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束手无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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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中誉提速开车，路上拥挤，到校11:00，直接开向食堂。他自然不会注意到，身后就是应晓珏的校车，而应晓珏还站在门卫。
“罗纪伟……罗纪伟。”彭中誉喊住食堂门口的罗纪伟。
“嗯？什么？怎么？”罗纪伟想着他不是该在外头午饭吗？
“他们都在食堂吃饭？”
“谁？……嗯，是啊，怎么了？”彭中誉从头到脚的奇怪。
彭中誉直接上楼，四下一看没见着应晓珏。又快速跑下楼，喊住没走远的罗纪伟，“人不在啊！”
罗纪伟不懂。彭中誉不再说什么，转身回办公室。
“诶……你是不是找你同学？”罗纪伟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一位长相清秀且怎么看怎么面熟的女老师。
“同学？”彭中誉一愣。
“你同学来了，老面熟的，就是想不起哪见过。”莫非以前一起参加过教研活动？但自己参加的很少，而且那女子也没有让他一见就铭记于心的惊艳美貌。
“然后呢？”彭中誉微微睁大了眼睛。
“说，干嘛那么紧张？”像是罗纪伟敏锐的捕捉到些什么似的，其实就是他在逗彭中誉。
“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同学？”彭中誉好奇。
“她盯着你照片发呆，我就介绍这是彭主任，她就说‘彭中誉’。”
“没了？”
“她说你们是大学同学。”
“还有呢？”
“没了啊，”罗纪伟手指戳戳彭中誉，“不对呀，小誉，你们关系肯定不一般，说说看，说呢说呢……”罗纪伟拉扯着彭中誉，边走边闹腾起来，他就好管这些个事。
彭中誉坐到办公桌前，取出手机，一个消息都没有。无奈，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小王积极，已把活动照片传给彭中誉。“把所有照片都发来，我来选。”彭中誉仔细翻看，他想见一见这个多年未谋面的女人。
拍的最端庄清楚的就是集体照。应晓珏散着乌黑的发，身着松垮的冬衣。怎么瘦成那样？笑容倒是依旧明朗，如果照片有声就好了。
这一张的应晓珏在开小差，手里拽着手机，眼睛凑巧正对镜头。可能当时她是要给自己发消息的，却见有人拍照，略显尴尬。应晓珏肯定会把手机放好，认真开会，彭中誉猜。果然，后面的几张照片中，她或是目光炯炯盯着发言人，或者埋头做着笔记。
彭中誉再次核对□□和手机，确实，应晓珏一个消息都没留，不好的预感。正此时，表姐彭静来了电话，说表姐夫周六要去苏州开会，她想带着灵妞去找他玩。可以见到灵妞，彭中誉开心，但是，应晓珏呢？
“今天教研活动是公开课展示吗？”车内，王科问应晓珏，他没看活动流程介绍。
“不，主要介绍了‘灯塔’。”还有点印象。
“是什么？”
“师生的一种课堂互动方式，软硬件结合。”再详细的她说不上来。
小何来劲，“王科，我们学校也会弄这种吗？
“应该会，下学期要主攻数字化校园，这一块会引进吧，得看上头意思。”
“王科，这个‘灯塔’很不错……”
小何和王科开始专业化的讨论，应晓珏别过头望向窗外。往往如此，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应老师，你和那个彭主任是大学同学？到时候你可以多取取经了。”小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应晓珏微微点头，条件性反射。这小何倒底是认真听讲座，还是来认真八卦的？
下午应晓珏没有课，她和小何一起完成了今天外出的资料总结。□□上彭中誉的头像灰暗，隐身还是不在线，不得而知。彭中誉倒底怎么回事，一个说法都不给。应晓珏直接关了软件。
明天是周六，唐义成一直念着。如今的唐义成已经开始张罗结婚大事，只是自那天见着应晓珏，他的心里好像瞬间开了封印，有些起伏。当然，不会寝食难安，也不旧情复燃，但确实让他想起很多过去的生活细节。
没料到的是，应晓珏会有些可怜，比如清瘦，说话的战战兢兢，还有这几年都住在那个出租屋，很奇怪。她恋爱了？按她活脱率性的热闹脾气，怎么也不像是个能够独自呆着的家伙。可分明应晓珏还真不像是有男人疼的状态，唐义成那男人的直觉吧。那么晚也没见的有人来接，也没有关怀的电话，屋子里一点灯火都没有，再说，那屋子那么小，那么老式，还是当年自己跑进跑出几次商讨离婚的旧址，是男人都会搬。无论如何，唐义成经一周的推敲，越加肯定，应晓珏还是一个人。
唐义成打算主动去找应晓珏，确认自己的直觉。才早上六点半，唐义成就来到了楼下，还是担心屋里有人，他先倚在车内养神。约至七点多，他看应晓珏窗户口没有任何动静，就去弄堂口买了早餐，然后上楼敲门。应晓珏早就清醒着窝在被窝，听到有敲门声还以为幻听。
“谁？”
唐义成将耳朵靠在门板上，细细听，屋内只清晰传来应晓珏的声音，以及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应晓珏披了毛衣直奔门口，还没等回应就开了门。“唐义成？！”
“喏，趁热。”唐义成递上早餐。
“那个……”应晓珏呆在那，看看大亮的天，看看被窝出来赤脚的自己，再看看那个在眼前一闪就进了屋的，是前世冤家啊，缓过神来时只有冷。她随手拿来一件毛茸茸的居家外套裹到身上。
唐义成仓促环顾四周，没见着其他男人的踪影，连其他男人生活的痕迹都没有，他定了定神，回头望见应晓珏的打扮，“还在啊！”他指指她身上的熊便服，以前没少嘲笑她像熊。
“找我有事吗？”应晓珏故意不记得唐义成的约定。
“你上次答应我本周和我去看看我父母的。”
应晓珏一听到他父母就头皮发麻，杵着心里干冒火。她根本就没答应，“我没有……”
“还不去刷牙洗脸？”唐义成截了她的话，指指热乎的早餐。
应晓珏拿起洗漱品直接下楼。辩论无用，她得下楼想个对策。
唐义成再次环顾四周，仔细的。房子依然陈旧，没有粉刷装潢过的痕迹。但物品叠放有序，地板一尘不染，甚至泛着柔和的光泽，完全不符应晓珏的个性。
她是个真不会归纳的女人呐，以前特地买来了抽屉隔栏，却依然内裤袜子的四处乱串，活生生的压塌跨过隔栏。她还倔强，怪隔栏软塌，质地不好。
摆设好像也和三年前有所不同，多了藤椅，多了绿植，如果那一盆盆的“活僵尸”也算植物的话。桌面已有很好的阳关散在那，可这一桌子的乱，原来昨天又画画了。
婚后没多久，应晓珏突然说自己想去学素描。唐义成笑话她，“别折腾钱了”。应晓珏还是买了一堆的书开始研究。结果，没有任何素描基础，连画笔的走向都不清楚。
“我要去老师那里学素描。”
“随你。”唐义成只顾着组队游戏。后来每个周六早上7:30，应晓珏的起床声影响到了自己，唐义成才发现原来她真的已经开始学画画了。他感叹这个女的总是各种兴致高昂。谁晓得，应晓珏还陷入素描不可自拔，一周总有3副作品问世，每次画完，就屁颠屁颠的拿到书房给唐义成看。
“你看呢，这次的圆球是不是更圆了，更像了？”应晓珏一手举着教材，一手举着自己作品。
起初，唐义成没当回事，看也不看就说“蛮好蛮好”。待某天转头一眼，发现应晓珏的画已经相当不错了，可他当时这么评价，“好好画，你一个小时算什么，人家画一个月的。”
应晓珏不知道唐义成这种狗屁不通的评价算什么，自此再没给他看过作品。应晓珏只管认真画，然后签好大名，一张张叠放好。等有了女儿，可以显摆给孩子看。
眼前的作品已经是场景素描。唐义成不懂判别标准，只是他看着觉得明暗合理，也能懂画的是什么，那就没错了。
应晓珏在楼下刷牙，心里小鹿乱窜。好好的几年不见踪影的冤家，突然在自己屋子里冒出来，还带着早饭，嬉皮笑脸的，惊恐的让人头疼。
“早餐要冷了。”唐义成见应晓珏上楼就又上前塞早餐。
应晓珏放好洗漱品，先跑去厨房倒了一杯开水。
唐义成走过去，“隔夜水？倒了。”
应晓珏被他按住了茶杯也就没法动弹，只能转身去烧水。
“我之前说了周六去看你父母？”应晓珏还是客气，婉转着来。
“怎么，你不乐意？”
明明是他耍赖，“不是……没什么。”应晓珏有气无力，盯着水壶。
唐义成走出厨房。“我说你现在的素描水平提高了不少啊。”
“就那样。”应晓珏也记得，唐义成是局外人，不发表任何意见的。“自己乱画的。”
“没发现你还真有画画潜质。”
应晓珏只是想，那些年你有发现过什么吗？
刚出炉的水太烫，应晓珏倒了小半杯，而后又混了大半杯的隔夜水，哎，多此一举。
应晓珏接过唐义成买的早餐，早餐已经冷了。“烧麦？”
“你不喜欢？”唐义成笑说，“我记得有一次你早上5:45去买烧麦，结果和一个老板还吵了起来……”
应晓珏没听他说完就低头把烧麦灭掉了，陈年旧事，提它干嘛。
“你先下去，我换了衣服就来。”
唐义成安静的坐在车子里，抬头望向应晓珏的窗户，窗户上贴着装饰的英文字母“life is full of joy and happiness”。
应晓珏坐进后排。唐义成看看应晓珏，深灰的圆领毛衣，黑色的短棉袄，简约的卫裤，套着UGG。
“先去超市买点东西吧。”应晓珏建议。
应晓珏想起初次去唐义成家的情景。唐义成开着摩托车来接自己。应晓珏特地在市区选了个大超市，买了二大包礼品。到唐义成家的时候，唐妈妈在扫地。她坐进沙发，唐妈妈继续扫地，没有倒水，没有陪聊。而午饭，他们是在家吃的馄饨。回家后，应爸爸问午饭吃的啥？应晓珏说是馄饨。她爸爸继续问还有其他菜的吧，应晓珏说当然，一桌子的菜。其实呢，当天的午饭只是荠菜肉心馄饨，一个配菜都没有，连辣椒酱也没有。
“不用了，今天他们去参加老年产品促销活动了，不在家。”
应晓珏就差不道德的笑出声来。“那我们去哪？”
唐义成只盯着前方驾车，“随便哪。”
“回家。”应晓珏怕自己陷入危险境界，只能靠跳车逃离。跳车是多玩命的事，不应该。
唐义成无视应晓珏的提议，“难得见嘛，一晃三年。”
就非要这样的，他把应晓珏推进了那个痛苦的过往漩涡。应晓珏还记得那天应爸爸的火爆。
“应晓珏，你发什么神经病？有日子不好好过是不是？……你要离婚？你啊是要气死我们啊……亲家来电话的，说我们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说你没家教，脾气差，说你害了她儿子，你这是要给我们摸多少黑？……啊？我告诉你，你不要学你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硬闯行’。你要敢离婚，我就和你脱离父女关系！”应晓珏特别委屈，父亲离她那么远。她多想在父亲的怀抱撒娇，告诉他这两年来受的所有委屈。可她不能，父亲不知情，全是责怪。应晓珏固执认为，这就是她特殊的命。
“常熟美女真是多，托你的福认识了不少。”唐义成回看应晓珏，见她毫无反应。“诶，你会不会不习惯？”
应晓珏转向望着唐义成后脑勺，“不习惯什么？”
“习惯了看我臭脸，单身不习惯啊。”唐义成竟自个儿笑了起来。
莫名其妙，不要脸。话说刀口越磨越薄越锋利，这脸皮怎么就是越磨越厚呢？应晓珏一点都不想搭理。再乱说话，她就豁出命，跳车。
唐义成靠边刹车，一脸正色，突然又开怀大笑，谈起：“我要结婚了。要不要恭喜我呢？”
应晓珏阴转大晴，毫无戒备，真心实意道喜。“恭喜！”可忽的又暗了神色，他是显摆气人来的？
唐义成重新握上方向盘，启动，“现在没问题了吧？”
什么问题？不就是和前夫一起出个门吗？瞧她，瞎紧张什么。唐义成怎么可能吃回头草，当年他的决绝，没人逼他。不过，这男人，要不要这么幼稚？应晓珏又不会去嫉妒他的新娘。为什么男人总是很容易就再找一个携手共度的伴侣，而女人总是卡着不前？难道皱纹真有那么让人深恶痛绝吗？难道胶原蛋白才是男人唯一的依恋吗？应晓珏偷偷的摸摸脸，又戳戳脸。年龄，她束手无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束手无措
