沾沾自喜。
应晓珏转过脸，逆光下，当看到彭中誉额前一根显眼的白发时，她得以回神。错了错了，时光已过，她又忘了。
“五点我再来，一起吃饭…先下吧。”下逐客令。
应晓珏下车，径直上楼。
“没礼貌。”喃喃自语，却捎着一丝饱含深意的笑。
应晓珏瘫倒在床上。又倏的起来，轻手轻脚的来到窗前，仔细观察，确认彭中誉的车已经开走，才放开脚步，跑到厨房喝水。渴死她了。
彭中誉怎么和沈丹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应该不久吧，否则怎么现在想起回来找我？到底…发生什么了？莫非…沈丹的离开让他耐不了寂寞？不是都见家长了，还把人给蹭了？肯定是他蹭了沈丹的。沈丹爱的深刻，才不会乐意放手。那他们的孩子呢？不是都有孩子了吗？沈丹说……应晓珏猛地发现，茶叶放了大半杯，而泡茶的水根本就是昨夜的，她都没注意到。全部倒了，重来。
近五点，应晓珏开始焦灼。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赶紧跑出门，或者等某个人。哎，一遇到彭中誉就方寸大乱。
五点，门外没有敲门声，楼下也没有车子。应晓珏担心彭中誉是否有意外发生，比如说走路拐到了脚，或者，或者…沈丹来了。应晓珏开始捣鼓晚饭。她不喜欢米烧粥，每次都是特地烧上一大锅白米饭，然后加水制成泡饭。
5:20，门外有声响。她心怀小鹿跳窜。
彭中誉大包小包的出现。
“怎么又来了？”
彭中誉甩她一个看破假惺惺的眼神。
“停车，等了好久，”他迟到的原因，“来看看，给你买了好东西。”
袋子里各类的谷物粗粮，云豆啊，燕麦啊，哪种贵的买哪种。还有一袋子全是水果，进口橙子为主。
“财神。”应晓珏这么形容彭中誉。
“我们的晚饭呢？”
“我们？晚饭？”应晓珏跑去厨房，发现锅盖上已经全是溢出的水。“泡饭…你可以吗？”留他晚饭，以报恩情。
“我也喜欢泡饭。”说完，又下楼了。
应晓珏知道他还得回。翻箱倒柜，她找出一个咸鸭蛋，均匀的切割成两半。又取出爸爸腌制的萝卜干，用热水泡软，切丁，并拌上酱油和麻油，装进土碗。然后，就再也找不出什么了。
彭中誉又抱着一大袋东西出现。肉松，橄榄菜，咸鸭蛋，还有鲜鸡蛋，每样的份都很足。“给你做个蒸蛋吧。”记忆中，彭中誉爱吃水蒸蛋。
彭中誉笑着点头，“技术进步了？”
“出去。”小瞧人。
彭中誉整理小圆桌，后看着炉子旁的应晓珏，洋溢着知足。
怎么没有赶他走？其实就是吃个饭。吃个饭而已，不用紧张。应晓珏等水蒸蛋熟。
蒸蛋水平可见一斑。
彭中誉满意的看着桌子一角的粗茶淡饭，大口吞咽。空气中，只有不安宁的吃喝声。
“手艺很好。”。
“蒸蛋？”
“全部。”
哄人。
应晓珏进厨房，彭中誉过来打下手。
“不用了。”
却已经下水。
“当心弄脏衣服。”
彭中誉故意把水花弄的四溅，孩子气。
应晓珏让位，她可不想弄脏了衣服，这边没有洗衣机，手洗很辛苦。
“应晓珏，我帮你洗过牛仔裤的，还记得？”读心术，见功底。“洗的很干净吧，哈哈哈”
应晓珏在旁泡了一壶茶，取出干净的两个陶瓷杯。
彭中誉喜上眉梢，没错，应晓珏留自己。
应晓珏摆放好茶壶茶杯，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范黎黎。去找骂的吗？她就是虚荣了。
彭中誉坐进躺椅，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它的摇晃。他起身，换了书桌前的木椅。“我不困，还不想睡。”
…谁让你睡觉了？
“刚吃完饭不可以马上喝茶。”
彭中誉一如既往的细腻，只是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对沈丹的吗？那沈丹走了，他是关爱无处安放了吗？
“平时，你不会吃完饭就去跑步吧？”
“半小时后。”
“嗯，”彭中誉指指桌前的照片，“这张照我也有。”
应晓珏当然知道。
“还是长肉了好。”他看看照片，又看看应晓珏。
应晓珏没想过自己会那么瘦的。
“以前，你气色好，有旺夫相。”
“呵呵。”更像是苦笑。
“真的，是福相。”继续掐指神算。
“有福也过成了鬼。”她随口搭的。
彭中誉无意碰触她的伤心，立即起身站到了她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留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